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酒后第一 ...

  •   这位七中教导主任魏以潮基本可以说是看着陈灵匀长大的长辈,当年陈灵匀的惨事,他也多少听说了,心里很怜惜,只是不能明面在嘴上关怀,于是把人拉着坐下后,之后一个劲儿让食:

      “灵匀,吃瓜子,吃橙子,吃松仁!”

      陈灵匀含蓄地摇了摇头,来人家家里做客,哪里好意思像蝗虫一样?但是单刀直入又显得太没礼貌,他就先关怀道:“典仔最近怎么样?我现在在家休养,好久没和他联系了。”

      典仔,就是魏以潮的独子,也是陈灵匀与魏以潮关系最初的纽带。

      魏以潮爽朗一笑:“魏典那小子,没出息得很,现在在省会做那死工作,挣个仨瓜俩枣,忙个昏天黑地——他也真是,你顾不上联系他,他居然也不联系你?”

      死工作?陈灵匀想,如果他没记错,似乎魏典已经做到他那家公司的CFO了吧?

      知道魏以潮只是谦虚,陈灵匀也能理解老父亲的心,笑道:“典仔是有正经事忙的人,魏叔这么说,典仔估计要伤心啦。”

      魏以潮嘿嘿一笑。

      陈灵匀之前一直闭门不出,今天却上门拜访,都是成年人,魏以潮自然知道他肯定是有事找自己,说笑了一会儿,魏以潮主动问:“今天到家里来,阿竹是不是遇着什么困难了?

      “哦,是有。”陈灵匀腼腆笑笑,言简意赅:“我有个亲戚最近迁回了梅市,这亲戚还在读高中,高一了,现在人来了,学校没着落。”

      魏以潮“哦”了一声:“懂了,你想帮她在我这儿走动走动。”

      听了这事,魏以潮显得很兴奋:“那敢情好啊,你这么个聪明脑瓜子,亲戚肯定也差不了,有好事第一个想到阿叔,厚道啊阿竹。”

      “啊?”没有想到魏以潮会作此联想,陈灵匀有些尴尬,更多地还是怪自己没有一上来就说清楚,弄得这会儿话语上骑虎难下,但总归还是要澄清的不是?陈灵匀轻咳一声:

      “她……那个……唉,阿叔,我就实话和你说了,我这个侄女身世有点凄惨,倒霉事太多,学习的时间就少,成绩上不如我——但肯定是好孩子的!”

      “啊?又一个身世凄惨的唉……”魏以潮感慨着他的前半句话,不过显然没怎么信后半句。

      成绩上“不如”陈灵匀,这不是废话吗?比学习,天底下比得上陈灵匀的能有多少?就算不如,肯定也错不了。

      陈灵匀见魏以潮此态,就知道他大概率还是没明白自己的意思,为了让自己这老叔别抱有太高的期待,他不得不明说了,一副豁出去的表情:“这个不如……是这么个事儿,七百五的满分,她只能考不到四百分。”

      不到四百分,总比三百八十分好听,陈灵匀有点心虚,又一想,自己这是语言的艺术,也就挺直腰了。

      “哦……”这么一明说,魏以潮显而易见有点失望了,但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也很懂说话的艺术了:“行,阿叔心里有数了。”

      相当于什么都没说。

      这怎么行,陈灵匀心想,答应要给洪细妹办妥的,怎么能说话不算?犹豫了一会儿,正要再求一求的时候,魏以潮终于又开口了。

      “这个分数,那真没办法塞进尖子班了,走常规转学,按摸底考试成绩入班,你看行不行?”魏以潮点起了一根烟。

      说实话,陈灵匀自己早毕业了,又没孩子,早跟学校脱节了,真不知道现在的政策里转学是不是个难事,所以今天心里一直惴惴不安,可现在听着魏以潮这话,陈灵匀心里也有底了,大喜过望:“行啊!太行了!”

      “那你明天带这孩子来学校,让我也见见,顺便做个卷子看看情况,怎么样?”魏以潮商量。

      “好,都挺您的。”陈灵匀连连点头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谢谢阿叔。”
      -

      既然去拜访,真免不了吃饭,中途魏典给他爸打视频电话,一眼看见饭桌上的陈灵匀,还拉着陈灵匀说笑了一会儿。

      从魏以潮家里出来,已经快晚上了,陈灵匀在饭桌上推脱不过,喝了一点小酒,他酒量不行,在出租车上就觉得难受,下了车,从街口走回去的时候更是晕晕乎乎。

      进了细巷,大家伙儿大多都在造饭,在外边的只有租户的孩子们,孩子们玩得正起劲,都只和陈灵匀打了个招呼,谁也没个眼色扶他一把。

      这让陈灵匀心里多少有些哀怨,孩子们都是木头,这话一点不错,陈灵匀心里想着。

      心里又觉得自己好笑:唉,果然无所事事老得快,自己才几岁,就已经到了倚老卖老的年纪了。

      他想着还是溜着墙先回去,不管怎么说,先躺一会儿,他就这样低着头一点一点走,也没抬头看路,也没抬头看人。

      只是忽然,胳膊落进了一个香窝儿里,好闻的胰子香压过来,陈灵匀抬起头,看了两遍才看清楚。

      是洪细妹。

      他大着舌头叫人:“细……细妹。”

      虽然醉了,但还没傻,陈灵匀总觉得洪细妹看自己的眼神有点嫌弃,但仔细瞧过去,又好像没有,她还是那副笑吟吟的模样,很关切:

      “阿叔,这是怎么了?今天拼酒了呀?和谁?是为了我的事吗?”

