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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斗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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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云辞真的伸手去接,读着上面歪七扭八的线条,他的眉心轻轻地蹙了起来。
“这上面的图案……”他顿了顿,语气竟透着几分认真,“好生奇特。”
郭寄真面不改色,权当这是对她画技的赞美。
见他看得专注,郭寄真脑中灵光一闪,顺势开口:“天师兄若是喜欢,这册子便送你了。”
“送我?”天云辞抬起脸,眉心蹙得更深了,那双澄澈的眸子里写满了不解,似是很不理解她的行为。
“我想请天师兄帮个小忙。”郭寄真观察着他的神色,又补了一句道,“当然,师兄可以选择做,或者不做。”
说着,她从腰间令牌内拿出了一个巴掌大小、铅灰色的铁盒。
“我这次本是要送这件宝物去执事堂,找一名姓王的师兄。既然受人所托,就算答应了师兄要炼丹,我也得先完成这件事情。”
她说这话时铿锵有力、神情肃穆,好像是肩负着什么重要的使命一般。
实际上,郭寄真藏了什么心思,恐怕只有她自己最清楚。
而从刚刚开始极为讲究承诺和公平的天云辞却很是理解她的样子。
他下意识摸了摸手上这本泛黄的小册子。不得不说,郭寄真的画功十分出色,即使只是墨条构成的小人在纸上腾挪跳动,却依然活泼灵动、栩栩如生,透着一种诡异的生命力。
若这册子落在乡野顽童手里,定会视为珍宝,将它日夜带在身上,只会在同伴们百般哀求下,才肯拿出来让众人一睹。
可天云辞不是乡野小孩,他是高高在上金丹真人唯一的子嗣。他的仓库里满是各式各样,放满了灰尘的宝物。
片刻后,天云辞就做好了决定。他微微颔首。
“好。我替你送过去。”对他而言,跑这一趟不过是须臾之事。
天云辞将小册子收入腰间的玉牌中,便算是将这本奇特的剑谱加入自己的收藏中了,随后他向郭寄真摊开掌心,作势要接过那个铅灰色铁盒。
“天师兄请慢。”郭寄真微微一笑,确确是侧身避开了他的手。她眼神里掠过一抹狡黠,“这位王师兄,只怕看见了你,就不愿意出来了。还是由我亲自去送比较稳妥。只不过要请师兄你在一旁屈尊等候片刻。”
……
……
执事堂,暗无天日的地牢。
火把哔啵作响,映着王晧那张写满阴鸷的脸。他看着眼前血肉模糊的囚犯,嘴角扯出一抹令人通体生寒的笑。
“骨头挺硬?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刑架上锁着的血人乱发披散,形如厉鬼,唯有一双怨毒的眼死死盯着他:“你这邪修……咳咳,竟敢用下作手段暗算我……若长老知晓,定将你挫骨扬灰!”
他说几句话便不停地咳嗽,到最后已是喉咙嘶哑,用尽了力气。一副灯枯油尽的样子。
“呸!”王晧不屑地往地上啐了一口,“长老?这荒山野岭的,他上哪儿找你去?再说了,谁知道你在我这。你们这些自诩名门的正道小绵羊,老子手里折磨死的没一百也有八十,你当老子是被吓大的?你当老子怕?”
“识相的,赶紧说,你们琴音阁这次带了多少人来这里?到底在图谋什么?”
见对方做出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王晧脸上闪过一丝残忍的微笑。
“再不说,我就叫来十几个师兄弟轮番伺候你。若你能交出功法,我倒能发个慈悲,给你留个全尸,让你那帮同门在乱葬岗找到你时,不至于太难看。”
“你……你……”那血人哪受过这等粗鄙无赖的羞辱,怒极攻心之下,竟是一口淤血堵在喉间,眼看就要断了气。
“啧,晦气!”王晧见状暗骂一声,怕这人死了没法跟长老交差。他骂骂咧咧地挽起袖子,“老子修了半月的灵力,全浪费在你这犟种身上了。”
一旁的小弟子们,赶忙将血人松绑,放了下来,接着都别过头去,似乎是不忍心看。
随着他掌心重重扣在血人头顶,凄厉的惨叫瞬间刺穿了地牢的死寂。
片刻后,王晧收回手,脸色煞白地将那具早已了无生气的尸体踹到一旁,
“万法秘境……好在老子查出来了,不然非得被长老抽筋剥皮不可。”
他甩了甩手,离开地牢,正准备前去禀告长老。一名小弟子神色匆匆地凑到耳边,低语了几句。
王晧眯起眼,立即改了主意,随即转步折向堂内。执事堂后院,一树繁花之下,果然立着个粉色的倩影。
“你就是郭师妹?”
