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体温计里的旧时光》LSY阳

4、白大褂下的破绽 市一院急诊

　　市一院急诊楼的灯光亮得刺眼，像无数根冰冷的针，扎进林思远眼里。他冲进大厅时，白大褂还没来得及换，身上的高中校服和周围匆忙的医护人员格格不入，引得护士站的护士多看了两眼。

　　“林医生？你怎么来了？”护士长张姐看到他，惊讶地挑眉，“今天不是你轮休吗？而且……你这穿的什么？”

　　林思远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穿着有多荒唐，赶紧拉了拉校服外套：“路上有点急事，没来得及换衣服。病人在哪？情况怎么样？”

　　“抢救室呢，急性心梗，送来的时候已经室颤了，李主任正在里面。”张姐递给他一套备用白大褂，“赶紧换上，里面人手不够。”

　　“谢谢张姐。”林思远接过白大褂，反手披在身上，拉链拉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摸出手机调成静音。屏幕上还停留在和叶薇的通话记录界面，他指尖顿了顿，终究还是没再拨过去。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抢救室的门被推开，里面传来监护仪刺耳的警报声。林思远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思远？你怎么来了？”正在做胸外按压的李主任抬头看了他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但手上的动作没停，“正好，准备除颤！”

　　“是！”林思远立刻进入状态，五年的临床经验让他瞬间切换到医生模式。他熟练地贴电极片，调整除颤仪参数，目光紧盯着心电监护屏上紊乱的波形。

　　“充电200焦耳！所有人离开！”

　　“砰！”

　　电流穿过病人身体，监护仪上的波形短暂平稳了一瞬，随即又陷入混乱。

　　“继续按压！肾上腺素1毫克静推！”

　　抢救室里只剩下仪器的蜂鸣声和医生的指令声。林思远的额头上渗出冷汗，白大褂的袖子被汗水浸湿，紧紧贴在胳膊上。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救活他。

　　不知过了多久，监护仪上终于出现了规律的窦性心律，虽然微弱，却带着生命的迹象。

　　“血压上来了！”护士喊道。

　　李主任松了口气，直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肩膀：“暂时稳住了，准备送CCU。”他看向林思远，眼里带着赞许，“刚才那下除颤时机抓得准，不错。”

　　“应该的，主任。”林思远摘下口罩，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喉咙干得发疼。他看着被推出抢救室的病人，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些。

　　走出抢救室时，走廊里的风带着凉意，吹得他打了个寒颤。他这才想起自己还穿着高中校服，外面套着白大褂，拉链没拉严，露出里面蓝白相间的领口，显得格外滑稽。

　　一个穿着校服的“医生”？

　　刚才太急没注意，现在冷静下来，林思远才意识到这个破绽有多明显。张姐刚才的疑惑，李主任没说出口的诧异，恐怕都源于此。

　　他赶紧把白大褂的拉链拉到底，遮住校服的痕迹，正准备去更衣室换衣服，口袋里的电子体温计突然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上的字迹红得刺眼：「警告！身份暴露风险指数70%！请立即消除破绽！」

　　林思远的心猛地一沉。这破系统连这个都能检测到？

　　他环顾四周，走廊里人来人往，几个护士正对着他的方向窃窃私语，眼神里带着好奇和疑惑。他知道不能再待下去了，必须马上离开。

　　“主任，我还有点事，先回去了。”他对李主任打了声招呼，不等对方回应，就快步往楼梯口走。

　　“哎，思远！”李主任在后面叫他，“你今天怎么怪怪的？校服是…… cosplay？”

　　林思远脚下一个踉跄，没回头，含糊地应了一声“有点事”，就钻进了楼梯间。

　　一路狂奔到医院门口，他才敢停下脚步，把白大褂脱下来塞进包里，只穿着高中校服站在路边，引来路人异样的目光。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心里又慌又乱。

　　刚才在抢救室里的冷静和专业，仿佛是另一个人的事。现在的他，只是个穿着校服、闯入了未来世界的初中生。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是叶薇打来的。

　　林思远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怎么会现在打电话？是发现了什么吗？还是……

　　他深吸一口气，接了起来，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喂？”

　　“林思远，你没事吧？”叶薇的声音带着点担忧，“刚才看新闻说市一院有急诊抢救，你……你没去那边吧？”

　　原来她是担心这个。林思远心里一暖，紧绷的神经松了些：“我没事，没去医院，刚才在忙别的。”他撒了个谎，不想让她知道这些混乱的事。

　　“那就好。”叶薇的声音明显松了口气，“我就是……有点担心。”