      密集的问题砸得陈灵匀反应不过来,迟钝的神经只驱使他回答了第一个问题:“没怎么……就是陪长……长辈喝了点酒。”

      洪细妹叹气。

      陈灵匀愣愣地看着洪细妹。

      酒精的威力实在强悍,理智告诉他此刻扶着他的是细妹子,自己表姐的孩子——虽然这表姐是个远的不能再远的远亲,陈灵匀连见都没见过,但有那么一瞬间,陈灵匀真恍惚看见了那人。

      谁呢?

      就是细妹很像的那个可恶人啊。

      从昨天就一直在想的这个名字在酒后终于被理智的笼子放了出来。

      张情。

      此情此景,一些旧事翻涌,在他还在京市前途无限的时候,起初也有一些应酬,天地良心,不是陈灵匀嗜酒坏事,实在是酒量太太太太差了,沾一点就成这样,而一口不喝,对于一个新人来说又好像没那资格,他已经尽可能在躲着酒局了,但总归还有躲不过的时候,这时候回到家里,张情也是搀他的胳膊。

      和细妹不一样,是很腻歪的那种搀,肉贴着肉,身上飘的也不是正直的胰子香,而是风情的香水味儿,只要是个正常人就受不了。

      只不过喝了酒的陈灵匀明显不正常,柳下惠似的坐怀不乱,惹得张情怒,又骂他是木头不解风情,又怪他喝酒好不晓事,陈灵匀那时候很良家,即便因为工作冲突,生活上实在办不到无微不至的照顾,但钱总是管够的。

      所以张情一抱怨,他就给钱,他想让张情开心。

      事实上,张情拿了钱,也确实开心,只不过这种开心往往维持不了多久,他的纵容把张情的胃口越喂越大,有时他会自罪,当年的事,真的全是张情的责任吗?如果不是自己不能给张情足够的、能安抚她的钱和爱……

      但每每想到这里,陈灵匀就不想想了,神色也会冷下来,怨怼啮咬着他的心,他做不到一点同情和反省。

      如果当年张情真的那么不满,离婚就是了,她不自爱,算怎么回事?她把他也染脏了,算怎么回事?

      一会儿的工夫,他自己又把自己想得心乱如麻,情知细妹无辜,看着这张和张情一样漂亮的脸也忍不住迁怒,哪怕还是站不稳,他还是默默抽回手。

      朦胧中陈灵匀看见洪细妹脸色很不好,正要惨白着脸解释一番,然而,洪细妹却没给他这个机会,她猛然一转身,随手敲开一扇门,叫出里面的男人,拜托道:

      “哥,灵匀阿叔他好像醉了,不知你有没有空安顿他一下呢?真是拜托啦。”

      白马细巷里就没有不乐于助人的人,那男人一口答应,很快,陈灵匀落入一个满是汗味的怀抱,他能感觉到这汉子把他拖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后知后觉,洪细妹好像生气了,可是为什么?就因为自己抽出了手?

      他有心解释——当然了,他根本不想说张情那些烂事儿,他想着半扯个谎,就说自己是害怕自己太重了,压到细妹,但洪细妹的确没有跟进来。

      还是等醒来再说吧,这是陈灵匀睡着前的最后一个想法。
      -

      这一觉可真长,醒来时,陈灵匀朦朦胧胧睁开眼,为了方便陈灵匀这个高度近视,房间里的钟表就挂在床靠着的墙上,他定睛一看,已经十一点了。

      还好还好,外面天是黑的,还是晚上。

      陈灵匀松了口气,如果现在已经是次日上午十一点,那真是完了,连和魏以潮约的时间都过去了。

      啧!喝酒误事!陈灵匀懊恼地拍了拍自己仍旧晕晕的脑袋。

      但又不知道该怪谁,怪魏叔?魏叔根本不知道自己不能喝;怪自己?魏叔帮着办事,难道自己还要下对方的面子?

      饭桌上他倒是明说了,可也得人都信啊,陈灵匀就长了一张吃亏的脸,喝酒光晕了,一点也不上头,即便不舒服,也是后劲,一杯下肚,脸也不红,人也不喘,要是光嘴上说自己不能喝,这不是打人脸吗?

      他叹了口气,决定还是先放下这些,先把明天去七中考试的事跟细妹说说,坐起来,正要穿鞋,忽然听得客厅一道声音响起来:

      “阿叔,你醒啦?”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无能救世主札记》 也在写~求收养Orz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