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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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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海坐在柔软的大床边,默默地抽烟。
装潢精致的大房间里,只有一盏昏黄的壁灯亮着,整个房间充满了柔和的光线却不会显得黑暗。
房间以蓝白色系为主,家具很简单,只有一张大床和两个床头柜,床的一侧是一整面墙的衣柜。家具虽然不多,但装修得十分精致,还有各种精心布置过的价格不菲的装饰物,让房间看起来时尚精致,很符合重逢后陈思予给他的印象。
大床的另一侧是一扇落地的玻璃窗,窗边摆着一张白色的单人沙发和一个玻璃圆桌,月光从窗口洒了进来。这个房间在二楼,楼下正对着窗口的是一个清澈的游泳池,粼粼的波光反射到窗边的天花板上,不停地晃动着。
房间里开足了冷气,外面强力的热度一点也影响不到室内。
已经洗过澡,弄干了头发的钱海穿着白色的浴袍,前襟微敞露出胸肌起伏的胸膛。
房间里很安静,静得连中央空调的声音都听不到,只有隔壁的浴室里传来了流水的哗哗声。
抽完一支烟,钱海将烟头掐灭在床头柜的烟灰缸里,然后双手交叠在脑后,躺倒在了大床上。
柔软的床垫将他的身子轻轻弹起,淡淡的香味也飘散了出来。
从浴袍里露出的皮肤贴到光滑的丝被上,感觉丝滑清凉,一碰到就知道是上好的面料。
这里不愧是陈思予住的地方,他天生就能理所当然地能够拥有一切上等的东西,和自己完全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可是为什么以前的陈思予会那么喜欢他呢?
一想起过去他那认真而炙热的眼神和深情漫溢的告白,就让钱海的头皮一阵发麻。
钱海从来没认真喜欢过什么人,身边的床伴换了一个又一个换,根本数不清,甚至连脸都记不住。
他觉得身体契合就在一起,厌倦了就分开。所谓感情,不过是虚幻的东西,全凭心中一念,来得快去得更快。
然而陈思予和他不同,是个对感情异常执着而认真的人,至少在高中时是这样。
他们曾是同班同学,那时的陈思予瘦弱得跟女孩子差不多,身高也不高,性格过于谦和温顺,又是富家公子,因此在学校里经常被人欺负和勒索。此外,陈思予还有一张对于男人来说过于漂亮的脸,被人欺负的时候就常常有人骂他是人妖或者假女人。
钱海从初中开始就知道自己的性取向了,他喜欢男人,却不喜欢陈思予这种外表过于女性化的男人。
那时他不过是见陈思予被欺负得太可怜才出手帮了他几次,没想到陈思予从此缠住了他。
钱海对此感到很困扰,却因为陈思予是富家公子,可以从他那里得到各种利益甚至是钱而忍了下来。
高二的时候,那个一直和他保持关系的男生转学了。突然没了对象,钱海才将视线转移到了陈思予的身上。
其实一开始就是陈思予主动接近的,他不过是太空虚了才顺水推舟地和他在一起。
但他一点也不喜欢陈思予那过于瘦削单薄的身体,而且从小就是大少爷的陈思予身子也十分娇贵,钱海每次将他抱在怀里都要十分小心,他就像那一捏就碎的瓷娃娃。
和陈思予在一起就连上床都很累,更别说平时里为了贪他的那点小钱还要不断地给他陪笑脸,附和他。
那时陈思予说什么,他就应什么。陈思予说他们是恋人,他也点头称是。可陈思予心中的恋人和他心中的定位是不一样的,在他看来和能他发生关系的人都是他的恋人。
至始至终,沉溺其中的人只有陈思予一个人而已。钱海一直都想摆脱他却因为他会给自己钱用而犹豫不决。
直到高二暑假的那个夏天,陈思予突然跑到他家对他说“我们私奔吧。”
钱海还以为他在开玩笑,习惯性地迎合,毫无异议地跟着他走了,来到一个陌生的滨海城市。
当陈思予带出来的钱越用越少,最后连他那本秘密存折里的钱都用完的时候,开学的日子也临近了。钱海开始想回家,可这时他才注意到陈思予的认真。
这个娇贵纤细的富少爷竟说要去打工挣钱养他,只要他一辈子和他在一起。
陈思予是哭着说的,他说话时带着乞求的动人眼神钱海至今没有忘记。
可是钱海不喜欢这个富少爷,甚至连他的身体都不喜欢。如果这个富少爷不能让他想怎么花钱就怎么花钱,那么他连最后一点利用价值也没有了。
钱海嘴上敷衍地答应着陈思予,可最后却悄悄地拿了他的信用卡到商场疯狂购物,将信用卡的钱全部透支。
果然没多久,陈思予的家人就找来了。
知道是钱海故意透支了他的信用卡将家人引来,陈思予才第一次正视钱海一直都在敷衍他的事实。
陈思予并不傻,就算被感情一时冲昏了头脑,但对方对自己是真心还是假意,每天相处在一起怎么可能感受不到?
