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如昨昔》微昀

3、第 3 章

　　那晚之后，陈思予还是每周来铭悦三、四次，与以往一样，或带着大波浪美女或独自一个人开车来，偶尔还会与商业精英模样的人同行。
　　钱海还是例行公事地为他停车送车，交接完车子便各走个的。
　　陈思予那晚提出要雇他做司机的事，钱海嘴上说会考虑一下，但其实早在心里否决了。他不知道陈思予有什么目的，是打算报复他多年前的无情抛弃，又或是对他还有痴心妄想，他直觉地认为不要再跟陈思予有太多来往会比较好，而陈思予也没有再追问。
　　钱海以为陈思予只是随口说说，很快忘了这件事。大约过了两个星期，某日钱海将车交还给陈思予的时候，陈思予突然问钱海：“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钱海被这没头没尾的问话弄得一脸不解地反问：“考虑什么？”
　　只见陈思予瞬间脸色一变，然后强作镇定地说：“就是……做我的司机的事。”
　　“哦！那件事……我最近很忙还没考虑好。”钱海考虑到眼下的情况不方便直接拒绝，只好随便搪塞一下。
　　“是、是吗……”
　　说话的时候，一辆车开了过来，停在陈思予的车子后面。
　　如果再来一辆车，就没有停车的地方了，陈思予知道自己应该尽快开车离开。
　　“你慢慢考虑，不急。”
　　陈思予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然后坐进车里，很快开动了车子像逃跑般离去了。

　　“钱海，你在发什么呆？”
　　说话的人从白色的薄被单里钻了出来，靠在抽烟的钱海身边。
　　“靠！热死了，你滚远点。”钱海说着推了一把贴过来的梁小东。
　　梁小东被推开了一段距离，很快又锲而不舍地靠了过来。他伸手拿过钱海面前的香烟和火机，给自己也点了一根。
　　“我要被一个客人包养一段时间，可能有段时间不能来陪你了，你就不能对我温柔点吗？”
　　“你小子根本就是来敲诈我的。”
　　“十块钱！我都算你十块钱了，这个价连发廊妹都不会干的！”
　　“你他妈就那么喜欢跟那些发廊妹比？”
　　“反正都是卖的，谁也不比谁高尚。”
　　闻言，钱海不说话了，沉默地抽着烟。
　　“有个大款，让我给他开车。”钱海突然再次开口。
　　“哟！钱海你终于被大款看上了？”
　　“靠！我可不想再被他看上。”
　　“再？你以前被他看上过？”
　　“嗯……差不多吧。”
　　“对方很糟糕吗？油腻肥胖长得丑吗？”
　　“那倒不是，他现在的样子挺合我的胃口。”
　　“那还有什么不愿意的？”
　　“我和他不是一路人，玩不起来。”
　　“你看到他会痿么？”
　　“滚！全世界的男人都他妈痿了，老子也不会痿。”
　　“站得起来就能玩，有什么玩不起的？”
　　“玩个屁，他只是让我给他开车而已。”
　　“不好说，谁知道开的是什么车，你说是吧？”
　　梁小东坏笑着从背后环住了钱海的肩膀，钱海立刻用手肘将他的身体顶开了。
　　“他给钱倒是挺大方。”
　　“所以有钱干嘛不赚？钱海你什么时候面对金钱的诱惑也会犹豫不决的？”
　　“我现在在铭悦干得好好的，要是去给他开车，以后岂不是都要靠他吃饭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如果你跟着他干，能赚到更多钱，以后再用这些钱去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业不是更好吗？”
　　钱海没有回答，只是闷闷地抽着烟。

