《冬至暖阳》兰陵笑笑女

6、进组恒天 元旦过后，

　　元旦过后，陈宇凡叫徐一凡去喝酒，说有几个四大的也去。
　　这种带着利益攀附的酒局，徐一阳从不拒绝，必要时候，自己还主动攒。
　　谁让他的工作，主要就是给尚明“拉客”呢。
　　被阮君尧烦了这么多天，徐一阳头都快炸了，正好趁机出去，换换脑袋。
　　看到陈宇凡发过来的地址，徐一阳挑眉。
　　不是什么不对外放开放的私人菜馆，也不是烟熏火燎的酒吧 ktv。
　　一间茶室，叫开悟。
　　看来这次来的人，不一般。
　　四大会计师事务所，是国内首屈一指的品牌，尚明和它们比起来，就是大鱼和虾米的差距。
　　不仅存在竞争关系，还有被吞并的风险。
　　但不得不攀附，因为行内的第一手资源，信息，都把控在他们手里，而对于尚明这样的小鼻嘎，四大有时候也会将利益空间不太大的项目承包给他们。
　　也算互利共赢。
　　到了地方，徐一阳越发觉出这间茶室不同寻常。
　　市中心商贸地段，巨大的广告屏幕鳞次栉比横陈眼前，商业广场，证券保险高楼林立，而一间小小的二层独栋洋房，却安然独立其中，占地面积还不小。
　　还只是一间茶馆。
　　被人领着来到二楼，视野更好。
　　正对着信中银行的门面。
　　“来来来，给你们介绍一下，尚明会计师事务所的合伙人，徐一阳，最近新签了恒天”，陈宇凡引着徐一阳介绍，又着重说了说恒天。
　　沙发上的四个男人并没有很惊讶，彬彬有礼的起身和徐一阳握手。
　　徐一阳瞬间明白了这次喝茶的目的。
　　但面上也没显，不卑不亢，有礼有节。
　　本来以为是借着喝酒的名义喝茶，却没想到，是闻味识茶，还作诗。
　　徐一阳不知道他们是闲的慌，还是附庸风雅，总之，还挺有模有样。
　　反正他是什么也不懂。
　　也不装，经人讲解了半天，也什么都没记住，甘愿领罚，给他们当起服务员，等他们识完茶作诗时，把茶都喝了。
　　一个身着对襟长衫，却很年轻的男人一回头，正好看见徐一阳放下最后一个杯子，忍不住笑起来。
　　“不喜欢？”
　　徐一阳：“渴了。”
　　没想到是如此朴素的理由，男人轻笑着走过来，坐徐一阳旁边。
　　“你多大了？”
　　徐一阳看他一眼，眼前的面孔顶多三十，装什么老成。
　　但到嘴的话却是：“25”。
　　男人明显愣了下，不过很快反应过来，伸出一只手，细腻白皙，修长匀称。
　　“你好，陈天胤。”
　　“徐一阳。”
　　两只手短暂一握，一黑一白，一大一小。
　　陈天胤声音不紧不慢，沉稳内敛，“你和阮君尧……？”
　　倒是直接。
　　徐一阳拿阮君尧的话混淆视听，“初恋。”
　　陈天胤淡淡一笑，看不出情绪，“下个月婚礼，你去吗？”
　　徐一阳第一次见陈天胤，从进门的第一眼，就知道这人是那三个人的中心，而且一定不是干这一行的人。
　　看他言谈举止，还有其他三个人对他不动声色的谄媚讨好，徐一阳推断，这人大概是机关里的人。
　　年纪轻轻，又成熟老练，说话滴水不漏，温文尔雅，又掷地有声，惯有的上位者品性。
　　家里背景不浅。
　　是狼是虎，是敌是友，徐一阳摸不准。
　　但一上来，对他好像了解挺多。
　　徐一阳调笑道：“骗我就算了，还想让我给他随份子，你没有心。”
　　陈天胤噗嗤一笑，又倒了一杯茶，冲他抬了抬，“无意冒犯，切莫当真”，说完，以茶代酒赔罪，动作优雅的好像一幅画。
　　徐一阳也倒了一杯，一饮而尽，语气轻快，“像你这种被人追的主，是不会懂爱情的苦的。”
　　陈天胤忍俊不禁，大拇指摩挲了一下茶杯，好似自言自语，“谁知道呢。”
　　砰一声，声音不大。
　　徐一阳下意识把手挡在陈天胤面前。
　　茶桌被撞歪了，不过并没有碰到人，只是桌子上的东西凌乱了些。
　　陈宇凡扶着额头，不好意思转身，“茶不醉人，人自醉”。
　　一个人过来把他拉走，“别想逃，这次轮你了。”
　　徐一阳顺手把茶壶往里推了推。
　　陈天胤收回目光，落在窗外。
　　话头自然一转，“信中银行这几年发展势头不错。”
　　徐一阳对信中银行的了解，仅限于前几天的调查。
　　阮君尧的“未婚妻”，是信中银行里的一个小职员。
　　提到信中银行，徐一阳就不爽。
　　随意一瞥，目光不自觉带着嫌弃，“唔，是挺绿的，寓意一路绿灯吗？”
　　整个高耸入云的大楼，外面都是墨绿色的玻璃，“信中银行”四个大字竖列在建筑物上。
　　除了绿，中规中矩的设计。
　　陈天胤靠在罗汉椅上，手里捏着一枚玉佩，漫不经心的看着窗外。
　　点点头，“有道理。”
