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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情不知从何而起 萧白自茶楼 ...

  •   萧白自茶楼一别后,便总不自觉地将目光投向锦绣染坊的方向。
      东宫的案牍堆积如山,可他批阅不了片刻,脑海中便会浮现出叶羡泛红的眼眶、慌乱躲闪的身影,还有那枚刻着海棠花的清心铃。
      他遣人送去了虹彩布的尾款,顺带附上了一盒上好的胭脂,理由是补偿李汀兰那日的冒犯。
      可当宫人回报,叶羡只收下了尾款,将胭脂原封不动地退回,说 “无功不受禄” 时,萧白心头竟泛起莫名的失落。
      这日,萧白再次来到锦绣染坊。
      此时正是午后,染坊内一派忙碌景象,叶羡正站在柜台后核对账目,阳光落在她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腰间的清心铃随着她的动作,偶尔发出细碎的声响。
      “叶姑娘。” 萧白迈步走进染坊,声音温和。
      叶羡抬头,见是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想躬身行礼,口中 “太” 字刚出口,却见萧白轻轻摇了摇头,眼神示意她不必多礼。
      叶羡忙改口道:“萧公子。”
      萧白颔首,目光扫过柜台上陈列的各色虹彩布,色彩斑斓,在阳光下流转着奇异的光泽。
      “听闻染坊生意愈发红火,特来看看。”
      “托您的福,一切顺遂。” 叶羡语气疏离,刻意与他保持着一步之遥的距离,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面对一个普通的客人。
      萧白看着她这般公事公办的模样,心头莫名有些发闷。
      他明明是来寻个由头与她多说说话,可话到嘴边,却只剩客套:“五日之期将至,汀兰那边我已说过,无需急于一时。”
      “多谢公子通融,不过染坊已然赶制完成,今日便可送货上门。” 叶羡说着,唤来伙计,吩咐道,“把李小姐订的虹彩布打包好,随这位公子的人送去李府。”
      伙计应声而去,染坊内一时陷入沉默。
      萧白盯着叶羡腰间的清心铃,终是忍不住开口:“叶姑娘的铜铃,倒是日日贴身佩戴。”
      叶羡下意识地攥紧铜铃,垂眸道:“不过是习惯罢了。”
      “是那位故人所赠?” 萧白追问。
      叶羡没有应声,算是默认。
      萧白心头涌上一股莫名的烦躁。
      他知道自己不该介怀,毕竟那是她的过往,可一想到她对着这枚铜铃思念旁人,想到她口中那个模糊的 “小白”,他便觉得胸口发堵。
      “那位故人,对你很重要?” 萧白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醋意。
      叶羡抬眼,看向他,语气坚定:“是。”
      这一个字,像是一根细针,轻轻刺在萧白心上。
      他强压下心头的不适,笑道:“能让叶姑娘这般记挂,想必是位极好的人。”
      “他是最好的人。” 叶羡语气轻柔,眼底泛起温柔的光芒,那是萧白从未见过的模样。
      看着她这般神情,萧白心头的烦躁愈发浓烈。
      他猛地转身,沉声道:“布既然备好,我便先告辞了。”
      叶羡看着他仓促离去的背影,心头泛起一丝疑惑。
      方才他的神色,为何带着几分不悦?
      萧白回到东宫,脸色依旧沉郁。
      他坐在案前,取出袖中那方绣着海棠花的锦帕,指尖摩挲着帕上的纹样。
      他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对一个素未谋面的故人耿耿于怀。
      他是太子,身份尊贵,想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
      可偏偏对她口中的 “小白” 乱了心神,甚至生出了几分连自己都觉得荒谬的嫉妒。
      ……
      几日后,李汀兰带着一众仆妇来到染坊,身后跟着的小厮抬着几个精致的食盒。
      叶羡抬眼望去,只见李汀兰身着一身杏粉罗裙,脸上挂着得意笑意。
      她走到柜台前,语气温和:“叶姑娘,前几日我性子急躁,多有冒犯,今日特地备了些点心来赔罪,还望姑娘莫怪。”
      叶羡才不信李汀兰会有那么好心,特地来送点心。
      她面上不动声色,淡淡颔首:“李小姐客气了。”
      果然,李汀兰见她这般冷淡,也懒得再装下去,从怀中掏出一张烫金喜帖,递到叶羡面前,喜帖上 “囍” 字醒目,透着浓浓的喜庆之意。
      “三月后的十五,是我与萧哥哥的大喜之日。我听闻叶姑娘的虹彩布天下独一份,便想烦请姑娘为我赶制嫁衣,全身都用虹彩布,务必做到最精致。”
      叶羡的手猛地一顿,笔尖在宣纸上晕开一个墨点。
      三月后的十五,他与李汀兰的大喜之日……
      这几个字像一把钝刀,狠狠割在心口,酸涩与钝痛瞬间蔓延全身。
      她明明告诉自己,只要他活着就好,可当听到他要与别人成婚的消息时,还是难以承受。
      他们,竟真的要成婚了。
      他是身份尊贵的太子萧白,她是名门望族的嫡女李汀兰。
      多么天作之合,多么门当户对。
      而她,不过是一个开着小染坊的商贾。
      与他隔着云泥之别,遥不可及。