　　周一上班总是容易精神不济，特别又是从下午最热的那段时间开始上班，时间变得特别难熬。
　　好不容易到了晚上了，夏天高温的夜晚连夜风都是热的。
　　就连不常出汗的钱海背后的衣服也有些湿了，衣服黏黏地贴在背后的感觉相当糟糕。
　　晚上八点，陈思予出现了。
　　今天他是和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一起来的，那几个男人站在一起就给人一种商界精英的感觉。
　　一直到将近深夜十二点，陈思予才从酒店出来。
　　此时钱海正好下班了，陈思予的车是他下班前负责的最后一辆车。
　　开着陈思予的车来到酒店大堂门前，钱海看到只剩他一个人了。
　　陈思予显然已经喝醉，双颊通红，发丝也有些凌乱，颈项间的领带稍稍拉开歪向了一边。
　　钱海没有下车，而是降下车窗，看着喝得醉醺醺的陈思予。
　　“我已经下班了，现在可以开车送你回去。”
　　闻言，陈思予刚才还显得有几分凝重的表情瞬间有了光彩。
　　“那就麻烦你了。”
　　陈思予说完走向后座打开车门坐了进去，待他坐好，钱海才开动车子。
　　“你最近应酬好像特别多。”钱海难得地主动找话说。
　　“嗯……公司的情况比我预想的还要糟，我想尽了各种办法贷款融资，希望能挽救城南的烂尾工程，但是……果然又失败了。”
　　黑暗中陈思予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像个泄气的孩童，跟钱海记忆中的他重叠了。这是重逢后，钱海第一次找回了记忆中的陈思予。
　　“我看新闻里说得挺严重，看来是真的。”
　　“我在美国的时候就知道公司出了问题，但是没想到这么严重，现在公司的现金流算是彻底断了。”陈思予的语气里又多了几分凝重。
　　“没有其他办法了吗？我看经常跟你一起去铭悦的那个大小姐家里应该挺有钱的，她不能帮帮你吗？”
　　后座的陈思予沉默了一会，就在钱海以为自己的话被无视的时候，陈思予突然打破沉默。
　　“她是我的未婚妻。”
　　“恭喜，祝你们早生贵子。”
　　对于钱海的祝福，陈思予没有回应，车里又流动着死寂般的沉默，气氛似乎有些尴尬。
　　钱海有种说错话的感觉，可明明是对方要告诉自己的，他不觉得自己顺势送个祝福有什么问题。
　　车子下了快速路，开上了通往别墅的小路，这时陈思予再次打破沉默。
　　“给我做司机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
　　“你的公司都没有现金了，还能雇佣我？”
　　陈思予苦笑了一声。
　　“一个司机还是雇得起。”
　　“你让我随意开价，如果我说我要一个小目标的话，你付得起吗？”
　　陈思予深吸一口，然后用认真对的语气说：“可能不能马上给你全款，分期付款你不介意吧？”
　　“真给？”
　　“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价位的话。”
　　钱海闻言，重重地踩下了刹车，车子猛然停在了黑暗的小路上。
　　“你是不是有病？你的公司都要破产了，你却要花一个亿雇一个司机？”
　　“这样才能显示我的诚意。”陈思予的语气不像在开玩笑。
　　“你为什么会愿意花那么多钱去雇一个司机？”
　　“因为我说过你可以随意开价，我不能食言。”
　　“你真的只需要我给你开车吗？没有别的要求吗？”
　　黑暗中，钱海听见陈思予倒吸了一口气，于是钱海补充道：“比如身体上的……”
　　因为周围太黑，钱海看不到坐在后座的陈思予的表情，而他也迟迟没有回答。
　　这时车后方亮起了灯光，钱海看了一眼后视镜，有一辆车正向他们驶来，他意识到不能一直把车停在路中间，而且别墅也已经不远，于是钱海赶紧重新踩下电门，开动了车子。
　　车子很快就开回了别墅，停进车库后，钱海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一直沉默的陈思予，突然说话了。
　　“如果我有身体上的要求呢？”
　　闻言，钱海收回了准备打开车门的手。他已经预料到了，该来的总会来。
　　“可你不是已经有未婚妻了吗？”
　　“我会跟她结婚。但是坦白说，我无法欺骗自己的本能。”
　　“……”钱海沉默。
　　“我还是更喜欢男人……的身体。”
　　“只要你肯花钱，男人到处都有。”
　　“我想在结婚前的这段时间里，找一个固定对的对象，这样会比较放心。”
　　“我可以帮你找，我知道一家这方面的店。”
　　“我不想找不认识的人，也不想去那种店。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回来，也没有其他熟悉的人了。”
　　“没关系，下个手机软件，随便聊聊很快就熟了，说不定还能满足你的情感需求。”
　　“我不需要谈感情，只是想在结婚前能最后放纵一次自己，满足一下生理需求。等我结婚了就会停止，所以我希望对方是一个不会恋恋不舍、纠缠不休的人，我觉得你就是最佳人选。”
　　他没想到眼前的男人竟能如此坦诚，他从不是个有贞操观和婚姻观的人，没那么拘泥于世俗的想法，他只是惊讶于陈思予的改变，这个男人真的不再谈感情，只沉溺于欲望了吗？
　　“看来你在国外经历过了不少历练吧。”
　　钱海轻浮地笑了起来，推开车门下了车。陈思予也跟着从后座下车。两人终于能在开放的空间里面对面，车库里昏黄的灯光下，钱海再次看清楚了眼前的陈思予。
　　他的脸不像记忆中的那般秀气和稚嫩，脸上有了男性气质的棱角，是符合钱海审美的俊美。他的身材修长笔挺，又不失肌肉，也非常符合钱海的喜好。
　　“在国外这些年，我想清楚了很多事。老实说以前有一段时间我恨过你，后来就释怀了。感情和欲望是可以分开的，我的感情是属于我的未婚妻的，我的欲望现在需要最后的放纵。”
　　钱海想起了大波浪美女，他见过很多次陈思予和她的亲昵互动。他不清楚陈思予是不是真的喜欢那个女人，但他确实有点被说动了。
　　“三倍。”钱海比了三个手指，说道：“我要现在铭悦工资的三倍，就当是分期付款的月付，总价是一个小目标。”
　　钱海毫不客气地狮子大开口，陈思予没有犹豫地答应了他的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