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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我自有我的难处 就在叶羡失 ...

  •   就在叶羡失魂落魄之际,余桓走近,递来一包药包。
      “嫂嫂,这是我用院中药材余量试配的解药,你先给大兄用着,待余下药材送来,我会加紧配制。”
      叶羡闻言,死寂的眼底终于泛起一丝光亮。
      对,还有余一墨。
      他是他,余一白是余一白,纵使这一世没有余一白,她也要先护住眼前人。
      她稳住心神,净了手,又理了理微乱的衣襟,拿起药包转身快步往余一墨的院子走。
      她径直去了院中小厨房,亲自支起药炉,添上青炭。
      她将药包里的药材一一入罐,再添上清晨汲取的无根泉水,漫过药材七分,而后引燃炭火,文火慢煎。
      叶羡守在炉边寸步不离,时不时拨弄炉灰控着火候,药香渐渐袅袅漫开,萦绕在小院里。
      她望着药罐里翻滚的药汁,心头默念:余一墨,你一定要撑住。
      往后两日,叶羡日日亲自煎药喂药,三餐皆是亲手盯着小厨房做的软烂粥食,配着润肺生津的蜜饯,半点不敢大意。
      砚书严守吩咐,死死守着院门,不许外院人踏进一步。李氏本就不满叶羡坏了冲喜吉时,又听闻她日日闭门照料余一墨,心底愈发记恨,只等着她医治无果,好借机发作。
      转眼便到立春,天刚蒙蒙亮,寒风裹着料峭春寒刮进院子,吹得窗棂吱呀作响。
      叶羡一夜未眠,眼底带着青黑,守在余一墨床边。
      她往他身上添着锦被,低声呢喃:“余一墨,再撑撑,春日已到,熬过今日,往后定会岁岁平安。”
      余一墨依旧昏睡着,呼吸微弱却比往日匀了些,脸色依旧惨白如纸,唇瓣泛着浅青。
      叶羡起身去小厨房煎药,刚引着火,院门外便传来李氏尖利的呵斥声:“把门打开!本夫人要进去看看,一个黄毛丫头霸占着院子,别是把墨儿治得更重了!”
      砚书拦在门口,急声道:“夫人,少夫人吩咐过,任何人不得入内打扰大公子静养!”
      “放肆!”李氏怒喝一声,抬手便扇了砚书一巴掌,“一个奴才也敢拦我?今日这门,我必须进!”
      叶羡听见动静,快步走出厨房,迎面便撞见李氏带着一众仆妇闯进来,脸色黑得吓人。
      “叶羡!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拦着我见墨儿!”李氏指着她的鼻子骂道,“冲喜吉时被你坏了,如今又闭门不出,我看你根本不是治病,是想害死墨儿!”
      叶羡挡在卧房门前,神色平静却带着坚定:“夫人息怒,大公子此刻正是关键时候,不能被惊扰。若夫人今日扰了他静养,耽误了病情,后果谁来承担?”
      “你敢要挟我?”李氏气得浑身发抖,“我看你是不知天高地厚!来人,把她给我拉开,我倒要看看墨儿被你折腾成了什么样!”
      仆妇们应声上前,叶羡死死抵着房门,厉声喝道:“谁敢!侯爷有言在先,若我能治好大公子,便信守承诺放我离开;若治不好,任凭处置。如今大公子脉象渐稳,只差今日熬过去,夫人若非要胡来,便是违了侯爷的话!”
      李氏一噎,眼底闪过忌惮,却依旧不肯罢休:“我看你是巧言令色!墨儿若真好转,为何不让我见?今日我必须亲眼看看!”
      就在僵持之际,余桓匆匆赶来,见状连忙上前躬身道:“母亲,嫂嫂医术精准,阿兄这几日脉象确实平稳许多,今日正是紧要关头,万万不可惊扰。”
      李氏闻言,依旧不肯罢休,还想继续说什么,却被叶羡打断。
      “夫人为何执意要打断我为大公子的治疗,莫不是……”
      她上前一步,继续道:“大公子变成如今这样,本就有您的手笔。”
      李氏脸上一慌,却仍狠狠瞪着叶羡:“休要胡说,我就信你这一次!若墨儿今日有半点差池,我定扒了你的皮!”说罢,甩袖带着仆妇愤愤离去。
      叶羡眸色一沉,看来李氏在背后的动作已经不小,她得加快速度了。
      她转身快步回卧房,见余一墨眉头紧蹙,似在承受痛苦,连忙拿起帕子,为他擦拭额头的冷汗。
      辰时过半,阳光渐渐穿透云层,洒进窗棂,落在床榻上。
      药炉里的药刚好煎成,叶羡滤出浓稠的药汁,晾至温热,小心翼翼扶起余一墨,垫上软枕,一勺勺喂进他口中。
      往日他吞咽艰难,今日竟顺着药汁缓缓咽了下去,喉间轻滚,眉头渐渐舒展。
      喂完药,叶羡刚要放下碗,便见他睫毛轻轻颤了颤,像初春枝头欲绽的嫩芽,带着微弱的生机。
      “余一墨?”叶羡轻声唤他。
      片刻后,余一墨缓缓睁开眼,看了叶羡许久,才沙哑地挤出几个字:“水……”
      叶羡大喜过望,连忙倒了温水,小心翼翼喂他喝下。
