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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媚眼抛给瞎子看 陆时闻言一 ...

  •   陆时闻言一怔,随即拱手笑道:“姑娘真是玲珑心思!一语道破我心中所想,我便是怕跟风压价,砸了我家锦云庄染料的招牌!”
      他看向叶羡的目光,已然从敬佩转为折服,“姑娘既已有章程,我全听姑娘的,若有需我配合之处,绝无二话!”
      叶羡见状也不拿捏,直言章程:“那便简单了,两家合开一档口,就开在你我两庄中间,醒目又方便。一是卖现成绣布,我出绣娘,你供染料,绣上时下最时兴的纹样;二是承接来料绣染,主顾自带布匹来,可挑你家染料上色,选我家绣样刺绣,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陆时连连点头,忽然眼前一亮,补充道:“姑娘智谋过人!我再加一成助力,我家有固定的苏地、蜀地染料商路,既能保染料成色,还能再压两成染料成本,咱们的绣布定价便能更灵活些。"
      叶羡也继续道:"咱们还能推出‘买布赠绣样’,老主顾买够一定银两,赠一张绣娘手绘纹样,既能拢客,还能让咱们的绣样传开去,旁人想学都摸不着门路。"
      二人一拍即合,看向彼此的目光都多了几分认可。
      叶羡眼底笑意更浓,当即敛衽起身道:“如此一来,此事便成了。往后合作,我守绣娘、管账目,你管染料、掌商路,各司其职,互不干涉,盈利咱们按四六分,我四你六,如何?”
      陆时一愣,忙道:“姑娘出的主意,又是绣娘的核心本事,该是你六我四才是!”
      叶羡却摆了摆手,语气坦荡又不失分寸:“你家染料是根基,商路更是关键,少了你这两样,再好的绣样也成不了事。四六分公道,再者我二房如今只求稳,不求多占,陆公子不必推辞。”
      这番话不卑不亢,既显格局,又露底线。
      陆时心中愈发敬佩,当即起身拱手,语气郑重:“叶姑娘既有格局又懂分寸,陆时佩服!就依姑娘所言,今日便立字据为证,往后咱们通力合作,定要让对面那家布庄知难而退!”
      叶羡唇角扬起利落的笑:“合作愉快。”
      二人当即立了字据,一式两份捺了印,便分头忙活起来。
      叶羡半点不含糊,连夜调遣府中绣娘规整绣棚,对着数十种布样逐一审视,丝线配色、针脚疏密皆亲自敲定。
      白日里更是顶着炎炎烈日往返布庄,额角汗珠滚落到下颌,也只抬手用素色绢帕随意一拭,指尖仍指着匹松江软布同绣娘叮嘱纹样章法,眉眼间满是专注,日光落进去,亮得像淬了星子。
      陆时几次去布庄寻她,都撞见这副模样,心头竟莫名一动。
      寻常世家女子多困在后宅学针黹、习女红,拘着规矩半点不敢逾矩,这般利落通透、敢闯敢做的姑娘,他倒是头一回见。
      眼底的欣赏不知不觉便深了几分。
      不过三五日光景,二人合开的档口便择了吉日开张,竟真一炮而红。
      世家小姐们闻风而来,挤着订绣了并蒂兰的妆花布做衣裙;巷陌妇人结伴挑染布,青碧、月白、绯红各色都爱不释手;连书院里的先生都专程来订绣了兰草的儒衫,档口前日日挤得水泄不通,伙计们忙得脚不沾地。
      对面老字号布庄反倒愈发冷清,掌柜的终日守在柜台后,急得频频朝这边张望,几番降价抛售,货架上的布帛依旧无人问津。
      陆时看着这红火景象,对叶羡更添倾慕,成日往布庄跑着帮衬,或是清点货物,或是照看账目。
      他来时总不忘拎着城南有名的桂花糕、冰镇酸梅汤,只笑着说“连日忙活辛苦,犒劳伙计们的,叶姑娘也尝尝鲜”。
      叶羡不疑有他,每次都笑着分给众人同吃,坦然得半点不扭捏。
      陆时瞧着她大方模样,心里甜丝丝的,又添几分欢喜。
      这般热闹过了几日,二人都察觉对面布庄的料子愈发粗糙,摸上去手感发涩,买过的主顾还来退换,说下水便褪色,染得衣料斑驳。
      叶羡指尖捻着块对面布庄的残料,眉峰微蹙:“定是见咱们生意太好,急红了眼掺劣棉压成本,咱们得去查他货源,不能让他坏了城西布行的规矩。”
      陆时当即应下,转头便派了心腹乔装成布商,去城郊货栈打探。
      不过一日便有了回信,不仅查实对方用廉价劣棉混充松江好布,账房里还私藏着偷税漏税的单据。
      回去后二人当即联名写了状帖递去税监司,差役上门核查,对面布庄当场被封,掌柜罚银充公,一时大快人心,城西布行总算重回安稳。
      风波平定那日傍晚,二人在布庄对账。
      夕阳透过雕花窗棂斜斜落进来,恰好笼在叶羡发顶,染了层暖融融的浅金,几缕碎发贴在颈侧,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她指尖捏着算筹,眉头微蹙,算到紧要处还会咬着下唇思索,待最后一笔账目厘清,眉眼豁然一展,嘴角扬起明媚笑意,比窗棂外的晚霞还要夺目。
      陆时手里的算筹顿在半空,忘了动作,喉结轻滚了两下,目光黏在她笑靥上,连呼吸都放轻,生怕惊扰了这光景。
