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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来用米行换自由 陆家倒台的 ...

  •   陆家倒台的消息不胫而走,一夜之间席卷了整座城。
      清晨的茶肆里,往来商家围坐一桌,个个面带惊色,交头接耳间满是难以置信。
      “昨日还见陆老爷带着随从去布庄巡店,怎么说倒就倒了?”卖绸缎的张掌柜语气里满是唏嘘,“听说官府凌晨封了陆家所有宅院,账本、地契全被抄走,连个缓冲的余地都没有。”
      隔壁杂货铺的李老板叹了口气:“何止是快,简直是悄无声息。我托人去官府打听,连个确切说法都问不出来,只说陆家触犯了朝廷律法,具体是什么事,半点儿口风都露不出。”
      众人纷纷点头,都觉此事蹊跷,分明是有人刻意压制消息,不想让外人探知陆家倒台的真正缘由。
      有人猜测是陆家生意上得罪了京中权贵,也有人说陆家私藏违禁之物,可终究都是无凭无据的揣测。
      陆家产业众多,锦云布庄便是其中口碑最好的一家,此刻自然也难逃波及。
      布庄门口围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官兵守在门口,严禁任何人出入,往日里门庭若市的布庄,如今只剩一片萧条。
      不过陆时倒是侥幸躲过一劫。
      早在陆家出事前三天,陆父正在气头上,直接让人特意散播消息,称陆时行事乖张、忤逆长辈,已被逐出陆家宗祠,从此再不是陆家人。
      这般切割虽显无情,却让陆时避开了官府的收押。
      只是锦云布庄被封,陆时只能先躲在叶家别院,避避风头。
      与陆时相比,叶箬的境遇便是天差地别。
      她嫁入陆家不过一月,红盖头的余温还未散尽,夫家就遭此横祸,连带着叶家长房也被牵连。
      官府查出长房与陆家有巨额商事往来,当即查封了长房两家米行,不少货物也被扣押。
      “快走!磨蹭什么!”官兵粗声呵斥着,推搡着叶箬往前赶。
      她身上的锦裙早已被撕扯得不成样子,发髻散乱,往日里养尊处优的傲气被磨去大半,只剩满心的怨怼与恐慌,嘴里不停骂着,一会儿怨陆家连累自己,一会儿怨官府不分青红皂白。
      队伍行至街角,人群忽然骚动了一下。
      叶箬被推得一个趔趄,抬眼间,竟在围观的人群中瞥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是何嫣。
      “何嫣!”叶箬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不知从哪儿爆发出一股力气,猛地挣脱了押着她的官兵。
      她脚下踉跄,裙摆绊得她险些摔倒,却还是拼尽全力朝着何嫣的方向跑去。
      何嫣身边的两名侍卫反应极快,当即上前一步,伸出手臂将叶箬拦下,眼神冷厉地盯着她,语气不善:“放肆!竟敢冲撞何小姐!”
      何嫣更是下意识地捂住鼻子,往后退了一步,仿佛叶箬是什么肮脏的东西,眉头紧锁,满脸嫌恶:“你是谁?这般模样,也敢拦我的路。”
      叶箬喘着粗气,看着眼前故作陌生的何嫣,心头又气又急:“阿嫣,是我啊,叶箬!官府要抓我坐牢,你快救救我,我不想去那种地方!”
      她伸手想去拉何嫣的衣袖,却被侍卫狠狠打开。
      何嫣瞥了她一眼,语气淡漠得像不认识她一般,摆了摆手:“哪来的疯子,满口胡言。来人,把她带走,别脏了我的眼。”
      “何嫣!你怎能如此绝情!”叶箬不可置信地瞪着她,过往两人一同游玩的情谊涌上心头,再看眼前人的冷漠,怒火瞬间压过了恐慌,嘴里的话也变得难听,“你竟见死不救!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
      何嫣脸上闪过一丝不耐,却并未再多说一个字,转身便走。
      侍卫见状,再次将叶箬控制住,拖拽着她跟上队伍。
      叶箬望着何嫣的背影,哭喊着咒骂,直到声音嘶哑,再也发不出声响。
      半个时辰后,叶箬被关进了大牢。
      牢房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与铁锈味,地面铺着冰冷的石板,角落里还窜过几只老鼠,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自小在叶家长房被娇惯长大,锦衣玉食,从未踏足过这般污秽之地,当即被吓得浑身发抖,伸手抓乱了原本就散乱的头发,蹲在地上哭喊着要出去。
      “吵死了!再喊就割了你的舌头!”守在牢外的狱卒被吵得心烦,猛地踹了一脚牢门,拔出腰间的长刀,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叶箬被这阵动静吓得瞬间噤声,再也不敢哭喊,缩在牢房角落,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不知过了多久,牢房里只剩下老鼠的窸窣声和叶箬细微的啜泣声。
      忽然,牢门外传来“咔哒”一声锁响,有人走了进来,脚步声沉稳,在寂静的牢房里格外清晰。
      叶箬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外面的日光透过牢房的小窗落在来人身上,那人穿着一身黑色斗篷,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
      直到那人走到她面前,缓缓摘下帽子。
      “叶羡!”叶箬看到她,咬牙切齿地说道,语气里满是怨怼,“你来做什么?看我的笑话吗?我落得这般田地,是不是你早就预料到了?”
      叶羡缓缓蹲下身子,与缩在角落的叶箬平视:“三堂姐,事到如今,你可知错了?”
