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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炼丹前的准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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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机会!”王晧心中一喜,兵刃既碎,对方又能拿什么来和他对抗?
他变招极快,左手顺势化掌为爪,如苍鹰扑食般贴着断剑的残影向上削去。这一爪带起凄厉的破风声。
若是郭寄真不愿放弃断剑,必被他这一抓,扯得个脑浆迸裂、血肉四溅。
可在剑碎的那一刹那,郭寄真便已松了手。
她右手弃剑,左手几乎在同一瞬抖出张泛黄的符箓,口中迸出一声清厉的喝令:“疾!”
符火微燃,她本就诡谲的身形,在这符咒加持之下,更显得鬼魅一般,竟在瞬间,擦着王晧那迅猛的一抓滑开。
王晧一抓落空,瞳孔微缩。在确定对方只是用的最廉价的凡品速行符,心下稍定,一边冷哼,一边在错身的步法间悄然抖落些许灰白色的细末。
那些粉末微若如强光下的尘埃,如墙粉般悄无声息地覆盖在地面的脚印之上。
王晧仗着浑厚的灵气护体,一双肉掌竟打出了重锤般的威势。每一记掌风拍在细剑上,都震得郭寄真虎口发麻。
“只会逃的话,可赢不了我!” 王晧狞笑着,双掌如排山倒海般压下,迫使少女在方寸之间不断变招。
郭寄真并未被这言语干扰,她敏锐地捕捉到了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细末气味。那细末在阳光下微小得近乎透明,却躲不过她死死盯着对手每一寸动作的眼睛。
郭寄真右手紧握着剑柄,呼吸只是微微沉重了一些,眉眼却平静一如往常。
诚然,比起大名鼎鼎的晏持衡来说,眼前的王晧不过是个可以随手踹死的路边野狗。可对她来说,却是实打实的夺命强敌。
更何况,对方身上赤裸裸的杀意,是梦中切磋从未有过的。
她的双臂已近乎麻木。短时间、高强度的近身搏斗,正在疯狂消耗她的体力,几乎让她握不住剑。
再如何惊艳天赋,也无法填补力量、敏捷与生死经验上的断崖鸿沟。
“砰!”
又是一记狠辣的对撞,劲力吞吐间,郭寄真的身体如狂风中卷起的落叶,借力向后倒飞掠去。
王晧冷笑一声,并不急着追赶。他早已布下阵法,便是插翅也难飞。
他虽还吃不准对方的来路,但他明白一件事: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只要被他盯上的猎物,决不能留下哪怕一丁点儿反杀的生机。
从这个角度来说,郭寄真想的和他一样。
她右脚重重踏地,整个人在地面擦出一道飞扬的土痕,强行刹停在了小院门边。
郭寄真深深地看了眼对方身边散发着隐隐香味的粉末。从令牌中取出三张黄符纸——这是田真初留下的遗物。
王晧停下攻势,皱眉看着她。在他的视角里,郭寄真对着某处突然摇了摇头,仿佛那里站了一个只有她才能看见的人。
他心里生出一丝不详,越发谨慎起来。
“风起——”
郭寄真指尖捻碎第一张符。
刹那间,院内飞沙走石,一股扭曲的小旋风拔地而起,将满地的灰白粉末卷成一道浓密的烟柱,死死将王晧围在中心。
王晧在烟尘中眯起眼,忍不住嗤笑一声。他猜到对方察觉了他用毒,可那又如何?他早已服了解药。
一些粉尘而已。对方要怎么杀他?
郭寄真动了,第二张黄符在指缝间猎猎作响。
“火临——”
这只是修仙界最基础的五行火符,在王晧这种练气中期的修士看来,不过是虚张声势的火苗罢了。
“这种破烂玩意,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王晧狞笑着,双手掌心相对,迅速凝聚出两团巨大的、炽热的暗红火球,“老子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叫真正的烈焰!”
两股火焰即将交汇,空气中的温度陡然攀升。
就在这一刹那,异变突起!
一粒微尘,被点燃了。
千千万万、数以亿计的微小尘粒,在接触到符火的瞬间,仿佛一把被热油破过的火星,猛地燃烧了起来,仿佛被唤醒的远古巨兽。
随即爆发出一声轰隆巨响。
“隆——”
爆炸的冲击波伴随着橘红色的高温气体,瞬间将王晧吞没,高温的余波如海啸席卷一旁,却被郭寄真身前突然亮起的蓝光挡住。
剧烈的热浪横扫而过,院中那棵正值盛放的桃树被爆炸瞬间剥去了半身芳华。
半边枝桠焦黑蜷缩,残存的花瓣如急雨般被震落,在炽热的空气中打着旋儿坠下。
待烟尘稍散,王晧的身形显现出来。
他的宗门制服已碎成褴褛黑条,裸露的皮肤大半焦黑,连脸都变得模糊不清。
即使他最后用灵力强化了要害地位,但也被这场爆炸几乎要了大半条命。
就在这时,一道雪亮剑光犹如惊鸿掠过。
“噗嗤——”
王晧猛地喷出一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
他惊恐地低头,看见一柄纤细的长剑已深深贯穿了自己的气海。剑锋被利落拔出,随即又是如雨点般的反复横刺——噗嗤、噗嗤!