可是陈思予还是不愿放弃钱海,对他纠缠不休,钱海终于忍不住将长久以来对他的不满都倾吐了出来。
得知自己一直被深深地厌恶着,陈思予就再也不敢找钱海了。
之后没过多久,陈思予就去了美国留学,两人再也没有联系。
陈思予对于钱海来说充其量只是众多床伴中的一个,但因为他有钱,所以特别好用。
这次回来,以前那个总是热情地说爱他的男人,真的变了吗?
看样子确实变了很多,从他的外表到他说的话,都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十年,足够长,心中有再多虚幻不实的情感,也足以磨灭了。
或许就像陈思予讲的那样,他只是在结婚前放纵一下,找一个固定的床伴。
如果不是梁小东最近被人包养了,如果不是他确实对现在的陈思予动了那么一点色心,他绝对不会答应……
钱海正想着,陈思予拉开了浴室的门走进了房间。
“你洗得可真久。”久得他连过去的事都回忆完了。
钱海坐起身来,看着同样穿着白色浴袍走向自己的陈思予。
“你等得不耐烦了吗?”
“我抽了支烟打发时间。”
“真是不好意思。”
“没什么。”
说话之间陈思予已经来到床边坐下,他的头发也已经吹干,柔软的发丝自然地垂落,贴在颊边。这样的他才是钱海曾经最熟悉的他。恍惚间,钱海觉得陈思予并没有多大的改变,之前的他是经过了修饰和伪装的他。
不想再深思下去,钱海伸手抓住了陈思予的手臂。
“要开始吗?”
“嗯。”陈思予应了一声点点头。
钱海一把拉住陈思予的手臂将他按倒在大床上,然后急切地用手拉开他胸前的浴袍,将两个手掌都伸进去抚摸。
果然和从前不一样!
以前陈思予的身体瘦弱得他用手就能捏碎,那时陈思予的身上除了皮肤就是骨头。尽管他的皮肤相当细腻,但没有一点肉的身体,手感还是非常差。分手的时候,钱海也曾毫不留情地诉说自己是多么讨厌他那全是骨头的瘦弱身体。
而现在的陈思予虽然看起来依然纤细,但衣物中裹着的身子充满了结实有弹性的肌肉。从胸部到腹部,光滑的皮肤下紧致柔韧的肌肉充盈在手掌的触感完美极了!