      叶羡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将喜帖轻轻推了回去,婉言拒绝:“不必了。李小姐的心意我心领了,只是染坊近日订单繁多,恐难兼顾嫁衣的精细活计,且这般贵重的嘱托,染坊实在不便承接。”
      “怎么不便?”李汀兰脸色一沉,将食盒重重往柜台上一放。
      “我好心来赔罪,又给你这么好的机会,你若是不收,便是不给我李汀兰面子!”她说着,抬手打开食盒,里面摆满了各式精致点心,桂花糕、梅花酥、云片糕,香气扑鼻,一看便是出自宫廷御厨之手。
      叶羡不为所动,目光清冷地看着她。
      李汀兰见状,忽然上前一步,凑近叶羡道:“叶姑娘,我劝你识相点。萧哥哥是当朝太子,身份尊贵,你不过是个开染坊的丫头,该有自知之明,别妄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这话赤裸裸地挑衅,直指叶羡对萧白有心思。
      叶羡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冷声道:“李小姐多虑了。我与萧公子并不熟识,更无半分非分之想。”
      “是吗?”李汀兰挑眉,眼神里满是怀疑与警告,“最好如此。你若敢对他有半分别样的心思,别怪我不留情面,让你这锦绣染坊,彻底从京城消失。”
      说完,她不再看叶羡,甩袖带着仆妇们扬长而去,留下两个小厮将食盒放在柜台边,也匆匆跟上。
      叶羡看着她嚣张离去的背影,心头愈发烦躁。
      他爱娶谁就娶谁,与我何干?
      她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可心头的酸涩与疼痛,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
      接下来几日,叶羡一门心思扑在染坊生意上,试图用忙碌冲淡心头的烦躁,可李汀兰的话、那张烫金喜帖,还有萧白的模样,总在脑海中盘旋,挥之不去。
      她好不容易才稍稍平复心绪,萧白却又一次来到了染坊。
      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叶羡语气不自觉地冷了下来:“萧公子倒是清闲,三天两头往我这小染坊跑,就不怕耽误了与李小姐筹备婚事?”
      萧白闻言,眉头微蹙,显然听出了她语气中的疏离与嘲讽。
      他没有接这话,反而问道:“叶姑娘,近日染坊可有遇到麻烦?”
      叶羡垂下眼,语气依旧冷淡:“多谢萧公子关心,染坊一切安好。”
      萧白看着她刻意疏离的模样,心头莫名一堵,沉默片刻,还是开口道:“我与汀兰的事,你想必也听闻了。”
      叶羡抬眼看向他,眼底无波。
      她能说什么?
      祝他新婚快乐,早生贵子吗?
      她做不到。
      萧白见状,连忙解释道:“我并非真心与她亲近,这门婚事,不过是朝堂联姻,身不由己。日后我定会向你解释清楚,你别误会。”
      “萧公子不必如此。”叶羡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
      “萧公子的私事,我本就无权过问,萧公子也不必特意来与我说道。成婚是大事,还望萧公子珍重。”
      她刻意的冷淡像一盆冷水,浇灭了萧白心头的急切。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柜台上的宣纸,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同一个名字。
      余一白。
      叶羡察觉到他的目光,心头一慌,几乎是本能地伸手将宣纸揉成一团,快速收回袖中,脸色瞬间变得不自然。
      萧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余一白,是谁?”
      叶羡避开他的目光,声音低沉:“与公子无关。”
      “与我无关?”萧白上前一步,语气愈发严厉,眼神紧紧锁在她脸上,“他就是你上次口中那个‘小白’,是你日日挂在心上、贴身戴铃纪念的心上人,对不对?”
      叶羡沉默不语。
      她的默认,就是最好的答案。
      萧白看着她这幅模样,心头的怒火与醋意交织在一起,烧得他浑身燥热。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般生气,明明他与叶羡并无名分,明明余一白或许是她的过往,可一想到她日日书写别人的名字,一想到那枚铜铃是为别人而戴,他就控制不住地愤怒。
      “好好好。”萧白连说三个“好”字,语气里满是失望与怒火,猛地一甩袖,不再看叶羡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染坊的门被他重重带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货架上的布料都微微晃动。
      叶羡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攥着袖中那团揉皱的宣纸,心头一片混乱。
      她不知道,萧白为何会这般生气。
      更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这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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