　　又待了一个多小时，陈天胤来了电话，不得不走，陈天胤没让其他人送。
　　下楼的时候，听到后面有声音，陈天胤回头，徐一阳跟了上来，手里拿着一块玉佩。
　　陈天胤摇摇头，轻笑一声，正要伸手接，后脚一空，整个人向后栽去。
　　没有预想中狼狈的摔下去。
　　被徐一阳拦腰捞住。
　　陈天胤轻呼一口气，扶着徐一阳肩膀站好。
　　“幸好有你。”
　　徐一阳没什么所谓，“客气”。
　　回去的时候，陈宇凡告诉徐一阳，像恒天这种体量的企业，不能查的太细，有些事情，点到为止，必要时候，需要主动把它做漂亮。
　　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
　　想必也是那几个人透露出来的消息。
　　徐一阳连夜查了恒天二十年内的外部审计报告。
　　完美无缺。
　　那就是有大问题。
　　徐一阳勾唇一笑，叉了一块蛋糕上的水果。
　　呸一口吐垃圾桶。
　　酸了。
　　那天孙小丁也没吃上蛋糕，因为徐一阳抢了他的摩托，去捉奸了。
　　还有一个月过年，公司里的员工高兴的筹备放假事宜，到处充斥着喜气洋洋的气氛。
　　直到徐一阳风风火火抱着一沓资料闯入办公室。
　　“年底之前加班，把恒天给我查个底朝天，一只苍蝇也别放过。”
　　众人呆住。
　　徐一阳一句话让所有人瞬间打满鸡血。
　　“五倍奖金，年终奖十万，谁查出问题，提成另算。”
　　于是，当其他公司悠闲散漫的等着过年福利的时候，尚明灯火通明。
　　结结实实准备两天，徐一阳在办公室翘着腿给阮君尧助理打电话。
　　“我是尚明会计事务所合伙人徐一阳，现履行合同约定，对被审计单位进行审查，请问阮总对事务所什么时候进组有什么建议？”
　　对面明显愣了下，停顿好几秒，才开口，“阮总确实有一些问题，需要和您面对面交谈，请问徐先生什么时候方便？”
　　“现在。”
　　徐一阳又去了恒天。
　　不过这次门口有人专门候着，电梯也是上一次坐的那部，阮君尧专用电梯。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水。
　　被阮君尧同样对待。
　　不过这次洒他主机上了。
　　徐一阳佯装惊讶，“哎呀，手滑了。”
　　阮君尧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又变魔术一样，将一盘水果放徐一阳面前，还配了几根牙签。
　　一盘兔子苹果。
　　徐一阳挑眉，用文件袋将盘子拨一边，将里面的一沓合同掏出来。
　　“这次的项目报酬是 150 万，我要两倍，300 万。”
　　阮君尧：“为什么？”
　　徐一阳无奈摊手，“我们要跨年工作啊。”
　　阮君尧又将盘子推过来，“我不着急。”
　　徐一阳用手直接捏了一只“小兔子”，一口咬掉兔头，将剩下的放盘子里。
　　边嚼边说：“没办法，项目太多。”
　　“你想什么时候进组？”
　　徐一阳：“明天。”
　　阮君尧掀起眼皮，沉沉地看着他。
　　徐一阳接过目光，直直的回视，嘴巴不紧不慢咀嚼。
　　良久，阮君尧开口，“好，有什么需要配合的，尽管找小王就行。”
　　“你那个助理？”
　　“嗯。”
　　徐一阳上下打量阮君尧一眼，不屑一笑，“盯我呢？”
　　“没有，小王代表我，你工作进展会更顺利些。”
　　徐一阳撇撇嘴，“那阮总的心意我领了，却之不恭。”
　　阮君尧看了一遍合同，除了金额改了，没有任何变动，等签完字，正要将合同递过去。
　　阮君尧：……
　　徐一阳把所有“兔子”都“杀”了。
　　徐一阳接过来合同，也没管阮君尧的手还支着，翻了下合同确认没问题，装回文件袋里。
　　突然想起什么，又接上阮君尧的视线，“这件事情，你情我愿，不算上次你欠我的事情。”
　　阮君尧没什么情绪的嗯了一声。
　　徐一阳抬脚就走。
　　等办公室的门被摔上好久以后，阮君尧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无奈的把一盘狼藉的苹果吃了。
　　第二天，徐一阳领着一大帮人，浩浩荡荡进了恒天。
　　与阮君尧擦肩而过时，头都没侧一下。
　　“你好，我是尚明会计师事务所注册会计师徐一阳，现按照合同，对恒天股份有限责任公司进行审计，请关闭所有拍摄设备，将以下材料送到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