连捅七八剑后,郭寄真才稳稳收手。王晧睁大了一双浑浊的眼,死死盯着这个满脸血污的少女,最终在不甘与惊惧中彻底断了气。
郭寄真抽出细剑,反手甩掉剑脊上的粘稠血沫,又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痕。
她低头看了看斑驳的裙摆,这已经是她今日换的第二身衣物了。
也许,她以后该带个面罩。
“真是个没常识的家伙,不知道粉尘遇火会爆炸吗?”
郭寄真对着尸体摇了摇头。并没有什么得意的情绪,仿佛只是一句再平常不过的感叹。
她俯下身,在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上摸索起来。指尖精准地勾住了那枚令牌,手法娴熟得像是个在菜市场挑拣肥瘦的摊贩。
半空中,天云辞也撤去了隐匿的法术,如一抹被晚风吹乱的云影般飘然落下。
动作很唯美。
但在场只有一个观众,就是郭寄真。前世看多了严肃海缥缈如仙的各种排场,她对这种高手风范的作派,毫无好感。
而这位观众,眼下只顾着查看令牌里的东西,完全没心思欣赏。
天云辞对郭寄真杀了对方不疑惑。也许换一个同样是练气初期的弟子来,一定会很惊讶,但对于他来说,两个人都是小虫子,只不过一个大一点,一个小一点。
在他眼里,就是小一点的虫子,利用了一点点小聪明把大虫子杀了而已
他疑惑的是:“你为什么不让我出手呢?”
“若是我打不赢他,当然还得仰仗师兄你出手。只不过,没想到他竟然这么不经打。”
郭寄真没有回头,她正忙着从令牌里往外掏东西。两三张符咒、一小堆成色不一的灵珠、几件法宝。
她把东西粗略地分成两份,随后站起身,将属于对方的那部分连同令牌一起递给了天云辞。
“你的。多谢你刚才出手。”她指的是爆炸余波前,那抹护在她身前的蓝光。
天云辞接过令牌,上面还带着指尖的残温和一丝甜腻的血腥气。
一个练气五层的外门弟子,能有什么,不过是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罢了。
“我的?”
“那是自然。师兄在此护法,也十分操劳,这是你应得的酬劳。”郭寄真怎会不知道花花轿子众人抬的道理。不用对方说,便老实地上交了一半的战利品。
天云辞盯着令牌看了一会儿,像是想明白了什么,又把它扔回了郭寄真怀里。
“我收了你的剑谱,本来就答应替你送东西,自然应该出手把这人杀了。可我刚才没出手,人是你杀的。所以,我依然欠你一次。”
郭寄真愣了愣,她看着手心里的令牌,心想这世上还真有这么怪的人,还出现在合欢宗。她也没推辞,顺手将令牌揣进怀里。
“不过,我很好奇。”天云辞忽然道,“你可以说,也可以不说。”
他一边说话,一边调整着自己的措辞:“如果没有我,你还会来送东西吗?”
“当然不会了。我杀了那两人,自然是要赶紧找一个靠山。我会把这个东西交给他。”
“所以,你是看见我,才来杀的他。我懂了。”
天云辞又问:“你以前认识他?”
“从未见过。”
“那你为何要坚持来杀他?他看上去也是第一次认识你。”
郭寄真拍了拍手上的灰土,平静地看着天云辞:“我说过了,想杀我的人,不能活在这个世界上。”
“可是你不来,他就不会想杀你。”天云辞皱眉。
郭寄真觉得这天聊得有些累。她没有心情陪对方聊什么因果啊、规则啊、命运之类的,玄而又玄的东西,她叹了口气,反问道:“那你以前见过他吗?”
天云辞用了她的回答:“从未。”
郭寄真:“如果今日我真的请你出手,你会杀了他吗?”
“会。”天云辞回答得毫不犹豫。
“你看,你和他素不相识,不照样也会杀了他?”
天云沉默片刻,道:“那不一样。因为在我眼里,目前来看,你的命比他更重要。”
他的话听起来很傲慢,却又诚实得让人无法反驳。
郭寄真笑了,尽管那张带血的脸笑起来说不上多么美观。
“巧了。在我眼里,我的命也比他重要得多,所以我杀了他。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想要杀我的人。如果我能做到,我都不会留下他们。”
天云辞觉得这逻辑好像不是他想问的,但他懂了对方的意思。
他极认真地问:“那你还想杀谁?我还欠你一次。”
郭寄真想杀的人多了。
但她很快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按照天云辞遵守的公平原则,想杀这些人,她要额外付出很多代价。
“以后再说吧。”她随口搪塞道。
天云辞也不纠缠,他转过头,看向小院外渐渐升起的薄雾。他突然开口道:“我有很多炼丹炉,但我还需要一些别的准备。”
在修真界,确实有很多炼丹师,有着自己的一套规矩。
有的炼丹前,必须沐浴斋戒七七四十九天,焚香沐浴,才敢炼丹;有的得算准黄道吉日,炼丹前还要摔卜定卦,才敢开炉。
各种五花八门的规矩,都有。
但炼丹的不是天云辞,而是郭寄真,她还什么也没提啊。
事实上,她正在想,是不是要借着这个名义,给自己再谋点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