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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要想合作都听我 染坊动工这 ...

  •   染坊动工这日,天朗气清,鞭炮噼啪炸得震天响,红纸碎屑落了满地喜庆。
      叶羡褪去往日裙衫,换了身月白窄袖短打,利落干练,鬓边簪一支素银小簪,正亲自盯着工匠平整地基。
      陆时一早就带着人登门,马车停在巷口,绸缎绫罗捆得整整齐齐,上好雨前龙井装在青瓷罐里,堆得半间偏屋满满当当。
      他还专程请了城里最负盛名的李木匠来掌尺,那木匠专做商号活计,手艺一绝。
      “叶姑娘,动工大吉,往后咱们锦绣染坊,定能财源广进,声名远播。”
      陆时递过一盏温热的雨前茶,目光扫过她鬓边汗珠,忙从袖中摸出一方锦帕递过去,“日头正毒,姑娘仔细累着,分寸上不必事事亲为。”
      叶羡接过茶盏道谢,就着锦帕擦了汗,帕子上还带着淡淡的松木香。
      刚要开口,管事就慌慌张张跑进来:“少姑娘,陆公子,门口有人送了大批染料过来,全是上等货,苏杭靛蓝艳得透亮,胭脂绒红正得恰好,可送东西的人没留名,放下就走了。”
      叶羡心头一动,快步迎出去。
      只见几箱染料码得齐整,木箱打磨光滑,裹着防潮的油纸,拆开一角,靛蓝染料色泽匀净,无半点杂质,指尖捻一点,细腻得不留渣。
      她指尖摩挲着木箱上细密的纹路,思忖片刻颔首:“许是哪个同行商户想攀合作,先递个好,收下吧,记上账,日后有人认再说。”
      陆时凑过来细看,指尖捏起一撮胭脂绒,眉头微蹙:“这成色绝非寻常货,市价要比寻常染料贵上三成,这般厚礼竟不留名?倒是蹊跷。”
      他话锋一转,又松了眉,“好在解了咱们备货的急,省了不少功夫。”
      动工忙到晌午,日头毒辣得晃眼,众人正歇着喝水,忽然听见门口一阵喧哗。
      几个敞着衣襟的地痞拎着棍棒闯进来,嘴里嚷嚷着“占地赔钱”,脚步蛮横,眼看就要往刚立起的木架上砸。
      管事带着伙计们连忙上前拦着,推搡间乱作一团,有伙计还挨了一棍,疼得龇牙咧嘴。
      陆时脸色一沉,当即跨步上前,稳稳护在叶羡身前,沉声道:“此地乃是我们正经购置,地契房契一应俱全,官府盖印可查,尔等休要在此胡搅蛮缠!”
      地痞头子斜睨着他,眼露凶光,手里棍棒往地上一戳:“管你什么地契!老子说要赔钱就要赔!要么拿五十两银子,要么老子拆了你这破染坊!”说着就扬棍要往陆时身上招呼。
      叶羡眸色骤然发冷,正要上前,却见几道黑影如鬼魅般从巷口一闪而至,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不过瞬息,地痞们惨叫连连,手里棍棒纷纷落地,不等他们反应,就被拧着胳膊按在地上,麻绳捆得结结实实,嘴里的求饶声还没喊全,就被黑影像拖死狗似的拖走,转眼没了踪影。
      众人都僵在原地,伙计们手里的水瓢还举在半空,满脸懵怔。
      陆时转头看向空荡荡的巷口,诧异出声:“这是……”
      叶羡心头也是一惊,怔怔道:“许是附近巡防的衙役路过,见此处闹事,便出手相助了。”
      陆时点点头:“往后我多带些人手过来。”当即吩咐随行下人回城调护卫,务必守着染坊,白日黑夜寸步不离。
      午后歇晌,日头稍斜,陆时从怀中掏出一卷图纸,拉着叶羡在树荫下坐下。
      图纸铺开,是新画的染坊布局。
      他指尖点着纸页,挨近她细细说:“这边临着活水,设染池最宜,那边地势开阔通风,做晾布场正好,西北角隔出一间小屋放绣线颜料,防潮避光,姑娘看这样排布可好?”
      二人肩头挨着肩头,凑在一起低声商议,他问得细致,她答得认真,偶尔争执两句,又很快笑开。
      阳光透过枝叶筛下来,落在两人并肩的身影上,碎金似的晃眼,温软得不像话。
      不远处老槐树的阴影里,一道霜色身影已立了许久。
      霜色衣袍落满树影,腰间系着的铜铃被风拂过,却只闷响一声,半点清脆都无。
      他望着那抹月白短打笑得眉眼弯弯,指尖攥得死紧,周身寒气又重了几分,直到听见叶羡笑骂陆时“想得不周全”,才猛地转身,脚步声轻得像落雪,悄无声息地隐入巷尾。
      傍晚收工,叶羡回府刚卸了短打,丫鬟就捧着个精致食盒进来,眉眼带笑:“姑娘,陆公子让人送来的晚膳,说是特意让城南醉仙楼做的,全是你爱吃的蟹粉小笼,还有银耳莲子羹解腻呢。”
      叶羡掀开食盒,香气扑面而来,小笼皮薄馅足,还冒着热气。
      她拿起竹筷,只轻叹一声,陆时这般面面俱到,当真是极好的合作伙伴。
      ……
      几日后,染坊便初见雏形,木架林立,格局分明。
      陆时特意让人寻了上好梨花木,做了块“锦绣染坊”的牌匾,鎏金大字笔锋遒劲,镶着一圈朱红边框,气派十足。
      挂匾那日,陆时亲自撸起衣袖登高,身姿稳健,将牌匾稳稳当当钉在门楣正中。
      他跳下梯子,转头看向叶羡时,眼底盛着满满的欢喜,语气都带着雀跃:“姑娘快看,不大不小,正好!”
