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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棋盘之上皆旗子 “娖娖。” ...

  •   “娖娖。”
      叶羡正烦着,耳边突然传来那熟悉的声音,思绪瞬间更乱。
      她一回头,见余一白不知何时站在了廊下,也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听去了多少。
      叶羡皱紧眉头:“怎么哪都有你?”
      “自然是叶家递了请柬,邀我来喝杯喜酒。” 余一白缓步走近,目光扫过她微沉的脸色,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刚在这儿,被人欺负了?”
      叶羡别过脸,避开他的目光,犟声道:“与你无关。”
      “怎么无关。” 余一白停下脚步,恰好站在她身侧。
      “何家和陆家,本就是一丘之貉。你与陆时走得太近,小心被卷入这浑水,连带着叶家都受牵连。”
      叶羡心头一震,转头看他:“你早就知道陆家与何家的关系?”
      “自然。” 余一白颔首。
      “陆家看似是寻常商贾,家底殷实,实则暗中与何侍郎勾结,靠着何家的权势垄断了半数商路,还帮着何侍郎转移贪墨的银两。如今两家正有意联姻,不过是察觉风头不对,想抱团取暖罢了。”
      叶羡听完,重重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疲惫:“人生太艰难了,想安安稳稳做点生意都难。”
      “开席了!诸位宾客,前厅入席咯 ——” 前厅突然传来管事洪亮的吆喝声,打破了后花园的清净。
      叶羡收回纷乱的思绪,拢了拢衣袖,对余一白道:“我该回去了。”
      她转身就要走,手腕却被余一白轻轻扣住。
      “小心陆家。” 余一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场婚事,没那么简单,他们未必是真心想和叶家结亲。”
      叶羡只觉得心累不已,不想再与他纠缠,轻轻挣开他的手。
      她没再说话,径直往前厅走去。
      前厅里早已宾客满座,喧闹不已。满室的酒香、菜香混着脂粉香,熏得人头晕。
      乔氏正四处张望找她,见她进来,忙笑着招手:“娖娖,这边坐!就等你了。”
      叶羡走过去坐下,刚端起茶杯,乔氏就凑近过来,低声问:“刚去哪了?找了你好半天。”
      “在后花园待了会儿,那边清净。” 叶羡淡淡应着,脑子里还想着余一白的话。
      忽然,她抬眼间,恰好对上了不远处陆时的目光。
      陆时就坐在斜对面的席位上,手里捏着酒杯,却没往嘴边送。他神色恍惚,目光频频往她这边瞟,眼底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纠结与失落,像是有千言万语要说,却又不知从何开口。
      叶羡见状,心头没什么波澜,只淡淡移开了目光。
      乔氏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也瞧见了陆时,凑过来道:“陆公子怎么老看你啊?”
      叶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掩去眼底的疏离:“不过是合作过几笔生意,些许交情罢了。”
      话音刚落,前厅外突然响起一阵喜庆的唢呐声,司仪身着锦袍,高声唱喏:“吉时到——新人入场!”
      喧闹的前厅瞬间安静下来,宾客们纷纷抬眼望向门口。
      只见叶箬身着大红喜服,由喜娘搀扶着,与同样身着喜服、腰系玉带的新郎陆承并肩走来。
      两人身后跟着一对牵红绸的金童玉女,红绸两端系着同心结,一步步踏过铺着的红毡,走向厅中供桌前。
      在司仪的高声唱喏中,两人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礼成。
      叶羡正看得入神,目光落在那红绸上,忽然想起自己当年那场潦草的婚事,心头一涩。
      恰在此时,她的目光与斜对角席位上的余一白撞了个正着。
      他正看着她,眼底的笑意不知何时敛去了,只剩下一片沉沉的墨色。
      叶羡像是被人看穿了心事,当即撇开了眼,不敢再与他对视,指尖紧紧攥着茶杯。
      那边喜娘搀扶着叶箬,身后跟着一众陪嫁的丫鬟,簇拥着新人往后院洞房走去。
      陆承则留在前厅,由陆家几位长辈陪着,开始挨桌向宾客敬酒致谢,算作代新人行礼。
      席间的宾客们见状,纷纷起身回礼,喧闹的氛围重新升腾起来。
      不多时,陆承就敬到了这桌。
      他端着酒杯,笑容温和:“今日在下成婚,多谢叶大哥、叶嫂子、叶姑娘赏光,我敬二位一杯。”
      叶泓忙起身回礼,与他碰杯饮尽,爽朗地笑道:“陆贤弟客气了,新婚大喜!”
