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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往后有我护着你 这话一出, ...

  •   这话一出,满堂皆惊。
      叶羡心头一动,知道时机到了。
      定是余桓那边按计划送了消息出来。
      李氏脸色骤白,连连摆手:“姐姐说笑了,哪有什么毒物?定是下人弄错了!”
      “弄错?”一个清冷男声响起,余桓竟不知何时被人带了进来,衣衫虽有些凌乱,眼神却清明得很,哪里有半分软禁的颓态。
      他身后跟着两个侯府老仆,手里捧着一个锦盒,“母亲何必再瞒?这锦盒里,是您让姨娘炼制寒魄毒时剩下的药渣,还有您胁迫她的书信,皆是物证。”
      “你胡说!”李氏厉声尖叫,就要去抢锦盒,被余一白侧身拦下。
      余桓看向李贵妃,躬身道:“贵妃娘娘明鉴,先大公子并非病逝,是母亲忌惮他是先夫人嫡子,怕他承袭爵位,便以我外祖家百余口性命要挟家母,逼她炼制寒魄毒,日日掺在汤药里,害了大公子性命。家母良心不安,在白云寺便想坦白,母亲怕事泄,才污蔑她疯癫,将我二人软禁。”
      “一派胡言!”李氏气得浑身发抖,“你个逆子,竟敢联合外人害我!”
      “外人?”余一白冷笑一声,转向满堂宾客,朗声道,“诸位长辈同僚可作证,今日这些物证,皆是从母亲的梳妆暗格里搜出,还有当年给大公子煎药的老仆在此,可当堂对质。”
      那老仆早被带到,当即跪地哭禀:“是夫人吩咐的,让老奴每日将药末掺进大公子汤药里,说那是补身子的,老奴不知是毒药啊!”
      宾客们哗然,窃窃私语更甚先前的流言。
      有人看向李氏的眼神满是鄙夷,有人已然起身,显然是要避嫌。
      李贵妃脸色彻底沉了,拍案而起:“孽障!本宫竟不知你这般歹毒!”她虽护短,却也知此事闹大难收场,当下便厉声道,“来人!将这毒妇拿下,交由大理寺查办!”
      李氏吓得瘫软在地,死死拽着李贵妃的裙摆:“姐姐救我!我是你亲妹妹啊!”
      “亲妹妹也容不得你草菅人命,败坏门楣!”李贵妃狠心地拂开她的手,宫人立刻上前按住李氏,拖拽间,她头上的珠翠散落一地,哪里还有半分生辰宴的风光。
      余侯看着这一幕,脸色难看至极,却终究没敢吭声。
      证据确凿,连贵妃都弃车保帅,他再护着李氏,便是自寻死路。
      宾客们见状,纷纷上前告辞,嘴上说着“侯府遭此变故,我等不便久留”,眼底却藏着看好戏的神色。
      余一白一一送出门,言辞依旧得体,半点不见慌乱。
      待宾客散尽,前厅只剩余家几人。
      余侯捂着发胀的脑袋,瘫坐在主位上,脸色惨白,嘴里反反复复念着:“造孽啊,真是造孽啊!”
      忽然一个下人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声音抖得不成调:“侯爷!不好了!不好了!”
      余侯心烦意乱地皱眉呵斥:“慌什么!天塌不下来,还有何事?”
      那下人“噗通”跪倒在地,额头冒汗:“是双青公子!方才有人递了实名折子,举报公子平日里借着侯府名头卖官鬻爵,贪墨银两,眼下人已被御史台扣押,连人证物证都齐了!”
      余侯一口浊气堵在胸口,只觉得眼前发黑,身子一歪,直直晕了过去。
      ……
      余侯再睁眼时,天已黑透,卧房里只点着两盏烛火,火苗摇曳,映得满室昏沉。
      烛火旁一人负手伫立,身形挺拔,见床榻动静,缓缓转过身开口:“侯爷,您醒了。”
      余侯挣扎着想爬起来,胸口闷得发疼,被那人伸手按住。
      借着微弱烛光看清来人面容,正是余一白。
      他嗓音沙哑,急声问:“一白,现下是什么情况?你母亲她……还有你堂兄,怎么样了?”
