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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公司章程 徐一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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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一阳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努力过了。
为审计一个单位,连轴转。
尚明刚起步的时候,没有业务,尚煦阳专业知识过硬,但不善和人打交道,许明誉还有自己的律所要忙,徐一阳只能主动承担起拉客户的重任。
一开始,徐一阳也会跟着上项目,但随着业务越来越多,公司规模逐渐扩大,徐一阳渐渐的也就不怎么参与后续工作了。
时隔三年,徐一阳重操旧业,非但没觉得吃力,简直如有神助,各种凭证翻的噼里啪啦响。
人高的材料一摞一摞搬进来,又一车一车拉出去。
等尚煦阳和许明誉回来的时候,徐一阳已经熬红了眼睛。
近乎癫狂的工作状态,着实把尚煦阳吓一跳,让他赶紧回去休息,徐一阳不听,直到尚煦阳再三保证,一定在年底出具审计报告,徐一阳才回了家。
这边忙的不见天日,另一边却是另一番热闹景象。
恒天掌权人订婚的消息不胫而走,各大媒体争相报导,一时沸反盈天。
景枫酒店门口,一男一女目送一辆低调的辉腾缓缓驶入黑暗。
直到完全看不清车影,男人才把胳膊从女孩臂弯里抽出来。
女孩儿偷偷看他一眼,犹豫着问了句,“要去忙了?”
阮君尧好像没听到,有些迫不及待掏出手机。
女孩儿似乎已经习惯被漠视,默默站在一旁,安静的将阮君尧框入眼中。
看完消息,盯着不远处沉默了一会儿,阮君尧才对女孩儿说:“要我送你吗?”
女孩眼神亮了下,随即弱不可闻的说了一声好。
不一会儿,一辆车停在身边,车窗降下来,露出助理的脸,阮君尧绅士的打开门,对白砚南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女孩儿一时没控制住表情,“你不送我?”
光影只照亮阮君尧小半边脸,矮了一头的白砚南看不清阮君尧的眼睛,只听到低沉的声音从头顶没什么感情的倾泻下来,“公司还有事,让小王送你吧。”
如果是以前,白砚南会继续扮演善解人意的乖乖女角色,不光因为说不出口的心思,还有阮君尧气场太强的原因。
从没有对她摆过什么脸色,也很绅士,但淡淡的语气,冷淡疏离,不容置喙。
之前发生的一些事情,也让白砚楠清楚的认识到,阮君尧不是一个怜香惜玉的人,冷硬的心也绝不可能因为任何温柔被捂热。
白砚南有些害怕阮君尧。
但今天不一样。
白砚南咬了咬嘴唇,不甘心的说:“我们马上要订婚了,结婚之前不应该多接触一下吗?”
明明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但白砚南莫名感受到一股视线,逐渐由平静转为不耐烦,还参杂着一丝隐隐的冷意。
不自觉后退半步,白砚南咽了一口口水。
声音又恢复温柔,“不急,来日方长。”
车子启动,逐渐融入月色,阮君尧嘴里默默重复了一遍,“来日方长”。
黑漆漆的眼睛深不见底,一辆车驶过,瞬间的亮光,眼底的戾气一闪而过。
阮君尧回了一条信息:好,今晚回去。
一辆揽胜缓缓驶入红山别墅最深处。
偌大的别墅,灯火通明,阮君尧一下车,一个中年男人恭敬的候在一旁。
“王叔”。
男人哎了一声,在前面领路。
从地下车库上到一楼,男人递给阮君尧一双拖鞋,阮君尧看了一眼,没有要换鞋的意思。
“他在哪?”
男人没有直接回答问题,微微弯腰,“宋先生在陪夫人,让您来了先去书房。”
阮君尧抬脚上了二楼。
自从六年前回来以后,这是阮君尧第三次踏进这里,却无比熟悉这里的一草一木。
一点都没变,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样。
墙上的琵琶断了四根弦,比离开时多了三根,阮君尧移开视线,坐在沙发上。
半个小时后,门被从外面打开。
男人似乎心情不错,“刚哄你妈妈睡下,非缠着我给她讲故事”,似乎意犹未尽,嘴角又忍不住勾起。
给阮君尧倒了一杯水,走到书桌后面。
“什么时候来的?”
自然的好像日常父子间的对话。
如果不看阮君尧冷冰冰的眼神的话。
阮君尧:“刚到”。
宋承赫似乎完全不在意儿子的冷淡,笑着说:“来给我磨墨。”
说完,拿起一根毛笔,一只手拢住另一只手的袖子,开始抄经。
阮君尧走过去磨墨。
天气阴沉,乌云蔽月,天上没有一颗星星,黑夜漫无边际。
好一会儿,宋承赫开口,“白家姑娘如何?”
