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陈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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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把细妹上学的问题解决了，但陈灵匀的生活确实是不一样了。
七中是半寄宿制学校，平时不强求学生住校，陈灵匀问过洪细妹的意见，洪细妹表示还是想跑家。
白马细巷就这样迎来了它容纳过的第二个高中生。
七中很近，每天洪细妹就骑着陈灵匀骑过的自行车，早上六点从家出发，晚上十点回到家里。
陈灵匀会留夜宵给细妹，有时会关心她的学习，有时不会。都是上过学的人，他也知道在校待一天已经很累了，如果还要应付家长的盘问——虽然他本人没有应付过——但猜也能猜到，那一定是一件让人异常疲倦的事情。
入校的时间不巧，很快七中的月考就来了，就在当周四，出人意料的，洪细妹这回竟然还考了个班内第一，不过想想，这毕竟也是个垫底的班，陈灵匀也就觉得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洪细妹其人，总是说一些让人意外的话，做一些让人意外的事，虽然相识没多久，但陈灵匀确实是早已习惯了。
周六出了成绩之后，洪细妹夜里回到家中，吃夜宵的时候，细妹突然对陈灵匀说：
“阿叔，我不想每天都在学校里待那么久的时间。”
“为什么？”陈灵匀问。
“因为我发现梅市这边的高中和我想的不一样。” 洪细妹一边喝汤，一边说：“在我们那边，晚自习是要讲课的，可是这边晚自习就只是让自己做题，我基础不好，埋头做题也是白做。”
陈灵匀了然。
这件事他以前倒是从来没有想过，毕竟以他自己的基础，晚自习埋头做题的效果其实是最好的。
不了解后进生的状态，既然洪细妹这么说了，陈灵匀就打算相信。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帮你在学校请假，晚自修就在家里上吗？你打算上网课？”
洪细妹点头。
“可以。”陈灵匀答应的爽快，倒惹得洪细妹多看了他一眼。
谈妥这件事，洪细妹又问：“那我明天早上几点来找你比较合适？”
说的是另一件事，早在本周初，两人就说好了，等本周日，陈灵匀带着洪细妹去一趟城南墓园，安葬细妹的母亲。
之所以选择周日，是因为七中是上六休一的制度，细妹主动提出的，说是不想浪费周中的上学时间。
陈灵匀当然没有不肯的。
现在说起，陈灵匀回答：“八点？感觉这件事也多多少少要办一天呢。”
虽然洪细妹的意思是一切从简，不开追悼会，不赠花圈，只是把人放进格子里，但从选址到交钱，到办手续，也没有一样不需要时间。
时间上充裕一点总是好的。
“好啊。” 洪细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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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和人约了八点见面，那么七点起床就是最佳，陈灵匀反正已经习惯早起，这周也没有幼托的工作，哪怕是周日，早上也起得很利索。
倒是洪细妹，大概是七点半左右才起来。
为什么陈灵匀知道的这么清楚？说起来尴尬，大约是老房子确实老了，墙壁薄得很，只要在客厅，细妹那边的动静，陈灵匀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因为细妹现在住的这间屋格局不好，租金高了，租客不愿意，租金低了，陈灵匀不愿意，所以其实在陈灵匀回到老家之后，这间屋就一直是空置状态，也是直到现在，陈灵匀才知道这堵墙壁有这个毛病。
对于陈灵匀来说也没什么，他动作一向轻，这好几天细妹没有找他，想来是因为没有吵到细妹。
唯一不妥的是这几天细妹那边洗漱说话的声音陈灵匀总是听得一清二楚，他有心告诉细妹这件事，但又怕细妹误会自己是嫌弃她动静大，所以拖来拖去，到现在也没说什么。
就听细妹飞快梳洗一番，之后没过多久，门铃就响了。
陈灵匀忙去开门，细妹正婷婷站在门外，头发湿漉漉的，果真是刚洗完澡。
网购的衣服早就到货了，也不知道细妹是真的很满意，还是还在客气，表示这样就好，没必要再买新的了，陈灵匀劝了几句，细妹也不改口，不过，打量着细妹衣服够穿，陈灵匀也就没再管了。
除了入学考那天，前几天她都穿着校服T恤，今天还是陈灵匀给买的衣服第二次上身，又一次见，果然如陈灵匀所料，哪怕是S码的衣服套在细妹身上都显得大，她太瘦了。
而且，虽然只是温柔的浅蓝色棉布T恤，但因为这张漂亮脸蛋，也还是显得不寻常。
陈灵匀被晃了下眼，才开口道：“来啦，那咱们走吧。”
洪细妹乖巧地跟着他。
