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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盟友讯息要互通 危机暂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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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机暂解,叶府上下都松了口气,午膳也备得格外丰盛。
叶羡余一白两人在叶府从容用了午膳,稍作歇息,才起身启程回侯府。
离府前,叶二郎忽然单独将余一白喊去了书房,不知商议了些什么。
叶羡在院中等着,瞧见余一白出来时,脸上虽依旧没什么明显表情,可脚步却比来时轻快了几分,腰间的铜铃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叮铃作响的声音清脆悦耳,足以见得他此刻心情不错。
马车缓缓驶离叶府,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刚坐稳没多久,叶羡便按捺不住心头的疑问,看向对面的余一白,抓紧问道:“小白,之前说的那包药,查得怎么样了?”
余一白指尖轻扣着膝盖,开口道:“那药方的配比有问题。”
“什么问题?”叶羡立刻追问。
余一白却没有直接回答,指尖的轻扣依旧,反而话锋一转,问了个看似无关的问题:“你对李氏了解多少?”
叶羡愣了一下,随即认真思索起来,慢慢说道:“我只知道她有个姐姐在宫中做贵妃,娘家权势不小,在京中也算有头有脸。”
她顿了顿,回忆着府中的日常,继续补充,“至于母亲本人,她对府里的中馈把持得极紧,府中大小开销都要经过她的手。只是我偶然发现,她似乎有胃疾,时常会捂着肚子脸色发白,她的丫鬟春桃,每日都会按时给她煎药喝。”
又仔细想了一会儿,叶羡摇了摇头:“其他的我就不太清楚了。我嫁进来时日尚短,又一直忙着守灵,与她交集不多。”
余一白轻扣膝盖的手指骤然停住,眼底闪过一丝思索,口中喃喃重复道:“胃疾……”
片刻后,他抬眼看向叶羡,神色郑重了几分:“阿兄那包药里,按常理应该也搭配了治疗胃疾的药材,比如麦冬、知母这类滋阴养胃的。”
叶羡却果断摇了摇头,语气十分肯定:“不对,之前夫君的药都是我亲自煎的,每一次我都会对着药方仔细核对,里面绝对没有这两味药。”
她嫁过来后,余一墨身体本就不好,她对煎药之事格外上心,绝不会记错。
“那就对了。”余一白眸色一沉,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是有人借着治疗胃疾的由头,将本该出现在阿兄药方里的药材克扣了。”
“什么?”叶羡猛地一愣,脸上满是惊愕。
她从没想过,药方里的药材还能被人暗中克扣,而且还是针对余一墨的药。
余一白正了正神色,目光严肃地看着叶羡,低声吩咐道:“娖娖,你回府后,多留意主院李氏每日喝药的用量,重点看麦冬、知母还有熟地这几味药的用量,仔细观察是否有蹊跷之处。”
叶羡虽心中还有诸多疑惑,但也知道此事事关重大,当即郑重地点了点头。
只是她看着余一白讳莫如深的模样,还是忍不住追问:“那你呢?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余一白摇了摇头,语气平淡:“我自有考量,你不用管。”
他本以为叶羡会像往常一样乖乖听话,不再多问,却不想这次叶羡却皱起了眉,神色格外认真地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小白,我们是盟友,对不对?”
见余一白微微颔首,叶羡继续说道:“盟友之间本该互通讯息、互相配合,你这样什么都不告诉我,只让我做事,我会很被动,万一出了差错怎么办?”
经历了叶家的危机,她也明白只有知晓全部情况,才能更好地应对接下来的变故。
余一白显然没料到她会有这样的想法,愣了一下后,随即点了点头:“好,我说给你听。”
他放缓了语气,一一道来:“阿兄平日吃的药,主打的是温补气血,其中麦冬、知母本是特意为了兼顾他轻微的胃疾添加的。而那日砚书交给我们的药包里,有一味关键药材,锁阳。”
说到这里,他刻意顿了顿,见叶羡听得格外认真,才继续解释:“锁阳性温,若与熟地、麦冬、知母这几味药材按特定比例搭配,便能中和锁阳的温燥之性,转化为滋阴养血的功效,而这几味药搭配在一起,正是解‘寒凝血瘀’之毒的关键药引。”
“寒凝血瘀之毒?”叶羡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心头猛地一震。
她忽然想起余一墨生前的模样,确实经常手脚冰冷,格外畏寒,哪怕是温暖的春日,也总穿着比旁人厚的衣物。
当时她只当是他体质虚弱,如今想来,竟是中了毒的缘故。
她定了定神,顺着余一白的思路分析道:“所以你怀疑,夫君是察觉到自己中了毒,才偷偷让砚书去配锁阳,想借着原本药方里的麦冬、知母等药材,搭配锁阳自行解毒?”