很难想象,以前那个瘦弱干瘪的身材要练成现在这样结实的肌肉,得付出多大的努力。
钱海迅速抹去这一瞬的疑问,解开了陈思予浴袍的腰带。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钱海发现自己一个人睡在陈思予的大床上,靠窗的白色单人沙发上整齐地摆放着黑色的衬衫和灰色的西裤,角落里还有一条皮带。
钱海起床时看了看钟,竟已过了中午十二点。
还好今天上的是晚班。
钱海刚刚松了口气,才想起来自己该去辞职才对。再看了一眼沙发上的衬衫西裤,钱海意识到这是给自己准备的,于是毫不犹豫地试穿起来。
这应该是陈思予的衣服,一拿起来就飘散出一股淡淡的香味,跟陈思予身上的味道一样。黑色上衣面料非常轻薄柔软,很贴身但透气性好,虽然版型宽松不挑身材,但穿起来很有型。灰色的西装裤没有一丝褶皱,料子看起来非常高级,只可惜裤腿短了点,扎上昂贵的皮带后,钱海在衣帽间照了照落地的镜子,这样简单的搭配只缺一块腕表和一双高级皮鞋,自己也能瞬间变成有钱的公子哥。
陈思予确实很有品味,眼光独到,能被他选中的东西都不会差。
说起来陈思予应该已经去上班了,毕竟他的公司处境非常不乐观。虽然之前一周只见陈思予三四次,但他还是注意到了陈思予的疲态。昨晚有点激烈,不知道陈思予会不会更加累坏了?
可是累坏了又关他什么事?昨晚做完的时候,都半夜两三点了吧,他还能下床走动,根本没必要担心。他本来就是陈思予花钱雇来满足他的身体的,说不定陈思予身体得到了满足之后,反而更能打起精神来。
钱海这样想着,走出了衣帽间,顺着旋梯往下楼走,他已经不想再思考陈思予的事,也不想研究自己穿在身上对的东西有多品味和昂贵,只想找点能填饱肚子的食物。
一下楼就能看到对面碧蓝的游泳池和藤蔓环绕绿树如茵的小花园。
“钱先生您起来了。”
一个穿着围裙,五十岁上下的女人不知从哪里走了出来说道,让钱海吓了一跳。
钱海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
“是、是啊,不用那么客气,以后叫我小钱就行。”
女人用慈母一般的眼神看着钱海,说道:“我姓吴,以后你可以叫我吴妈。”
“哦,吴妈……”
“少爷一早就出门了,他吩咐我一定等你醒来,给你做饭吃。”
“那真是太好了,我现在饿坏了。”
“饭菜刚做好,快请这边来。”
“哦,好的。”
钱海高兴地应着,很快跟着吴妈来到宽敞华丽的饭厅,这有钱人家的饭桌大得可以摆酒席,从桌面到餐具都擦得蹭光瓦亮,一看就很高级。只是餐桌中间还摆了一瓶鲜花,感觉很装逼。
钱海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在吴妈的带领下坐好。
丰盛的饭菜很快就摆上了桌,四溢的菜香引得钱海食指大动,再细细一看都是他爱吃的菜。
连欣赏一下有钱人家用的高级餐具的心思都没有,钱海就端起碗筷,毫无形象地大吃起来。
旁边的吴妈仿佛看到了一个饿慌的孩子,不禁笑了起来。
“你慢慢吃,吃完碗筷放着就行,我一会来收拾。”
“嗯!”埋头吃饭的钱海只是应了一声。
吴妈笑嘻嘻地看了他一会便离开忙自己的事了。
待钱海吃饱的时候,桌上的两大盘肉菜和大半蛊米饭都被消灭干净了。
吃得十分满足的钱海,拉开椅子站了起来,在房子里到处走动了一会,最后在客厅的沙发坐下仰着头背靠沙发闭目养神起来。
这有钱人住的房子真不错。
之前他还觉得跟陈思予重逢不会是什么好事,但现在看来也没有自己预想的那么糟。
在客厅柔软的真皮沙发上坐了好一会,钱海才又想起辞职的事。
昨晚陈思予说等他结婚之后,他们将不再维持这样的关系,而公司状况也会好转,到时钱海可以选择继续做司机,也可以另外安排一个不错的职务,薪水不会减少,承诺的钱一定会给够。
钱海并没有真的指望陈思予会给足他一个亿,他甚至不确定自己能在他身边干多久,他只想在有限的时间内尽量多攒些钱。
这天下午,钱海去铭悦酒店跟经理提了离职。
辞职办得很顺利,这个岗位门槛不高,他们很快就招来了新人,一周内钱海就交接了工作顺利离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