      温热的水划过喉咙,他眼底渐渐有了神采,看清眼前的叶羡,疑惑道:“你是……”
      “我是叶羡。”叶羡眼底泛起泪光,却强忍着没掉下来,“你大病初愈,别多说话,好好歇息,待会儿给你熬些莲子粥。”
      他轻轻点头,又闭上眼,却没再昏睡,胸腔起伏平稳,气息也有力了些。
      余桓抬手探他的额头,再摸脉象,面上一喜道:“阿兄温热无烧,脉象沉稳有力,比往日好了不少。”
      叶羡闻言,一颗心终于落了半截。
      晌午时分,叶羡去小厨房熬莲子粥,粥熬得软糯香甜,她盛了小半碗,端去卧房。
      余一墨靠着床头,见她进来,轻声道:“多谢。”
      叶羡扶他坐起身,递过粥碗:“慢点喝,刚熬好的。”
      他接过碗,小口小口喝着,粥香软糯,驱散了口中药苦。
      一碗粥下肚,他脸色好看了些,轻声问:“你为何要这般救我?你本是来冲喜,却宁愿得罪母亲,也要护着我。”
      叶羡坐在床边,望着他清澈温润的眉眼,回道:“我既入了余府,便见不得鲜活性命凋零。何况,我与侯爷有约,你痊愈,我便能离开余府,于我而言,也是两全。”
      余一墨沉默片刻,颔首道:“多谢姑娘,待我好些,便去跟父亲说,信守承诺放你走。”
      夕阳西下,立春这一日终于要过完。
      余晖透过窗棂,洒在余一墨脸上,添了几分暖意。
      他靠在床头,能轻声与叶羡说几句话,精神好了许多。砚书站在门外,喜得红了眼眶:“少夫人,大公子定会越来越好的!”
      叶羡点点头,面上笑意更盛,腰间清心铃适时叮铃轻响,清脆悦耳。
      是啊,终于熬过了立春,终于熬过了这道鬼门关。
      这一夜,余一墨睡得格外安稳,再也没有往日的辗转痛苦。第二日清晨,他便能下床在院中走动,虽脚步虚浮,却精神奕奕。
      余侯闻讯赶来,见儿子好转,喜不自胜,对着叶羡连连道谢:“羡儿,多亏了你!你放心,待一墨痊愈,本侯便让人备些银两,送你回叶家!”
      叶羡躬身道谢。
      李氏站在一旁,脸色难看却不敢多言,只得悻悻离去。
      ……
      叶羡扶着余一墨缓步挪到院中,晴光正好,暖融融地铺了满院。
      “多晒些日头,补些阳气,方能好得快些。”
      余一墨微微仰头晒着太阳,目光却落在叶羡侧脸,温声开口:“叶姑娘,你若暂无去处,不如暂且留在侯府。外头风头还紧,等这阵风波过了再走不迟,母亲那边,有我拦着。”
      叶羡轻轻摇头:“多谢大公子好意,我既说过要走,便断不会逗留。只是往后,还望公子千万保重身子,万事多加小心。”
      “万事小心?”余一墨眉心微蹙,追问,“姑娘这话,是何深意?”
      叶羡眸光扫过四下,廊下无人,院角也静悄悄的,才俯身压低了声音:“余公子,你对夫人,了解几分?”
      余一墨脸色一瞬沉了沉,唇瓣抿成直线,眉宇间漫开难掩的纠结,久久沉默。
      叶羡瞧他这般模样,便知他心里早有疑窦,索性直言:“我知道她并非你的生母,而你身上这毒,正是她亲手所下。”
      余一墨抬眼,满眼错愕,声音都发颤:“母亲……她怎么会……”
      “是与不是,公子只需记着,待你身子康复,遣心腹去主院内室的暗格里寻,所有答案,都在那里。”叶羡语气笃定。
      余一墨怔怔望着她,半晌才缓过神,沉声道:“姑娘既舍命救我,我自然信你。此事,我定会派人去查。”
      叶羡松了口气,又想起一事,神色恳切:“公子,我还有一事相求。”
      “姑娘请讲,但凡我能做到,定不推辞。”
      “府里的余桓和徐姨娘,这些年日子过得苦不堪言,全是受李氏逼迫,整日提心吊胆苟活。恳请公子出手相助,放他们母子离府,寻个安稳去处。”
      余一墨面露难色,李氏把持中馈多年,府中眼线遍布,放两人离府,绝非易事。
      叶羡自然知晓其中难处,又补了一句:“我知道此事凶险不易,可他们母子日日活在刀尖上,稍有不慎便会丢了性命,我实在于心不忍。”
      余一墨望着她眼中真切的恳切,终是点头应下:“好,我答应你。”
      话音落,他又问道:“只是姑娘来我余府不过短短几日,怎会对府中这些事,这般熟悉?”
      叶羡一噎,随即板起脸,一本正经道:“这个你别管。”见他眼底带着探究,又补了句软话,“我有我的难处。”
      这话来得仓促又牵强,分明是认真胡说八道的模样。
      余一墨瞧着她紧绷的侧脸,连日来因毒素缠身而苍白的脸上,竟忍不住漾开笑意,眉眼舒展间,终添了几分鲜活气。
      “好,姑娘既不愿多说,我便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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