      余一白顺势在床沿坐下,提起茶壶倒了杯热茶递过去,语气平静无波:“李氏交由大理寺查办,堂审之上人证物证俱在,她已是穷途末路,尽数供认不讳,下毒谋害兄长、胁迫徐姨娘等事,一桩不落。至于双青堂兄,扣在御史台,涉案金额巨大,自身都难保,怕是要从重论处。”
      他抬眼看向余侯,目光锐利如刀,字字清晰:“侯爷既醒了,该问的都问了,如今侯府树倒猢狲散,您还想指望旁人?李氏母族见她出事早已撇清关系,余双青那边更是泥菩萨过江,侯爷心里该清楚,眼下能撑着侯府的,唯有我。”
      余侯握着茶杯的手一颤,茶水溅出几滴,他盯着余一白:“你想怎样?”
      余一白眼底无半分波澜,直言不讳:“我要侯府所有实权,田庄、商铺、京中暗线,还有府中人事调度,尽数交由我打理。往后侯府之事,我说了算。”
      “你放肆!”余侯厉声喝断,“我还没死,轮不到你做主!”
      “侯爷别急。”余一白慢条斯理放下茶杯,指尖轻轻叩着桌面,语气带着十足把握,“您该知道,还有叶家。”
      他把玩着腰间那枚铜铃,铃声轻响,却听得余侯心头一紧。
      余一白继续道:“叶家虽是商贾之家,根基却深,京中半数粮行皆是叶家产业,朝堂上也有故交。御史台那边能快速拿下余双青,不给他通风报信的机会,是叶家递了句话;李氏案证据确凿却有人想翻供,是叶家压着大理寺,不许任何人徇私。眼下侯府名声扫地,余双青贪腐牵扯甚广,稍不留意便是株连满门的祸事,谁也救不了。”
      余侯颤抖着手指着余一白:“当初你不是说,叶家愿意资助双青吗,怎么会……”
      余一白往前倾身,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眼底却无半分暖意:“我只说叶家愿意资助余府,可没说,资助余府的谁。余双青狼子野心,妄图借着叶家的钱稳住势力,再取而代之,这般蠢货,也配叶家出手?”
      说完,他语气添了几分压迫:“叶家愿出手兜底,保余氏一族安稳,条件便是,侯府由我掌权。您答应,我便让叶家继续周旋,保侯府香火;您不答应,明日御史台的折子便会递到御前,余双青攀咬出侯府多年积弊,到时候可不是丢官罢爵这么简单。”
      余侯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却无力反驳。
      他知道余一白说的是实话,如今侯府已是风中残烛,唯有叶家能救。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少年,忽然苦笑一声:“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拿叶家压我,你就不怕落个挟恩夺权的名声?”
