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如昨昔》微昀

5、第 5 章

　　从铭悦酒店离职之后，钱海知道自己以后就得靠着陈思予吃饭了。
　　但他和陈思予的关系很微妙，既不像老板和员工，也不像朋友，更不像老同学。
　　他跟陈思予的交流并不多，大多是例行公事的对话。陈思予并不是不擅长说话的类型，只是面对钱海的时候比较少言。
　　钱海觉得自己曾经那样对他，他心里多少还是存有芥蒂吧，毕竟他也坦言曾经恨过他。但他并不在乎陈思予怎么想，他只觉得不用跟陈思予有过多的深入交流反而更轻松。
　　自从他这个司机正式上岗之后，陈思予就给了他一张银行卡，说是每个月工资都会按时打进卡里。
　　陈思予还专门请了一位很有经验的老师傅来给他量身定做了两套西装，又带他去高级商场的专卖店买了一些休闲和日常装。陈思予给他挑的衣服当然不会差，甚至可以说好过头了。他穿上陈思予选的衣服走在街上的回头率都变高了好几倍。自己不过是个司机而已，其实穿什么都无所谓，他也从来没在穿着打扮上花过心思，陈思予却对此很坚持。他想或许陈思予有强迫症，就算是司机也不能给他的品味拖后腿。
　　他还搬到了陈思予的别墅去住，白天开车接送他去公司或者见客户，其余时间自由安排，到了晚上他则负责抚慰他的寂寞。但他们也不是每晚都做，陈思予想做了就会在下班回家的路上跟他提前打好招呼。
　　这样的相处模式反而让钱海感到前所未有的惬意和自由，没有后悔放弃铭悦的工作。
　　钱海作为司机上岗不到一周，就碰上了陈思予跟未婚妻的约会。那天晚上他们没有去铭悦而是去了一家法国餐厅。
　　在陈思予下班后钱海直接把他送到了餐厅，他和未婚妻约好了在餐厅见面。放下陈思予后，钱海把车在餐厅的停车场停好，自己找了一家附近的面馆吃了碗面，然后回到餐厅门口，找了张空桌子坐下，点了杯气泡水就开始抽烟，等待陈思予和他的未婚妻出来。
　　抽到第三根烟的时候，陈思予终于牵着未婚妻的手走了出来，女人依旧披散这一头大波浪长发，今天穿的是性感的黑色吊带裙，也许在普通男人看来这个女人相当美艳，但钱海对女人没有任何兴趣。
　　陈思予很快发现了坐在一旁独自一人喝着气泡水的钱海，他带着未婚妻来到他的面前。
　　钱海看到两人走来，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这就是我新雇的司机，他叫钱海。”陈思予向未婚妻介绍自己。
　　钱海顺势露出假意的微笑，对女人点了点头，并说了句：“你好。”
　　“这是我的未婚妻邹婉儿。”陈思予也向钱海介绍了他的未婚妻。
　　邹婉儿也向他点头微笑道：“你好。”
　　然而寒暄之后，邹婉儿亲昵地挽住了陈思予的手臂，说道：“思予，你的司机也是个大帅哥呢！”
　　之前钱海以为邹婉儿是个成熟稳重的女性，可是她一开口说话就感觉脑子不太好使的样子。看来陈思予选女人的品味可不是太好。
　　“谢谢夸奖。”
　　钱海干笑了一下，邹婉儿却一直盯着他打量，最后她终于忍不住问道：“我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我之前在铭悦酒店做停车管理员，经常接待你们。”
　　闻言，邹婉儿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
　　“啊！没错，就是在铭悦。之前我还跟铭悦的经理开玩笑说我们的车都要那个帅哥泊车员去停。”
　　原来之前的凑巧都是因为这个女人吗？钱海感到有些不爽。
　　“那真是我的荣幸。”
　　“你为什么给思予做司机？”
　　钱海看了陈思予一眼，如实说道：“我们是高中同学，陈总刚回国，没什么熟人，正好碰到我就邀请我给他做司机。既然是老同学，我当然不好推辞。”
　　邹婉儿有些吃惊地笑了起来说道：“原来你跟思予这么熟，以后思予就拜托你多多照顾了。”
　　钱海也意味深长地笑了，回道：“我一定会好好照顾陈总的。”
　　眼前的女人肯定做梦都想不到他是如何“照顾”自己的未婚夫的，钱海在心中恶意地嘲讽着。
　　什么都不知道的邹婉儿满意地收回视线，笑盈盈地抬头看向陈思予。
　　“思予，我还想去吃冰淇淋，你再陪我走走好不好？”
　　邹婉儿那撒娇的语气听得钱海头皮发麻。
　　“你想去哪吃？我陪你。”陈思予用宠溺的语气回应着邹婉儿，并帮她拨弄着散落到胸口的长发。他们的亲昵一如之前钱海所见。
　　“我们去Honey Queen吧。”
　　邹婉儿差点整个人都黏在了陈思予身上，钱海只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我带婉儿走走，等我们吃完了再打电话给你。”
　　陈思予说完带着粘人的邹婉儿向霓虹闪烁的长街走去，钱海目送着两人的背影，突然觉得眼前的画面好像在哪里见过，只是换了人。
　　钱海突然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他赶紧不再看那对情侣，快步转身离开。
　　这里陈思予和他的未婚妻一直约会到晚上10点，钱海在冰淇淋店门口接了两人，先把邹婉儿送回家，才载着陈思予回别墅。