      话音刚落,就见一辆乌木马车缓缓驶来,停下后,下人抬着几箱东西进门,说是给锦绣染坊的贺礼,依旧没留名姓。
      叶羡让人拆开箱子,众人皆是一惊。
      里面竟是十几坛上好明矾,颗颗莹白无杂,是固色的绝佳好物,还有几盒密封的药粉。
      管事一闻便惊道:“这是专治绸缎褪色的云光粉!千金难买,寻常染坊求都求不来!”
      陆时看着满箱稀罕物,苦笑一声看向叶羡:“看来姑娘的人缘,比我预想的还要好上几分。”
      叶羡指尖抚过冰凉的明矾坛,那日无名染料的模样浮上心头,心头莫名一动。
      这般贴心,偏又不肯露面,倒像是余一白的手笔。
      可那日他决绝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字字生冷,她又轻轻摇头,自嘲般勾了勾唇。
      转瞬,她扬起下巴,眉眼弯起,笑得坦荡又明媚:“想来是我日日行善积德,老天爷都看在眼里,这才给我送的福报呢。”
      ……
      叶羡生意做得红红火火,锦绣染坊与栖霞布庄连成一派,进项翻了数倍。
      消息传回叶家,大房三房眼红得发痒,往日的刻薄算计全压了下去,竟主动递了拜帖,直言要与二房合作分利。
      叶羡捏着拜帖指尖轻叩,唇角勾起一抹笑。
      机会来了。
      隔日叶大郎、叶三郎如约登门,脸上堆着热络笑意,张口便是联手共赢。
      “羡儿,都是一家人,你这生意做得这般红火,也带带叔伯们,咱们合在一起干,叶家商号定能称霸京城。”叶大郎说得恳切。
      叶三郎忙附和:“是啊,咱们出铺面出人手,你出法子,赚了钱均分,多划算!”
      叶羡端着茶盏慢条斯理呷了一口,抬眸淡淡道:“合作自然可以,只是丑话说在前头,要合作就得听我的规矩,我有三个条件。”
      二人忙应:“愿闻其详。”
      “其一,”叶羡放下茶盏,字字清晰,“大房三房所有布庄尽数并入二房商号,统一归我调度,账目由我亲信核查,任何人不得私自动用银钱、任免管事。”
      叶大郎脸色一僵:“尽数并入?那岂不是……”
      “大伯别急,”叶羡打断他,“其二,盈利按出力分账,我掌全局占五成,你们出产业人力各占两成五,若中途有人违逆规矩,即刻剔除,分毫利钱不得拿。”
      叶三郎急了:“五成太多!你不过出个法子!”
      “法子不值钱?”叶羡挑眉,掷出账本,“你们布庄上月亏空多少?若不是我这法子盘活布行,你们早关门抵债了。要么依我,要么作罢,二位自便。”
      二人对视一眼,心疼产业却更贪利钱,咬着牙点头。
      叶羡再补第三条:“其三,往后族中商事一概由我做主,族老那边我去说,你们只需安分做事,不得再像从前那般贪墨挪账,否则按族规处置,还要加倍赔补。”
      事已至此,二人别无他法,只得捏着鼻子应下,当场立了字据。
      消息传到族老耳中,其余长辈赶来闹场,说叶羡独吞产业。
      叶羡直接带着合并明细与盈利预案见族老,朗声道:“长辈明鉴,大房三房的布庄产业本就亏空难撑,并入二房后统一打理,非但不会败落,反倒能增收。我立了规矩,分账明晰,且往后族中商事公开透明,按月公示账目,比各自为政强百倍。”
      她又拿出大房三房从前贪墨的旧账,轻轻一放:“若二位长辈执意反对,那便请族老重查从前侵吞二房产业之事,三倍赔偿之外,逐出族谱也该论一论。”
      闹事的长辈脸色惨白,再不敢多言。
      族老看着条理分明的预案,又瞧着二房蒸蒸日上的生意,当即拍板:“就依羡丫头,往后叶家布庄商事全权由你执掌!”
      消息传开,叶大郎叶三郎虽心有不甘,却不得不服。
      叶羡雷厉风行,先裁掉三房那几个吃空饷的管事,又把大房布庄并入锦绣染坊产业链,让劣布染成花色再售卖,竟也盘活了滞销货。
      不过月余,合并后的叶家商号盈利比从前翻了两倍,大房三房拿到分红,脸上笑开了花,对叶羡彻底服帖,凡事皆以她马首是瞻。
      叶羡端坐厅中理事,看着底下恭顺的各房管事,终是彻底坐稳叶家第一把交椅,再无人敢小瞧二房,更无人敢小瞧她这一介女子。
      乔氏端来热茶,笑着道:“这下好了,整个叶家的布庄商事都握在咱们手里了。”
      叶羡接过茶,唇角微扬。
      如今只是布庄,往后还有其他商事,只要叶家根基稳固,她才算真正立住了脚,再不是任人拿捏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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