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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劳伦斯的遗嘱·昼 之八 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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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莱拉握紧拳头瞪着艾德文:“这不是您该说的话!我家的事,怎么也用不上您来置喙。”
“闭嘴,伊莱拉。大人的事也轮不上小孩子插嘴!你的礼仪课白上了?”劳伦斯目光锋利地剜了伊莱拉一眼。
“亲爱的艾德文,你这句话真奇怪,好像我对妻子有多么不好一样。”劳伦斯冷笑了着打量艾德文的脸,“爱莲娜,你去把夫人请过来,让艾德文先生见她。”
“老爷?”爱莲娜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父亲!”伊莱拉慌了,她捏着劳伦斯的衣角扯了扯,用行动哀求着。
“去!”劳伦斯几乎是怒吼一声。
“...是。”爱莲娜伏了伏身子,小跑出了门。
这什么情况!乔乔偷偷拉了拉许翎和温良的手。
温良摇了摇头,而许翎的脸此刻看起来比乔乔还莫名其妙。
劳伦斯却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和艾德文聊天,艾德文仍然得体地和他寒暄得有来有回,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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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被爱莲娜扶着走进来的时候,劳伦斯和艾德文不冷不热的对话停止了,会客厅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望向夫人的脸。
夫人穿着深色的长裙,明显不合身。黑色的卷发挽得很低,有几缕垂在耳侧。
她看起来并不年轻精致,但没有梳妆和整理却反而让她散发出不经雕饰的美丽。
温良的目光在她身上滑过,眉心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虽然她的气色看起来比前几日好了些,脸颊不再那么凹陷,可她还是在第一时间将夫人和几天前地下室里与爱莲娜对话的女人对上了。
夫人进门后,先对劳伦斯行了一礼,转向艾德文时,她的神色明显顿了一下。
“艾德文先生,没想到您今天也在。欢迎您来到这里做客。”
艾德文站起来,微微躬身回礼:“夫人,您的气色看起来比十天前还要差一些。”
劳伦斯坐在主位上,他猎鹰一样阴鸷的目光在夫人和一声艾德文之间慢慢移动,似乎是在试图找到这两个人的联系。
“气色差?”劳伦斯忽然笑了一声,“对了,您很关心我的夫人呢。毕竟您好不容易赢了棋换来的愿望,居然是希望我对我的妻子更好呢。”
夫人的身体几乎僵住了,她用不可置信的眼神望向艾德文。
“站那么远做什么。”劳伦斯抬了抬下巴,冷冷地命令妻子,“过来。”
夫人依言走近了几步,停在桌旁。
“坐下啊?”劳伦斯道。
“老爷,我...”夫人的声音虚了一下。
“干什么这么扭捏?你和艾德文不是童年起就是故交,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吗?”劳伦斯语气里的耐心已经明显减少,“就算你们曾经有婚约,那也是曾经,总不至于你想着这种陈年旧事吧?”
婚约!乔乔的眼睛睁大了。
怪不得这氛围隐隐约约的不对劲!
不对,是大大的不对劲!
他爱她,她爱他,他爱他。没想到这三个人的关系这么扭曲!
“老爷。”爱莲娜的脸色白了,“夫人身体确实一直不好,这段时间...”
“你闭嘴。”劳伦斯头也没回地呵斥道。
他重新用充满威压的目光看向夫人,像是在逼她先开口。
“你最近后悔了吗?艾德文常常为我来诊治,你是不是觉得他是为你而来的?”
夫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我没有。”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否认,“我只是...”
“呵。”老爷冷笑了一声,“你只是怎么?只是不甘心嫁给一个老头子?”
艾德文开口了:“伯爵,您或许误会了。”
“我与夫人年少的时候是曾经有婚约没错,但早您与夫人结婚时,我就放下了。对我来说,您是我的朋友,夫人只是您的夫人,我的病人而已。所以我提醒您只是关心她的健康而已,并没有别的个人感情。”艾德文说道。
劳伦斯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
艾德文轻轻笑了:“不过,夫人是怎么想的,那我就不知道了。”
他说话仍然不急不躁,温和沉静。但是这句话,却让人如坠冰窟。
夫人猛地抬头看向艾德文,眼里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慌乱。
劳伦斯的脸色更沉了。
“不是这样的。我对艾德文先生也没有...”她急切地开口。
“好了,不用解释。”劳伦斯绷着脸露出了笑容,“你要看清楚自己的位置,不要让客人产生什么误会,也不要让我产生什么误会。嗯?”