余一白点了点头:“没错。”
“可夫君平日喝的药里,根本没有麦冬、知母这两味药,是有人故意把它们克扣了。这样一来,就算夫君拿到了锁阳,没有其他药材搭配,不仅解不了毒,反而可能因为锁阳的温燥之性加重病情?”叶羡顺着逻辑推理下去,越想越觉得心惊。
“还不算太笨。”余一白轻勾了勾唇角。
得到肯定,叶羡的眼神亮了亮,心中也有了清晰的方向:“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回府后我会仔细留意母亲的药,一定找出药材克扣的证据。”
说话间,马车已经缓缓停在了侯府门口。
车夫掀开车帘,外面传来小厮恭敬的问候声。
叶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率先起身下了马车。
或许是乔氏的叮嘱还在耳边,或许是心中已然有了把握分寸的念头,她下车时动作干脆,没有丝毫迟疑,无意间与随后下车的余一白拉开了一小段距离,不复之前的熟稔亲近。
余一白刚下车,就察觉到了这骤然拉开的距离。
他微微一怔,目光落在叶羡略显拘谨的侧脸上,随即低笑了一声,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抬脚跟着叶羡走进了侯府。
只是那腰间的铜铃,似乎比往日更轻快了些。
……
二人刚穿过月洞门,走到正厅门口,就见余侯早已端坐在厅内的主位上,神色平和地等着他们。
显然,是特意在此等候。
叶羡定了定神,快步上前躬身行礼,语气恭敬:“父亲。”
余一白亦紧随其后,微微躬身:“父亲。”
余侯点了点头,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过,随口寒暄了几句“叶府一行可顺利”“路上是否劳累”,便不再绕弯子,开门见山问道:“我之前跟你提的那事,叶员外那边,可有答复了?”
叶羡心中早有准备,正欲上前一步,将事先想好的搪塞说辞道出,却不想余一白已先她一步开口。
“回父亲,叶伯父已然答应资助余府,后续的银两调度,会让人尽快与府中账房对接。”
这话一出,叶羡当场愣住,她转头看向余一白,满是不解。
明明出发前两人并未商议此事,他何时竟替叶家应下了,又何时与父亲达成了共识,
余侯听到这个结果,脸上瞬间绽开笑容,连日来的阴郁一扫而空,连连点头:“好!好!叶员外果然明事理!有了这笔资助,双青的仕途便多了几分保障。”
不等叶羡消化完这个消息,余一白又接着开口:“父亲,儿子与嫂嫂回来的路上,嫂嫂一直挂念母亲的旧疾,说母亲近日胃疾怕是又犯了,心中不安。儿子想着,嫂嫂这份孝心可鉴,不如便让嫂嫂去母亲院里侍疾,也好替父亲和母亲分些辛劳。”
轻飘飘一句话,便将叶羡径直推到了李氏跟前。
叶羡闻言,只觉得一阵欲哭无泪。
她的确记着要留意李氏的药,可也没料到余一白竟如此雷厉风行,转头就为她找好了侍疾这个名正言顺的理由,连半点缓冲的余地都没给她留。
余侯一听,果然面露赞许,转头看向叶羡,语气和蔼:“一白说的,可是当真?你愿意去你母亲院里侍疾尽孝?”
事已至此,叶羡再无退路。
她压下心头的无奈,上前一步福了福身,语气诚恳:“回父亲,儿媳身为余家儿媳,照料婆母本就是分内之事。儿媳愿去母亲院中尽孝,陪伴左右。”
“好!好!真是个孝顺懂事的孩子!”余侯当即开怀大笑,连夸了叶羡两句,随即吩咐身边的小厮,“去主院告知夫人一声,就说大少夫人要去院里侍疾,让她好生安排。”
小厮应声退下,余侯又叮嘱了几句“侍疾需尽心,但也别累着自己”,便让二人退下了。
刚走出正厅,远离了余侯的视线,叶羡便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边的余一白,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小白,就算要去侍疾,也该提前跟我商量一声吧?就这么突然把我推出去,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余一白侧过身,挑眉一笑:“娖娖,你忘了,我们可是盟友,盟友之间,要信息互通、互相配合。我这不是帮你找了个最方便的理由,让你能名正言顺地留意李氏的药吗?”
叶羡一噎,竟找不出话来反驳。
她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快步往前走,腰间的裙摆在地面上扫过,带着几分恼意。
走了没几步,她才后知后觉地回味过来,方才只顾着气他突然推自己去侍疾,倒忘了追问他后续的打算,他分明还没把自己的计划说清楚。
叶羡脚步一顿,猛地转过身想找余一白问个明白。
可回头望去,身后的回廊空空荡荡,哪还有余一白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