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体温计里的旧时光》LSY阳

3、课桌下的秘密和未响的铃声 育才中学的

　　育才中学的传达室大爷认识林思远。毕竟是从这里毕业的优等生，偶尔回校看看也正常，只是此刻他跑得气喘吁吁，额前碎发都被汗浸湿，手里还攥着片梧桐叶，怎么看都有些奇怪。

　　“小林啊，这都放学了，你往教学楼跑啥？”大爷从传达室探出头，手里摇着蒲扇。

　　“找东西！叶薇的笔记本落教室了！”林思远边说边往楼梯冲，声音都带着颤。心脏还在为刚才那通电话狂跳——她竟然记得他的号码，初中毕业后就没再联系过，这号码她存了多少年？

　　三楼初三（1）班的门没锁死，虚掩着留了条缝。夕阳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带，粉笔灰在光里浮动，像被冻住的尘埃。

　　教室里空荡荡的，只剩下桌椅整齐排列的影子。林思远放轻脚步推门进去，目光第一时间扫向靠窗的位置——那是叶薇初中坐了三年的座位，右手边就是他的位置。

　　五年了，课桌的木纹里还嵌着当年的铅笔印。他记得叶薇总爱在桌角画小太阳，说这样看久了题目就不烦了。此刻那位置的桌面上，果然有个被摩挲得发亮的小太阳图案，旁边还新添了几道浅浅的刻痕，像是最近才划的。

　　他走到叶薇的课桌前，弯腰去看抽屉。里面收拾得很整齐，几本练习册摞在一起，压着块没吃完的橡皮，就是没有物理笔记本的影子。

　　难道是落在别处了？

　　林思远直起身，视线在教室里逡巡。讲台？后排储物柜？还是……

　　他忽然想起初中时，叶薇有个藏东西的小习惯。她总爱在课桌侧面贴近地面的地方贴个便利贴，把不想被人看到的小纸条塞在里面。有一次他无意间发现，她正往里面塞一张画着他打瞌睡的漫画，被抓包时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鬼使神差地，他蹲下身，视线落在叶薇课桌的侧面。

　　果然，一张粉色便利贴歪歪扭扭地粘在那里，边角都卷了起来。便利贴没有完全贴牢，留了道小小的缝隙，似乎塞着什么东西。

　　不是笔记本。林思远心里一动，指尖轻轻抠开便利贴的边缘——一张黄色的信封滑了出来，掉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是刚才在巷口看到的那封，印着小熊图案的信封。

　　他的呼吸瞬间屏住了。

　　信封没有封口，露出里面信纸的一角，上面似乎有画。林思远捡起信封，指尖触到纸张的温度，像触到了某种滚烫的秘密。他知道这样不对，未经允许看别人的信太失礼，可心脏却像被无形的手攥着，驱使着他把信纸抽了出来。

　　还是那幅熟悉的漫画。两个穿着校服的小人，男孩低着头给女孩讲题，女孩的辫子翘得老高，旁边歪歪扭扭写着“谢谢你，同桌”。

　　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林思远的指尖有些发颤，正要把信纸塞回去，目光却扫到了漫画下方——那里有一行被圆珠笔反复划过的字，墨迹深一块浅一块，勉强能辨认出是：“其实我有点舍不得……”

　　后面的字被划得太狠，几乎戳破了纸，看不真切。

　　舍不得什么？舍不得做同桌？还是舍不得……他？

　　林思远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酸又麻。原来那不是普通的告别信，原来她当年也有过同样的犹豫，是他太迟钝，错过了这么多年。

　　如果当初他能早点发现这封信，如果他高中时能勇敢一点走上前，是不是后来的结局就会不一样？

　　“咔哒。”

　　走廊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林思远像被烫到一样，飞快地把信纸塞回信封，连同信封一起塞进自己的口袋，然后直起身装作在翻抽屉。他的心跳得像要炸开，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

　　门被推开了。

　　叶薇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手机，看到教室里的林思远，明显愣了一下：“你……找到笔记本了吗？”

　　“没、还没，”林思远的声音有些发紧，目光不敢看她，手指下意识地按在口袋里的信封上，“我正帮你找找抽屉里有没有。”

　　叶薇走进来，视线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自己的课桌角，眼神忽然有些慌乱。她快步走到课桌前，蹲下身看了看侧面，然后猛地抬起头，看向林思远的眼神带着点急切：“那个……你有没有看到一张黄色的信封？”

　　来了。

　　林思远的喉结滚了滚，口袋里的信封像块烙铁。他该怎么说？说自己看到了，还拆开看了？那她会不会觉得他很变态，从此再也不想理他？

　　可如果说没看到……那封信对她来说显然很重要，他不能让它就这么丢了。

　　“看到了。”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信封，递了过去，“刚才在地上捡到的，不知道是不是你的。”他刻意避开了“课桌侧面”这个细节，也没提自己看过内容。

　　叶薇的脸瞬间红透了，接过信封的手指都在发颤，几乎是抢一样把信封塞进书包最深处，然后低着头不敢看他，声音细若蚊吟：“谢、谢谢你。”

　　“不客气。”林思远的心跳还没平复，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忽然觉得刚才的紧张好像有点值得。至少，他知道了她的心意，哪怕是迟到了五年的心意。

