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人间月 我喜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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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像看穿了我的心思，唇角勾了勾，说：“我知道你有很多话想对我说，没关系，慢慢来。”
彼时晚风拂过，吹起我的衣角，吹乱了他的头发，同时也吹乱了我的心。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像月亮一样的少年，突然觉得，或许有些光，并不是只能远远看着的。
我攥着那瓶橘子汽水，鼓起勇气，轻轻说了一句：“江肆暻……谢谢你。”
他突然笑了，笑得一如那晚的夕阳：“不用谢。”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走在夕阳里，一步一步，然后回头一边冲我笑，一边催促我快点跟上，那一刻他好像彻彻底底走进了我那荒芜了很久的人间。
我想，或许我不用再躲了，或许我可以试着，靠近那轮高高悬挂在天上的月亮。
宋婆婆说的对，喜欢就去靠近，咱不偷不抢，不用怕。
夜晚我在房间里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橘子汽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甜甜的，带着橘子的清香，像少年的温柔，也像我偷偷藏了很久的欢喜。
然后自那天夕阳下的对话后，我揣着那罐橘子汽水的甜，开始学着不再躲闪。
起初的主动笨拙得像刚学飞的雏鸟。
在食堂遇见江肆暻时，我不再埋头扒饭假装没看见，而是攥着筷子，小声问他：“你今天的菜，好吃吗？”
他愣了愣，随即笑开，指了指自己餐盘里的番茄炒蛋：“还行，不过不如食堂窗口最右边的那家，下次我带你去打。”
我记着他的话，第二天特意绕到那个窗口，打了同款番茄炒蛋，尝第一口时，心里甜滋滋的，连带着原本寡淡的米饭都多吃了半碗。
他知道我喜欢打手游，周末会主动发来邀请：“宋今安，上线打两把？”
我抱着手机躲在房间里，手指都在抖，却还是硬着头皮点了同意。
他的操作很厉害，却从不嫌我菜，会耐心教我躲技能，会把人头让给我，会在我被队友吐槽时，轻飘飘回一句：“他是我带的，有意见？”
那一刻，我窝在宋婆婆织的毛毯里，看着屏幕上他的游戏头像，偷偷红了眼眶。
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这样护着我，像给我竖起了一道温柔的屏障，把那些藏在我骨子里的自卑和不安，都挡在了外面。
然而学习上的差距，才是我最不敢直面的坎。
江肆暻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主动提出周末帮我补课：“你家附近有个图书馆，环境挺好，我周六上午过去？”
我几乎是立刻点头，怕慢一秒，他就会反悔。
周六的图书馆，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木桌上，江肆暻坐在我对面，把我的数学卷子摊开，用红笔圈出错题，一道一道讲。
他的指尖落在纸上，骨节分明，写字的力道刚好，字迹依旧是舒展利落的模样。我听着他的声音，偶尔走神，看着他的侧脸，看着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心里像揣了一把软乎乎的棉花，又暖又痒。
他讲完一道题，抬头看见我发呆，伸手敲了敲我的额头：“宋今安，走神了？”
我赶紧回神，脸烫得厉害，低头盯着卷子：“没、没有，我听懂了。”
他笑了笑，没拆穿我，只是把笔递给我：“那你做一遍，我看着。”
补完课的下午，他会带我去附近的老街逛逛。
我们会去吃巷口的糖画，他会让手艺人画一只兔子，塞到我手里；会去看老槐树底下的象棋摊，他站在我身边，小声给我讲棋路；会沿着护城河走，听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听他讲小时候的趣事——他说他小时候爬树摔下来，被妈妈追着打，说他偷偷把零花钱攒起来，买了第一辆自行车。
我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讲宋婆婆给我做的红薯饼，讲我小时候偷偷养过的一只流浪猫，讲我写作文时，那些藏在文字里的小心思。
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也能这样坦然地说起过去，说起那些不为人知的细碎小事，而他就那样认真地听着，眼神温柔，像盛着一汪清泉。
同时日子也像被按下了快进键，春去夏来，高考的倒计时撕到了最后一页。
高考前一天，校园里的梧桐叶长得格外茂盛，阳光透过叶缝，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攥着复习资料，在教学楼的走廊里拦住了江肆暻。
他刚从老师办公室出来，手里拿着准考证，看见我，挑眉笑：“怎么了？紧张了？”
我深吸一口气，指尖攥得发白，鼓起勇气看着他的眼睛：“江肆暻，等考完试……我有话想对你说。”
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轻轻点头，声音温柔道：“我知道了。”
没有追问，没有好奇，只是这样轻轻的一句“我知道了”，却让我悬了很久的心，稍稍落了地。
高考结束的那晚，蝉鸣聒噪，晚风带着夏末的温热。
我和江肆暻走在公园的林荫道上，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我紧张得手心冒汗，没话找话地聊着天，从语文作文的立意，聊到数学最后一道大题的解法，聊到考场里的空调太凉，聊到宋婆婆准备了我爱吃的红烧肉。
我絮絮叨叨地说着，不敢停下来，怕一安静，那些藏在心底的话，就再也说不出口。
江肆暻只是听着，偶尔应一声，脚步不疾不徐，和我并肩走着。
走到人工湖的木桥上时，我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口，却被他抢先了。
他转过身，面对着我，路灯的光落在他的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他看着我，眼神认真，没有了平日里的笑意，却带着一种温柔的笃定：“宋今安，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我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我知道的，你已经变的很勇敢了，不过这件事还是我先说吧。”
他好似小心翼翼往前一步，靠近我，抬手轻轻拂开我额前被风吹乱的头发，指尖的温度落在我的额角，烫得我浑身一颤。
“我喜欢你”
“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
这两句话，让我瞬间大脑一片空白，所以组织好的语言全部打乱。
我不由怔怔地看着他，眼睛慢慢红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看着我反应，唇角慢慢勾起，再次重复道：“我喜欢你，宋今安。你愿意这个夏天和我在一起吗？”
晚风拂过湖面，泛起细碎的波纹，蝉鸣好像停了，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他的声音，和我那擂鼓般的心跳。
我想起八岁那年空荡荡的客厅，想起宋婆婆温暖的手掌，想起光荣榜上他的名字，想起礼堂里他说的那句“不要紧张”，想起图书馆里他讲题的模样，想起老街巷口的糖画，想起夕阳下他温柔的笑容。
那些偷偷藏在心底的、小心翼翼的欢喜，那些不敢言说的、卑微的暗恋，在这一刻，都有了归处。
我看着他的眼睛，看着这轮落入我旧人间里的月亮，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哽咽，却无比清晰：“我愿意。”
他笑了，伸手把我揽进怀里，下巴抵在我的头顶，声音温柔得像裹了蜜：“谢谢你……我的男朋友。”
我靠在他的怀里，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味，能感受到他平稳的心跳，像一颗定海神针，落在我荒芜了很久的心底。
原来月亮真的会落进旧人间，原来像我这样的人，也能拥有明目张胆的偏爱，也能拥有属于自己满心欢喜的人生。
我叫宋今安，今天的今，平安的安。而现在，我不仅想要平安，还想要一点点属于我的喜乐，因为我的平安里，不仅多了一个宋婆婆，现在还多了一个江肆暻，同时我又多了一份，明目张胆的偏爱和喜欢。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人间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