      叶箬心中早已悔不当初。
      她当初处处打压叶羡,还联合长房其他人夺走了叶羡母亲留下的部分产业;得知叶羡要开染坊,又暗中使绊子,想断了她的生路。
      可即便如此,在叶羡面前,她残存的骄傲仍不允许自己低头。
      她别过脸,避开叶羡的目光,硬着头皮说道:“有话直说,没必要绕弯子。你若真想帮我,就直接开口;若只是来看热闹,现在便可走了。”
      叶羡闻言,当即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语气依旧平淡:“看来三堂姐很喜欢这里的环境,不愿认错,那我也不勉强。”说罢,便转身朝着牢门外走去,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等等!”叶箬见状,最后一点自尊心彻底破碎。
      她知道,叶羡是她现在唯一的希望,若是错过了这次机会,她恐怕真的要一辈子困在这暗无天日的牢房里。
      她慌忙爬了两步,伸手抓住叶羡的衣角,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语气也软了下来,“我知道错了,叶羡,羡羡,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处处针对你,不该抢你的东西,你救救我,我不想待在这里。”
      叶羡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抓着自己衣角的叶箬,眼神清冷,带着审视:“知道错了还不够。我可以救你出去,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出去之后,听我的安排,共享叶家长房的商事资源。”
      叶箬的动作一顿,脸上露出犹豫之色。
      她在叶家长房本就不受重视,手里根本没有多少实权,唯一能掌控的,只有名下的几处田庄,至于长房的核心产业米行,一直由她父亲和兄长把控,她根本插不上手。
      叶羡将她的犹豫看在眼里,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见叶箬迟迟不回答,她再次转身,作势要走。
      “我答应你!”叶箬慌忙开口,声音带着急切,“我名下的田庄可以全给你支配,共享给你用。至于长房的其他商事,我……我会尽力去争取,我可以帮你说服父亲和兄长,只要你能救我出去,我什么都愿意帮你做。”
      叶羡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仔细打量了她片刻,没有说话。
      牢房里陷入寂静,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叶箬被她看得心里发慌,生怕她反悔,又补了一句:“我说到做到,只要能出去,我一定帮你,绝不会食言。”
      半晌,就在叶箬以为无望的时候,叶羡终于开口:“好。不过你还要再委屈三堂姐几日。”说罢,便转身走出了牢房,示意狱卒重新锁好门。
      叶箬趴在牢门上,看着叶羡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急忙喊道:“我等你!你一定要尽快救我出去!”
      ……
      走出牢房,叶羡轻轻叹了口气。
      她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单纯帮叶箬,长房的米行资源,才是她真正的目标。如今,她在利益交换的这条路上越走越远,从最初的被迫自保,到如今的主动布局,连她自己都觉得越来越陌生,却也越来越熟练。
      大牢外的日光格外明亮,刺得叶羡微微眯起了眼。
      她站在原地,正思索着如何进一步渗透长房的米行,一道身影忽然从旁边走来,挡在她身前,替她遮住了部分日光。
      “谈妥了?”余一白问道。
      叶羡点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释然:“嗯,她答应了。虽然她手里没有米行的直接掌控权,但有她在长房内部周旋,事情会顺利很多。”
      余一白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目光望向远处:“叶家长房的米行在这里根基深厚,上下游渠道都很完善,若是能拿下来,确实能填补我们在粮食这块的空白。”
      “没错。”叶羡颔首。
      她现在手里只有布庄和染坊,虽说生意还算稳定,但终究单一。
      民以食为天,粮食生意永远不会过时,拿下长房的米行资源,日后就算遇到变故,也能多一份保障。
      思索间,余一白从怀里取出一样物件,递到叶羡面前。
      那是一支金簪,簪头雕刻着一朵盛放的海棠花,工艺精湛。
      叶羡伸手接过金簪,脸上露出一丝疑惑:“好端端的,怎么突然送我簪子?”
      余一白笑了笑,语气温柔:“你先拉开它的末端试试。”
      叶羡闻言,依言握住簪子的末端,轻轻一拉。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簪头与簪身竟分了开来,簪身内部藏着一片细长的短刃,刀刃锋利,泛着冷光,却被巧妙地隐藏在金簪之中,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好精妙的设计。”叶羡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语气里满是赞叹,“这般小巧,既能当饰品,又能防身,是谁做出来的?”
      “是我托江湖上的朋友打造的。”余一白的语气沉了沉。
      “你日后要频繁与叶家长房接触,难免会遇到危险。这支簪子方便携带,必要时能帮你防身。”
      “江湖上的朋友?”叶羡问道,“余公子的人脉果然广。”
      余一白微微一笑,正要开口解释,叶羡却又补了一句:“不愧是五世老人。
      余一白笑容一滞,伸手在叶羡的脑袋上轻轻一弹:“瞎说什么。”
      叶羡捂着脑袋往后缩了缩,皱着眉抗议道:“小白,都说了不要打我脑袋!”
      此话一出,两人微微愣神。
      自叶羡离开余侯府后,便再没这般亲昵地唤过余一白,时光好似随着这个昵称瞬间回溯,拉回了那些无忧无虑的年少时光
      叶羡慌忙收回目光,低头继续把玩着金簪,手脚利落地将簪身与簪头重新合上,语气强装轻快:“真是太厉害了。”
      余一白看着她略显局促的模样,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
      “我只希望你永远没有机会用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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