      他一时心头情意翻涌难压,竟脱口而出:“叶姑娘这般聪慧能干,往后谁能娶到你,真是天大的福气。”
      叶羡闻言一愣,随即抬眼轻笑,语气坦荡:“陆公子说笑了,我眼下只想把这布庄生意做稳做实,婚嫁之事从没想过。”
      陆时被戳中心事,脸颊骤然发烫,忙转开话头说起明日补货的事。
      晚间叶羡回府,刚卸下钗环,丫鬟便捧着个锦盒进来:“姑娘,方才陆公子派人送来的,说是谢姑娘此番联手的情谊,是新出的胭脂。”
      叶羡打开锦盒,胭脂是明艳的石榴红,香气清雅,眼底笑意忍不住深了几分。
      忽听窗台传来一声极轻的磕碰响,她起身开窗,竟见窗台上还放着一盒胭脂,与陆时送来的一模一样,唯独颜色是温柔的海棠色。
      叶羡茫然片刻,只当是丫鬟粗心落在了这里。
      "这陆公子还真是心思细腻,竟还特意备了两个颜色让我选。"
      ……
      隔日一早,陆时备了厚礼登门,直言想与叶家深化合作。
      叶泓闻言大喜,忙请他到前厅落座奉茶。
      叶羡听闻消息赶来时,正见陆时端坐席间侃侃而谈,说愿将陆家南来北往的商路共享,帮叶家布庄拓宽货源渠道,还提议合开染坊,采最好的蓼蓝、茜草做染料,两家互利共赢。
      叶泓听得喜出望外,连连点头,转头便朝里屋唤:“娖娖快来!陆公子这主意再好不过,简直说到我心坎里了!”
      叶羡掀帘进门,陆时的目光瞬间亮了几分,起身拱手时,语气都比对着叶泓时软了些:“叶姑娘来了,昨夜琢磨了些合作细则,正与叶大哥商议。”
      说着递过一本册子,字迹工整清秀,条条款项标注得清晰明白,末页竟还记着前日叶羡随口提过的“绣线配色需避暗沉,宜添石青提亮”,显然是放在心上细细琢磨过的。
      叶羡低头翻看,陆时的目光便黏在她侧颜上,寸步不离。
      见她蹙眉思索,便轻声解惑;见她颔首认可,嘴角便不自觉扬起笑意,眼底的倾慕浓得藏都藏不住。
      乔氏端着热茶进来,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偷偷给叶泓递了个意味深长的眼色。
      叶泓会意,夫妻二人相视一笑,心里都有了数。
      合作细则敲定,叶泓执意留陆时用膳,席间频频举杯劝酒,话里话外不着痕迹地打探他的家世品行。
      陆时坦荡应答,直言陆家世代经商,家风清正,从无投机取巧之事,谈及商事见解,更是句句与叶羡不谋而合。
      叶羡只顾埋头吃饭,半点没察觉叶泓与陆时之间的眉眼官司,随口道:“大哥,谈妥了生意便是,何苦一个劲灌陆公子酒。”
      陆时忙摆手,眼底带着笑意:“无妨,能与叶大哥畅谈,尽兴得很。”
      饭后二人同去查勘合开染坊的选址,路过街角的点心铺,陆时忽然停下脚步。
      他对着叶羡道:“姑娘稍等片刻。”
      不多时便拎着个油纸包出来,里面是温热的云片糕。
      陆时递过油纸包道:“前日见你对账时啃甜糕,这家的最地道,甜而不腻。”
      叶羡接过道谢。
      她的指尖不经意触掌心的温热,陆时瞬间红了耳尖,忙转开话题,说起染坊染料选材需避开临河潮湿之地,絮絮叨叨竟有些语无伦次。
      二人最终选定城郊一处临河宅院,既方便取水漂染,又利于车马运货。
      叶羡蹲在河边查看水位,裙摆扫过岸边湿泥,沾了好些泥点也浑然不觉。
      陆时默默递过干净绢帕,又弯腰替她拂去裙摆上的污渍,动作轻柔:“姑娘仔细些,河边石滑,当心摔着。”
      叶羡闻言,直起身笑道:“陆公子倒比我大哥还细心,我没那般娇弱。”
      陆时也跟着起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语气认真得近乎郑重:“旁人如何我不管,在我眼里,姑娘本就该被细心相待。”
      这话太过直白,叶羡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接话,忙指着不远处的宅院岔开话题:“你看那边厢房,正好改造成晾布棚。”
      ……
      晚间叶羡在灯下对账,乔氏端着一碗莲子羹凑过来,笑着打趣:“娖娖,我瞧着那陆公子瞧你的眼神,都快滴出水来了,怕是对你有意思得紧呢。”
      叶羡当即蹙眉道:“嫂嫂胡说什么,不过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罢了。”
      话音刚落,院外传来一声极轻的铜铃响,清脆又短促。
      叶羡心头猛地一跳,快步走到窗边推开窗。
      夜色沉沉,窗外空荡荡的,唯有晚风卷着海棠花香掠过。
      乔氏循着她的目光望去,好奇追问:“怎么了娖娖?”
      叶羡摇摇头,轻声道:“没什么,许是听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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