　　“担心我？”林思远的心跳漏了一拍，嘴角忍不住上扬。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叶薇略显慌乱的声音：“谁、谁担心你了！我就是看新闻随口问问！对了，我找到我的物理笔记本了，就在书包夹层里，谢谢你啊。”

　　“找到就好。”

　　“那、那我先挂了，明天还要上学。”

　　“好，晚安。”

　　“晚安。”

　　挂了电话，林思远站在路边，看着手机屏幕上“晚安”两个字，心里像被温水泡过一样，软软的。刚才的紧张和慌乱，似乎都被这两个字抚平了。

　　他往出租屋的方向走，晚风带着桂花的香气，吹得人很舒服。路过一家便利店时，他进去买了瓶矿泉水，付钱的时候，目光无意间扫过货架上的日历——2019年9月18日。

　　明天，是9月19日，叶薇的生日。

　　他忽然想起，初中时叶薇生日那天，他用攒了很久的零花钱买了一支钢笔送给她，她当时很高兴，说要用来写物理作业。后来那支钢笔怎么样了，他就不知道了。

　　如果明天送她一份生日礼物，会不会……

　　口袋里的电子体温计又震动了，像是在回应他的想法。屏幕上跳出一行新字：「主线任务：在9月19日24点前，向叶薇送出生日礼物，并获得她的接受。任务奖励：解锁“时光碎片”1枚。失败惩罚：与叶薇的相遇时间线回溯24小时。」

　　时光回溯？

　　林思远的瞳孔骤缩。这意味着，如果失败，他今天所做的一切——找到那封信，帮她讲解物理题，甚至刚才那通电话，都会化为乌有。他们会回到昨天刚见面的状态，甚至可能更糟。

　　他不能接受。

　　“时光碎片是什么？”他忍不住对着体温计小声问，虽然知道这东西不会回答。

　　屏幕上的字迹没有变化，显然不会给他解释。

　　林思远握紧了矿泉水瓶，冰凉的触感让他冷静了些。不管时光碎片是什么，这个任务他必须完成。

　　可是，送什么礼物好呢？

　　送钢笔？太普通了，而且她可能已经有了。送玩偶？好像不太适合现在的关系。送……

　　他的目光落在便利店的货架上，忽然停在一个角落——那里摆着一排星空瓶，透明的瓶子里装着彩色的细沙，拧开盖子就能看到里面模拟的星空，亮晶晶的，很适合女孩子。

　　他记得叶薇初中时很喜欢星星，总爱在晚自习时偷偷看窗外的夜空，说以后想当宇航员。

　　就这个了。

　　林思远拿起一个蓝色的星空瓶，付了钱，小心翼翼地揣在怀里。瓶子不大，却沉甸甸的，像是揣着一份易碎的期待。

　　回到出租屋时，已经快半夜了。他把星空瓶放在书桌上，借着台灯的光看着里面流动的“星光”，忽然觉得这场穿越或许也不算太坏。至少，他有机会弥补过去的遗憾，有机会重新靠近她。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别以为回到过去就能改变什么，有些事，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林思远的心猛地一沉。

　　这条短信是什么意思？

　　是谁发来的？对方知道他穿越了？

　　他赶紧回拨过去，电话却提示“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林思远盯着那条短信，后背瞬间升起一股寒意。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这场穿越的唯一主角，可现在看来，似乎还有其他人知道这个秘密。

　　是敌是友？目的是什么？

　　无数个疑问在他脑子里盘旋，让他睡意全无。他看着书桌上的星空瓶，忽然觉得那份期待里，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他不知道，此刻在城市的另一端，叶薇正坐在书桌前，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是那个发送成功的短信界面。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懂的复杂情绪。

　　她为什么要发那条短信？

　　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或许是因为看到他穿着高中校服出现在医院附近的监控画面时的震惊，或许是因为那封被他看到的信，或许是因为……她隐隐觉得，这个突然回来的林思远，正在把一切推向一个不可预知的方向。

　　而那个方向，让她感到害怕。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叶薇摊开的物理笔记本上。笔记本的最后一页，画着一个小小的白大褂剪影，旁边写着一行字：「如果能一直做同桌就好了。」

　　字迹很轻，像是怕被人看见。

　　明天就是她的生日了。

　　她不知道林思远会不会送礼物，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接受。

　　更不知道，这场重来的青春，究竟会走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