      陆承又转向叶羡,客气道:“叶姑娘年轻有为,此前与舍弟有生意往来,往后若是有需,陆家也愿略尽绵薄之力。”
      叶羡起身颔首,端起茶杯以茶代酒:“陆大哥客气了,恭贺你新婚大喜。”
      陆承刚走,斜对面的陆时就又抬眼望了过来,恰好与叶羡的目光撞个正着。他眼神一慌,忙不迭地移开,端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酒水呛得他轻咳了几声,脸色都红了。
      何嫣不知何时走了过去,坐在他身旁,手里捏着一方丝帕,低声说了句什么。
      陆时皱着眉,似乎与她争辩了几句,却又碍于场合,声音压得极低。
      叶羡懒得理会这二人的纠葛,收回目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
      一场宴席喧闹至日暮时分才渐渐散幕,宾客们三三两两告辞离去。
      叶羡婉拒了与叶泓、乔氏一起坐马车回府的提议,直言想走路回去消消食。
      她实在是烦透了这满室的喧嚣,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乔氏见状,叮嘱道:“那你当心些,入夜了路上不太平,早些回府。”
      “放心吧嫂嫂。”叶羡应着,目送叶泓一行的马车驶远,才抬脚往叶府的方向缓步走去。
      晚风带着秋日的凉意,拂过脸颊,驱散了宴席上的酒气与燥热。
      只是晚膳时的菜肴偏咸,吃得多了些,此刻嘴里还留着几分咸涩。
      走着走着,叶羡忽然怀念起巷尾那家老字号的桂花糕,清甜软糯,刚好能压下这股咸意。
      念头刚起,鼻尖就萦绕来一缕熟悉的甜香,带着桂花的醇厚与米糕的绵软,丝丝缕缕,勾得人舌尖生津。
      叶羡转头望去,见陆时站在不远处的巷口,手里拎着个油纸包,显然是在等她。
      想到白日里他还对自己避之如蛇蝎,眼神撞见便慌忙躲开,此刻却主动在此等候,
      叶羡心头泛起几分不耐,不想与之过多交流,当即收回目光,假装没看见,转身就走。
      “叶姑娘。”身后传来陆时急切的声音,并快步追上来。
      叶羡知道躲不过去,只得无奈转身,语气疏离道:“陆公子。”
      陆时走上前来,将手里的油纸包递到她面前:“叶姑娘,这是巷尾那家的桂花糕,是你最爱吃的。”
      叶羡的目光掠过油纸包,却没有去接,微微蹙眉道:“陆公子的桂花糕,还是留给有需要的人吧。”
      “叶姑娘,白日里的事,我不是故意的。”陆时急忙解释道。
      “何姑娘她……她只是误会了我们的关系,非要在我耳边念叨,说些有的没的,我一时心烦意乱,才会失态避开你的目光,绝非是嫌弃你,更不是介怀你的过往。”
      他的声音带着焦灼像是急于剖白心迹:“我知道你曾嫁入余侯府,也知道了你们和离的事,但在我眼里,这些都不算什么。我看重的是你聪慧通透、敢作敢为的性子,从不是那些虚无的名声。”
      叶羡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丝毫波澜,等他说完,才淡淡开口:“陆公子言重了。白日里的事,我并未放在心上。只是我与陆公子本就只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如今陆家与我叶家有了姻亲牵扯,往后更该恪守本分,保持距离,免得再生误会,对彼此都不好。”
      “恪守本分?保持距离?”陆时眸色一黯,脚步踉跄着退了半步。
      “叶姑娘,我对你的心意并非一时兴起。即便只是合作伙伴,我也想护着你,还请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证明给你看。”
      “陆公子不必如此。”叶羡语气更冷了几分,“我一心只想打理好叶家生意,暂无其他心思。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府了,陆公子也请回吧。”
      说罢,她不再看陆时,转身就要迈步。
      就在这时,一道霜色身影从巷旁的老槐树下缓步走出,腰间铜铃发出一声细碎的轻响,打破了巷中的沉寂。
      余一白走到叶羡身侧,目光掠过对面的陆时,眼底带着几分冷冽的嘲讽,随即转向叶羡,语气却温和了许多:“这么晚了,怎的一个人走路回府?我送你。”
      叶羡转头看他,眉头微蹙:“你怎么在这?”
      “路过,恰好看见有人缠着你。”余一白应着,目光重新落回陆时身上,“陆公子,叶姑娘已经说过要回府了,你这般纠缠,怕是不妥吧?”
      陆时见余一白出现,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攥紧了手里的油纸包:“我与叶姑娘说话,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余一白轻笑一声,侧身挡在叶羡身前。
      他身形颀长,恰好将叶羡护在身后,动作里带着几分不容错辨的占有欲。
      “她是我要护着的人,自然与我有关。陆家如今自身难保,连何侍郎的船都要沉了,陆公子还是先顾好自己,少来招惹她为好。”
      这话戳中了陆时的痛处,他脸色愈发难看,却又无从反驳。
      叶羡看着两人剑拔弩张的模样,只觉得心累,伸手推开挡在身前的余一白:“不必麻烦,我自己能回府。”
      说罢,她不再理会两人,径直穿过巷口,快步往叶府走去。
      余一白见状,深深看了陆时一眼,眼底的冷意更甚:“陆公子好自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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