阮君尧磨墨的手没停,“还可以。”
宋承赫直起身,似乎对自己的笔迹很满意,缓慢放下笔,等着墨迹干涸。
“走到我们这一步的人,爱情和婚姻,不会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要么无情无义一路走到黑,要么,就放下贪婪壮士断腕。”
进门以后,宋承赫第一次正眼看阮君尧,眼底是历尽千帆的沉稳,“其实,怎么选都会后悔。”
阮君尧盯着他不说话。
宋承赫突然笑了下,“那应该怎么办呢?”
说完,将干涸的部分卷起来,继续临摹。
半晌,阮君尧回答,“实力面前,未被选择的选项,也会是最好的。”
宋承赫手指一顿,嘴角勾起,“难得,还记得我对你的教导。”
“别的还记得吗?”
阮君尧继续磨墨,“十之人类,三有淳朴,三有慧能,三有乱者,一有君上。”
“不错,那你想成为哪一种?”
阮君尧将墨推过去,站在一边。
“我不给人分类。”
宋承赫忽的大笑起来。
担心影响写字,将毛笔放了回去。
终于笑够了,也不再准备继续,淡然的坐下,目光虚虚的望着墙上的琵琶。
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利益蒙眼,人心易变,掐住人性的脖子,你才是永远的胜利者,除非,你没有软肋。”
视线在空气中碰撞,暗潮涌动。
宋承赫不甚在意的摊开手,“我现在什么都不要了,只想全心全意陪你的妈妈,你放开手脚去干,不必多想。”
阮君尧没有回答,反而问了一句旁的,倒让宋承赫脸上的游刃有余滞了一下。
“我妈呢?”
“睡了。”
“我去看看她。”
宋承赫领着阮君尧上了三楼。
房间里的人睡得安稳,一个电话将人吵醒。
“徐哥,阮总要订婚了你知道吗?我家还收到了请柬。”
睡饱了的徐一阳大发雷霆。
冲着一堆公司章程。
全部扔地下,甩的漫天飞舞。
所有人战战兢兢不敢说话。
以前审计人做梦都想得到的结果,现在是徐老板的逆鳞。
徐一阳叉着腰,在会议室转了一圈,被墙角的折叠床绊了好几下。
最后黑着脸宣布,“查,给我往死查,谁找不出问题就给我滚蛋。”
尚煦阳背对着徐一阳给大家使眼色,所有人立马开始低头干活。
这几天,尚煦阳也不敢触徐一阳霉头,基本上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只不过心里还会默默腹诽,被人抛弃的小狗报复心这么强吗?
低气压又持续好几天,直到午饭时,一个实习生突然放下勺子,兴致勃勃的和旁边同事说话。
“姐,你知道吗?过几天阮总大婚,会在滨江广场放一个小时的烟花,还有无人机表演,听说,还会在游轮上求婚,哇,到底是谁命这么好,能让阮总喜欢?”
尚煦阳赶紧打断她,“小郝,一会儿吃完饭,你去切点水果。”
“好嘞,收到。”
尚煦阳小心的瞥一眼徐一阳,心里一跳。
徐一阳冷静的不像话,一勺子饭塞嘴里,目光随意落在桌子上,慢条斯理咀嚼着。
尚煦阳呼吸一滞,但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阮君尧刚消失的时候,徐一阳每天就这样吃饭,不像吃饭,好像只为了吊着一口气。
不骂人了,不打架了,还安安静静坐桌子前开始学习了。
徐一阳越平静,尚煦阳心里越发毛,好像憋着一口气,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发。
尚煦阳没等到徐一阳爆发的那天,再后来,就挺正常的,除了高考完徐一阳消失了将近一个月。
徐一阳和他们上了同一所大学,选修了同样的专业,小混混变身大学霸,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
但看到徐一阳没有继续消沉下去,尚煦阳也松一口气。
康庄大道不一定快乐,但周围的风景会逐渐提高人的眼界,改变人的心境。
直到有一次,两人去商场吃饭,一对男学生被一个中年大叔指着鼻子骂真恶心,徐一阳笑称是两个孩子的家长,带着男人去了无人的消防通道和解。
半个小时后,收到消息,尚煦阳带着两个男孩子去了商场的一个送货电梯,看到男人的那一刻,尚煦阳意识到,徐一阳从来没有变。
徐一阳不知道对男人做了什么,鼻青脸肿的男人一个劲儿的对两个男孩子道歉,被工作人员不小心碰到,担心的问他需不需要帮助时,男人缩着脖子说不小心磕的,没关系。
徐一阳破天荒吃光了所有饭,将外卖收拾到一边,开始翻公司章程。
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翻了一半,忽的眉头一皱,“煦阳,你过来。”
尚煦阳给他顺便接了一杯水,“怎么了?”
“公司章程是不是改过?”
“嗯,五年前改的”,尚煦阳指出变动的地方,“股东结构发生变化以后,阮总直接将股东权利和董事会产生办法,以及公司重大经营决策投票权都改了。”
徐一阳眼睛一眯,食指点了点桌子,“阮君尧这么爱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