      “名声于我而言,本就不值一提。”余一白语气淡漠,“我要的从来不是名声,是掌控自己的命,掌控这侯府的命。侯爷只需说,应是不应。”
      余侯沉默良久,终是颓然靠在床头,闭上眼长叹:“罢了罢了,都给你……我老了,管不动了。”
      余一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毫无波澜:“侯爷倒是识时务。往后府中事宜,我会让人拟好文书,明日便请您画押。”
      余侯猛地睁眼,看着他冷漠的模样,心头堵着一股气,忽然涩声开口:“当初那赵氏把你抱回家,总归是个错误。若不是她多事,你我今日,也不必这般针锋相对。”
      赵氏二字入耳,余一白周身气息骤然变冷,方才的平静瞬间碎裂,眼底翻涌着寒意与戾气。
      他猛地攥紧茶杯,冷眼看向余侯:“赵夫人的恩情,我没齿难忘。您对她的所作所为,我迟早会一一讨回来。”
      这话字字诛心,余侯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脸色憋得通红,指着余一白却说不出半个字,最后只能重重咳嗽起来,胸口疼得直抽气。
      余一白冷冷看着,毫无动容,喝完杯中最后一口茶,起身径直走到门口。
      他脚步顿住,回头淡淡看了一眼气得发抖的余侯,语气听不出喜怒:“侯爷还是保重身体要紧,好歹,您还要看着侯府在我手里,撑下去。”
      说完,推门而出,将满室的压抑与狼狈,尽数关在了身后。
      ……
      余一白抬脚走向后院,夜色沉浓,府里大多院落已熄了灯,唯独西侧书房还亮着暖黄烛火,在寂静夜里格外显眼。
      如今李氏倒台,府中中馈悬空,全府上下的琐事杂务一下子全压到叶羡身上,逼得她不得不连夜苦学管家理事。
      余一白放轻脚步走到窗下,透过半开的窗框往里看。
      烛火摇曳间,叶羡正捧着厚厚的账本,手指拨着算盘珠,眉头拧得紧紧的,嘴里小声给自己打气:“我可以的,这点账目而已,肯定能解决。”
      不过翻了两页,她便泄气地往椅背一靠,脸皱成一团,面如土色垮着声:“不行,我不可以,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余一白忍俊不禁,轻轻推开门走进去。
      叶羡听见动静,猛地坐直身子,忙问道:“父亲那边没事吧?没气着他吧?”
      余一白在她对面案前坐下,顺手接过她手里沉甸甸的账本,指尖拂过密密麻麻的字迹,语气轻淡:“放心,都妥帖了。”
      叶羡当即松了口气,眉眼舒展不少:“就知道有你在,肯定都能办妥帖。”
      余一白唇角噙着笑,指尖点了点账本:“这是府里的田庄账目,你在学这个?可看得懂?”
      叶羡先是挺直腰板应得干脆:“当然……”
      话音未落就垮下来,老实摇头,“看不懂。横竖账目一团乱麻,进项出项对不上,看得我头都大了。”
      她支着下巴叹气,语气竟带了几分真切感慨:“从前我在家只管跟着父兄学些商事皮毛,从没想过管家这么累这么烦,倒有点佩服李氏了,竟能撑这么多年。”
      余一白将账本轻轻合上,挑眉问道:“那还学不学?”
      “学!当然学!”叶羡当即来了劲儿,语气笃定,“我叶羡这辈子就不知道输字怎么写,这点小事难不倒我!”
      余一白眼底笑意更深,柔声应道:“那好,明天我请两个资深的管事嬷嬷来教你。”
      叶羡眼睛瞬间亮了亮,回道:“那太好了!有嬷嬷手把手教,再加上我的本事,对付这些小账本简直绰绰有余!”
      这话刚落,余一白忽然低笑出声,越笑越忍不住,肩头都微微颤着。
      叶羡一脸茫然:“小白,你笑什么?”
      余一白忍着笑,伸手指了指她:“娖娖。”
      又指了指自己,眉眼弯弯:“有余。”
      叶羡愣了一瞬,脸颊唰地红透。
      她抓起案上的算盘就朝他打去,佯怒道:“好啊你!又捉弄我!看我不打你!”
      余一白笑着侧身躲开,顺手攥住她的手腕,算盘“啪嗒”落在案上。
      他指尖温热,握着她微凉的手不肯放,眼底盛满笑意:“哪是捉弄,分明是娖娖自己说的,倒赖我。”
      “谁赖你!”叶羡挣了挣没挣开,耳尖发烫,“快松开,让旁人看见像什么样子!”
      余一白却反而握得更紧些,语气带着几分狡黠:“看见便看见,反□□里如今我说了算,谁敢多嘴?”
      叶羡见说也说不过,打也打不过,赌气一般别过头:“行行行,你最大。”
      余一白笑意更盛:“娖娖,以后不会有人再欺负你了。”
      “我会护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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