夫人于是低着头,她的手垂在身侧,身体发抖。
艾德文微微一笑,随即欠身告辞。
爱莲娜使了个眼神,温良就跟着她一起出了门。
门刚一关上,门内立刻传出了两声清脆的声响,然后是踉跄和低声哭泣的声音。
温良立刻推断出里面发生了什么。
劳伦斯打了夫人。
刚关上门就出手,殴打的声音一定会被客人听到。
但是艾德文的脚步没有停,他走得很稳,脸色也很稳,像什么也没有听到一样,但是嘴唇的弧度却从平直到逐渐上扬。
温良的头脑嗡了一下。
这个人...究竟是在想什么...
爱莲娜快步追上艾德文,拉着他的衣角在走廊拐角处跪了下来。
“艾德文医生,求您帮帮我。”爱莲娜一只手摸着艾德文的皮鞋。
艾德文居高临下地看着爱莲娜,默不作声地把脚撤了回来。
“亲爱的爱莲娜,你需要我帮你什么呢?”他问,表情依旧温和。
“我的女儿在乡下重病,求您救救她!”爱莲娜看着医生温和的脸,心中燃起了希望,“当然,不是让您白跑一趟。我有一些积蓄,虽然在您看来也许不多,但是我愿意全部给您,只要...”
“爱莲娜,你的意思是让我诊治你的女儿?一个女仆的女儿。”艾德文大笑着,似乎听到了世界上最滑稽的事,“你觉得这合适吗?”
爱莲娜的身体一僵。
“伯爵和我对下人都比较礼貌,但这并不是你得寸进尺的理由。身份有别,你每天都记着这一点,就不会提出这么异想天开的请求了。”艾德文转身快步走去,没有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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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场闹剧,平时要工作到深夜的仆人破天荒地被赦免,有了傍晚就回去休息的机会。
杂物室里,三个人的表情都很复杂。
乔乔先撑不住,她抱着腿小声嘀咕了一句:“今天也太乱了吧!我CPU要炸了。”
温良望着乔乔,“你怎么看呢?”
乔乔边想边说,语速有点慢:“艾德文...是一个奇怪的人,虽然一开始他看起来确实是一个冷静、聪明和正直的医生。但是自从夫人来了之后,他就总是在挑拨劳伦斯和夫人之间的关系。”
“没错,”许翎补充道,“劳伦斯似乎对医生有着羡慕的心理,甚至是有些记恨艾德文的才华和年轻。另一方面,他又非常忌惮艾德文和夫人年轻时的事情,甚至对夫人出手。”
“说到这个,艾德文也未必是真的喜欢夫人,他听到夫人被打的声音时...好像在笑?”温良回想起艾德文出门后眼神发亮的样子。
乔乔张大了嘴,感到一阵毛骨悚然,“就是因为他夫人才被打的!他怎么笑得出来!”
许翎皱着眉头:“艾德文和夫人大概年轻的时候有婚约,但是被劳伦斯给横刀夺爱了。但不管怎么样,夫人也是他曾经的恋人。怎么能乐于看她被打?这家伙一定是变态。”
许翎说着,发现温良又翻出了装着遗嘱的木盒子。
“你怎么天天盯着这玩意儿。盘核桃呢?”许翎露出了无语的表情。
温良哈哈一笑:“毕竟遗嘱是分配遗产的根本,常看常新嘛。”
“对了。”温良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转向乔乔,“你今天是不是忘了给伊莱拉送吃的?”
“神了!小良连这个都记得!”乔乔正蹲在地上整理白天换下来的围裙,闻言抬头,“劳伦斯当时不是让我出去找伊莱拉吗,我半天没找到,结果伊莱拉蹲在我们门口等食物呢。哈哈哈!”
许翎白了一眼,“你答应了就别忘啊!”
温良笑了笑,又把盒子放回了床铺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