来人应声转过身来。
王晧眯起眼,将郭寄真仔细打量了一番。目光扫过那片刺眼的红斑时,顿时在心里冷笑了一声,面上却笑容可掬地道:“听说你是替晴游来送东西的。”
郭寄真模仿天云辞的神态,作出一派天真的模样:“是,晴游师姐托我将这铁匣亲手交给师兄。”
她从令牌中拿出铁匣,王晧见到铁匣,立刻意会了晴游的意思,他心里却骂道:“老虔婆,竟拿个破相的丑物来敷衍老子。”
王晧接过铁匣,输入一丝气息进去,铁锁应声而落,王晧抖开信笺,又对郭寄真笑了笑,竟当着她面看了起来。
郭寄真一副不知道自己大难临头的样子,安分守己地立在花树下等候。
王晧读完,收起铁匣和信笺,心里却有些犯难了,他刚才用过搜魂之法,没有十天半个月,恢复不了。
但想到信中所写的,他看着对方练气二层的修为,心里顿时有了个想法。
“这位郭师妹,还得请你随我去取件回礼。”
“自然。”
王晧领着郭寄真七歪八绕地到了一处僻静院子前,“东西我放在里面了,还请你拿了,替我送给晴游。”
郭寄真什么也没说,听话地步入院中。就在她踏入园门的刹那,王晧神色闪过一丝阴狠,长袖一甩,五杆阵旗如流星般坠地,猎猎作响,不动自立。
这是王晧早年间意外得到的一件中品法器,是一个十米大小的隐匿阵法。
没有这件东西,他也不可能达到如今的练气五层。
“虽说我灵气只剩十之二三,对付一个连五行之力都还没摸不到的小小女修,还不是手到擒来。到时,我只要先将她擒在这小院里,等采补完,再用搜魂之术也来的及。”
王晧盯着少女那毫无防备的背影,右手掐诀,指尖猛地蹿出一团拳头大小的赤色火球,宛如一颗搏动的人心,散发着炽热的凶光。
“去!”他手腕一沉,烈焰呼啸而出。
即使实力远高于对方,王晧也从没有正面较量的打算。都邪修了,不玩阴的,还能叫邪修吗。
可谁知,那少女后背竟似生了眼睛。右肩向后一倾,以一种诡异的灵巧姿势躲开了这发燃烧的火球。
那团烈焰擦着她的衣角飞过,在后方的泥墙上轰出一个焦黑的深坑。
郭寄真右手一甩,寒光凛冽的铁剑已然在握。她脚尖点地,身形轻盈如飞絮,竟是不退反进,贴地向王晧疾掠而来!
王晧心头一惊,但他毕竟在合欢宗摸爬滚打多年,行事老辣。既然对方已经知道他的杀心,他就更不能下手留情。
他右手掐诀,一面半人高的火墙轰然拔地而起,将他护在身后。
他双手如幻影般飞速掐诀,毫无保留地使用体内的灵气。
王晧的想法十分正确,高阶练气修士,面对这类凡人武夫似的低阶修士,最好就是靠灵力取胜,拖到对方力竭不敌。
郭寄真狭窄的小院内不断地换着落脚点,像一只在林间奔跑的山猫一般灵巧,她所过之处,一把把如匕首般锋利的金属利刃直直地插入泥地。
火光映在她的瞳孔里,将那双清冷的眸子染成血色。
她在等。等一个能靠近他身前一寸的机会。
王晧不断地凝出无数金属利刃向对方攻去,可似乎总是慢这少女一步,每每擦着对方的脚后跟过去。
“难道是晴游这老虔婆,故意来害我!”
王晧的汗珠顺着眉骨滴落,却连眼都不敢眨,努力用灵气感受对方的行踪。
伴随着体内灵力的急速下降,他的心情也发生了些许变换,从一开始的胸有成竹,到现在的紧张慌乱。
不知道晴游是从哪里找来的这个会剑术的野丫头,她的动作,根本不像是合欢宗修士。
难道是正道修士?
想到自己刚才手上沾染的血案,王晧心中竟有一丝后悔。不过不是后悔杀了那名正道修士,而是后悔耗费了那么多灵力!
不然,他凭借自己一身浑厚灵力,就是拖也将对方拖死了。
必须要速战速决!
就在他心生退意的刹那,他捕捉到了右侧一丝灵气波动,微弱,但确实存在。
他内心狂喜,反手三指成钩,狠命挥出。
“叮!”
铁剑狠狠撞在他的右手上,火星四溅。本该削铁如泥的剑刃却像是儿童的木玩具一样,竟然没有伤到他分毫。
“抓到你了!”王晧脸上的喜色简直难以掩饰,他反手扣住剑锋,浑厚的灵力顺着指尖疯狂灌入剑身。
剑身,竟开始颤抖。
郭寄真用的当然不是什么当世宝剑,也没有无锋剑那样的剑灵。只是一把打磨锋利的普通铁剑。
此时,剑上传来阵阵嗡鸣声,低沉而诡异,仿佛金属在痛苦哀鸣。
剑身内部,正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疯狂侵蚀。
“铿——”
清脆的碎裂声划破长空,剑,应声而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