　　“那、那笔记本我明天自己来找吧，不麻烦你了。”叶薇说完就要往外走，像是在逃离什么。

　　“等等！”林思远下意识地叫住她。他口袋里的电子体温计突然震动了一下，他知道，这可能是触发了什么。果然，屏幕上跳出一行新字：「临时任务：告知叶薇一道初中物理重点题型。任务奖励：叶薇的好感度+5。」

　　虽然不知道好感度有什么用，但他不想错过任何能和她产生交集的机会。

　　“物理题的事，”他赶紧说，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自然，“我记得初三有个关于浮力的难点题型，每年月考都考，你要是没头绪，我可以讲给你听。”

　　叶薇停下脚步，转过身时眼里带着点惊讶：“浮力？是不是那个冰块融化后水面高度变化的题？”

　　“对，就是那个。”林思远心里一喜，她果然在为这个烦恼。他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其实很简单，你只要记住……”

　　他一边画图一边讲解，声音清晰而流畅。五年的医学生涯让他养成了条理清晰的习惯，讲解物理题时竟然也带着种莫名的说服力。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身上，粉笔灰在光里飞扬，他讲得专注，没注意到叶薇看着他的眼神渐渐变了——不再是刚才的慌乱，而是带着点认真，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所以最后水面高度不变。”林思远放下粉笔，转过身时，正好对上叶薇的目光。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像初中时无数次那样。只是这一次，林思远没有像当年那样慌忙移开目光，而是看着她的眼睛，清晰地看到了里面映出的自己。

　　叶薇的脸又红了，赶紧低下头：“我、我听懂了，谢谢你。”

　　“不客气。”林思远的嘴角忍不住上扬，“以后有不会的，随时可以问我。”

　　「叮——临时任务完成。奖励：叶薇的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30（普通同学）。」

　　电子体温计的提示音在口袋里响起，很轻微，但林思远还是听见了。30分？看来他们现在的关系，确实只是普通同学。

　　“那我真的走了。”叶薇背着书包往门口走，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转过身对他笑了笑，“林思远，今天真的谢谢你。”

　　那笑容很轻，像羽毛落在心尖上，带着初秋的暖意。

　　“不客气。”林思远看着她跑出教室，走廊里传来她轻快的脚步声，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酸又软。

　　他走到黑板前，看着上面自己写的解题步骤，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像一场不真实的梦。他真的回来了，真的和她重新产生了交集，甚至……知道了她当年没说出口的心意。

　　也许，这一次真的可以不一样。

　　他收拾好粉笔，转身准备离开，目光却无意间扫过叶薇的课桌。刚才她蹲下去找信封时，似乎从口袋里掉了什么东西，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椅子底下。

　　是一枚银色的戒指，样式很简单，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薇”字。

　　林思远弯腰捡起来，戒指很轻，却带着点余温。这不是初中时该有的东西，更像是……后来的饰品。

　　她怎么会带着这个？

　　林思远捏着戒指，心里忽然升起一丝不安。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回到了过去，可以凭借未来的记忆改变一切，可这枚戒指，还有那个奇怪的任务系统，都在暗示着什么。

　　事情，可能不止穿越那么简单。

　　他把戒指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打算下次见到叶薇时还给她。刚走出教室，手机就响了，是医院的急诊电话。

　　“林医生，快来！有个急性心梗的病人，情况危急！”

　　林思远的心猛地一沉。他现在的身份是高中生，怎么去医院？可电话那头的语气无比焦急，那是人命关天的事，他无法置之不理。

　　“我马上到！”他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挂了电话，他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夕阳，第一次感到了穿越带来的撕裂感。他既是五年后那个能主刀手术的医生，又是此刻这个只能在教室里给初恋讲物理题的高中生。

　　他该怎么办？去医院，就会暴露自己的异常；不去，就可能眼睁睁看着一条生命消失。

　　口袋里的电子体温计又震动了，屏幕上的字让他瞳孔骤缩：

　　「紧急任务：1小时内赶到市一院急诊室，参与抢救。任务失败惩罚：剥夺你的医学知识。」

　　剥夺医学知识？那几乎是剥夺了他的灵魂。

　　林思远咬紧牙关，转身往楼下跑。不管了，先去医院再说。他不能失去自己的立身之本，更不能见死不救。

　　只是他没注意到，在他冲出教学楼时，传达室的大爷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喃喃自语：“这孩子，怎么跑这么急？刚才好像还看到叶薇那丫头在门口徘徊，手里捏着手机，像是要拨号又没拨……”

　　此刻的巷口，叶薇确实站在那里，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的是林思远的号码。她刚才跑出来后，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怎么会正好捡到那封信？他是不是看到了里面的内容？

　　想问，又不敢问。

　　犹豫间，手机突然弹出一条新闻推送，标题触目惊心：「市一院急诊接收心梗病人，情况危急，急需心外科医生支援」。

　　叶薇的心猛地一跳。她想起林思远大学学的就是临床医学，后来好像真的成了心外科医生。

　　他刚才接到的电话，难道是这个？

　　可他现在只是个高中生，怎么可能去医院参与抢救？

　　叶薇看着手机屏幕，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她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林思远，不管是初中时的同桌，还是现在突然出现的他。

　　他身上，似乎藏着很多她不知道的秘密。

　　而另一边，林思远已经骑上共享单车，疯了一样往市一院赶。晚高峰的车流像凝固的血液，他在缝隙里穿梭，心脏既为急诊室的病人悬着，也为口袋里那枚刻着“薇”字的戒指，和那个越来越扑朔迷离的过去，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混乱。

　　他不知道，这场穿越，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是他一个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