细巷没有车库，陈灵匀的车平时放在外面，知道今天要出门，昨天陈灵匀特意开了回来，他很绅士地给细妹打开车门：“坐。”
生怕细妹撞到头，陈灵匀还用手在车门顶处挡着，洪细妹笑笑：“谢谢阿叔。”
看着细妹系好安全带，陈灵匀才上车，其实他也很久没开了，有点手生，启动的时候就手忙脚乱，唉，早知当年不该买这种概念款，太新潮了，简直和寻常车不一样。
果然惹得洪细妹一笑，她眨着眼睛看着陈灵匀：“阿叔这个车技和我差不多啊。”
“你还会开车？”这个倒真让陈灵匀惊讶，在手脚百忙之中偏头看了洪细妹一眼。
不是他瞧不起人，主要是一般情况下，人学会开车的途径无非是两种，一种是驾校出品，一种是父母传授，洪细妹像哪种？哪种也不像啊。
洪细妹给出的确实是第三个答案：“朋友教的。”
她似乎不想多谈，摸摸真皮座椅，岔开了话题：“这个车子看起来好贵啊。”
“还好啦。”上路了，陈灵匀专注地盯着车道，把洪细妹的话晾在那里晾了一会儿才道：“二三十万。”
无论是对曾经的他还是现在的他来说都不是什么大钱。
可是话一出口，陈灵匀就后悔了，一脚踩在刹车上，把洪细妹震了一下。
“哎呀。”洪细妹撞到了头，揉着脑袋，无辜又有点嗔怪地看着他。
但陈灵匀可不敢赌这嗔怪究竟是因为撞到头还是他炫富。
唉，真是一个没操心，嘴就自己说了句蠢话，细妹的家境，听见“二三十万还好啦”这种话，心里会不会刺痛呢？
他小心翼翼地看向洪细妹。
洪细妹恍若没事人：“怎么停在这里了？不走了吗？”
陈灵匀这才：“哦，对对。”
是，车在路上，哪怕是刚出街这条路上没几台车，也不能停当路啊。
陈灵匀又手忙脚乱地发车，但这回分了一半心在洪细妹身上，他还想找补刚才的话：“我不是那个意思……主要是我以前的工作也许你也知道，没一台过得去的车，总归有点奇怪。”
洪细妹笑嘻嘻的：“是啊，我听德喜阿婆说过，阿叔当时春风得意的，陈总嘛。”
看似很平常的一句话，但陈灵匀：“……”
这下轮到陈灵匀不想说话了。
还是那句话，每当陈灵匀觉得细妹真是个乖Baby的时候，她就总是会说出一些让他想起那人的话，做出一些让他想起那人的事。
陈总，陈总。
要真说起来，从过去到现在，叫他这个称呼最多的甚至不是那时的下属，而是那人。
到现在听见这两个字，耳畔都仿佛还有那道亲昵的、腻歪的声音响起。
这种相似，如果是细妹故意，陈灵匀还能名正言顺地恼火一阵，可是显然不是，他到现在也说不清细妹究竟是否知道那人的存在，更不要说就算知道，细妹也根本没处去知道这种私密的事。
他只能归结于是自己神经过敏，并且强压这种羞恼。
陈灵匀有一会儿没吱声，洪细妹好像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也小心翼翼看过来。
余光中瞥见洪细妹的眼神，没办法，陈灵匀又心软了，自己婚姻失败，怪一个孩子旧事重提？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他只好尽力表现得自然，甚至破天荒地在这方面附和了一下：“哈哈，是啊，陈总。”
洪细妹也干笑了一声。
气氛就这样尴尬起来了。
而这沉闷的氛围太让人难受了，默默开着车，陈灵匀简直开始后悔自己矫情，活泼的细妹不说话，他也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万幸梅市就是这么小，从城北的白马细巷一路开到城南墓园，也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
终于遥遥望见墓园的影子，陈灵匀简直要喜极而泣：“到了到了。”
停车又费了陈灵匀一番工夫，大约在八点四十，两人终于走进了墓园。
洪细妹独自捧着那个小盒子，虽然陈灵匀一向温柔体贴，可也完全没有提出代劳的想法，他一开始走在细妹身后，后来因为领路的需要，走到了细妹身前，只听见哒哒的脚步声，陈灵匀后知后觉：
细妹后半程不说话，固然可能和自己对“陈总”过激的反应，但也许更有可能的是，细妹也在难过吧。
陈灵匀已经失去双亲多年，说句实话，想起父母虽然也会伤心，可是肯定和刚刚丧母的细妹不一样。
而且据德喜阿婆说，细妹和宋琪表姐感情特别好，送母来此，她只会更难过吧。
想到这里，陈灵匀不禁默默回头，细妹果然一直盯着脚尖，不知在想什么。
不知为什么，看见细妹这副样子，陈灵匀只觉得自己的心脏狠狠收缩了一下。
终于，墓园管理处到了，陈灵匀年年来这里交钱，已经和守墓人张阿叔很熟了，原本张阿叔正在枯坐，见陈灵匀来了，迎上来：“欸？阿竹？朝晨好啊。你酿般来哩？来看你阿爸阿妈？酿般也毛提前讲一声？”
“哦，张阿叔，早上好啊。”被熟人这么一问，陈灵匀的心神才从细妹身上收回来，温和一笑：“我不是来看我爸爸妈妈，我今天来，主要是想来再买一块墓地。”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陈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