　　陈思予的生活很简单，大部分时间都在工作，晚上下班偶尔应酬，偶尔跟未婚妻约会，在没有什么安排的晚上才会跟他做。
　　对于钱海来说，只要陈思予不是去见邹婉儿，其他行程都挺轻松愉快的。虽然他和邹婉儿说话的机会寥寥无几，但是邹婉儿那黏腻作态的样子总是让钱海起鸡皮疙瘩，对比之下，过去的陈思予都显得可爱了一点。
　　还好随着时间的流逝，陈思予的工作日渐繁忙起来，刚开始他和邹婉儿见面得挺频繁，钱海每次都会躲那对情侣远远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陈思予开始经常呆在公司加班，逐渐变得没有时间约会，偶尔不加班也是去喝酒应酬。自从不用再频繁地看到邹婉儿，钱海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美好起来。然而这两个月来，他和陈思予做的次数也从一开始的隔一两天一次，慢慢变成了一周只有一两次，甚至没有。
　　陈思予经常早上八点就到公司，晚上如果不应酬，十点以后才离开。上班期间偶尔外出，他经常会在车里睡着，有时钱海看他的样子实在太累，到了地方也会让他多睡一会。有时中午他会忘了吃饭，钱海在给自己买饭的时候也会给他带一份。毕竟连神经大条的钱海都能注意到他日渐消瘦得厉害，他只是不想陈思予晚上抱起来又和从前一样充满骨感罢了。
　　钱海开始理解陈思予雇司机是因为他确实很需要，他白天上班很疲惫，晚上又经常去喝酒，根本不适合自己开车。
　　虽然钱海并不了解陈思予的工作，电视新闻里也还是偶尔会提到鼎兴集团正处于暴雷边缘，但在陈思予的努力下，他之前提过的城南项目重新开工了，集团的一些优质资产也进行了调整重组，员工的工资还能正常发放，虽然危机还在但至少暂时稳住了业务，情况没有继续恶化下去。
　　这天晚上，钱海过了十点才从公司接到陈思予，陈思予一脸快要哭出来的表情上了车，钱海意识到他的心情很不好。
　　陈思予从上了车就没有说话，钱海不喜欢车里的气氛太沉闷，习惯性地播放着轻音乐。
　　“钱海，我觉得我已经撑不下去了。”
　　车子上了快速路之后，后座的陈思予突然如是说道，他的声音听起来气若游丝。
　　钱海没有回应他，很快后座就传来了抽泣声，那声音逐渐盖过了车里的轻音乐。
　　现在车开在快速路上，钱海不可能停车。车内后视镜是流媒体后视镜，他也不可能通过车内后视镜查看陈思予的情况。他不清楚陈思予到底经历了什么，他只知道陈思予的情绪崩溃了。
　　这些日子跟着陈思予，他多少能理解，在高压之下陈思予太需要释放自己的情绪。
　　以前跟陈思予在一起，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安慰他，但现在钱海第一次非常想要鼓励他。
　　“你做得很好了。”
　　经历过太多痛苦日子的钱海此刻比谁都了解，人在被生活压垮的那一刻，需要的其实只要别人一句简单的肯定。
　　听了钱海的话，陈思予的哭声逐渐平息了，随后慢慢转变为均匀的呼吸声。
　　车子停进车库的时候，钱海回头一看，陈思予果然已经睡着了，虽然他的脸上看不出有泪痕，但紧闭的双眼还有些肿。
　　钱海下了车打开后座门，推了推陈思予，他动了动肩膀头靠着椅背没有回应，打算继续睡觉。
　　“快起来，到家了，要睡去床上睡。”
　　钱海知道他已经醒来在装睡。钱海并不想管他，但不管他又怕他再次情绪崩溃，毕竟他是自己的大金主，要是有个万一，自己就没有收入了。
　　真是麻烦！
　　钱海在心里骂道。一把抓住陈思予的手腕，把他从车里的座椅上拉了出来。
　　陈思予没法再继续装睡，只好慢慢睁开红肿的双眼，耷拉着脑袋靠在车边摇晃着身子。钱海突然想起，以前陈思予也是这样向他耍小脾气的，自己好像又陷入了跟过去一样的麻烦之中。
　　毕竟这个大少爷是第一次被人生的苦难彻底压垮了，这也许是钱海最能理解他的一次，钱海叹了口气，在他面前弯下腰，双手向后抬起并招了招手。
　　“上来，我背你回去。”
　　陈思予迟迟没有上来，钱海等得不耐烦，想回头的时候，才感觉陈思予整个人趴到了他的背上，并用双臂从后面圈住了他的脖子。
　　现在的陈思予不像过去那样轻盈，把他背起来还是花了钱海一些时间。
　　“你可真他妈重。”钱海忍不住抱怨道。
　　他听到陈思予在他背后发出了笑声，温热地气息覆盖了他的整个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