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从小预定的喜欢》循循的鲨鱼

9、被你改变的计划

　　晚自习的铃声落下去时，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江知瑾摊开桌肚里的活页本，封面上用娟秀的字迹写着“升学规划”四个大字，扉页上贴着她的目标大学招生简章，红色的校徽烫得亮眼。

　　这本本子她从高一就开始写了，密密麻麻记满了各科的提分计划、竞赛时间表，甚至连大学想选的专业、未来想考的证书，都列得一清二楚。按照最初的规划，她要铆足了劲冲文科状元，然后去北京读最好的中文系，研究生考到南方的古籍研究所，安安静静做学问，毕业后留校或者进出版社，一辈子和笔墨纸砚打交道。

　　这个计划她藏了两年，从未对人说起，就连和周祈言做了那么多年同桌，也只是含糊提过一句“想去北方读大学”。

　　可此刻，她握着笔，盯着本子上“独自一人赴京求学”那行字，笔尖悬了半天，迟迟落不下去。

　　窗外的月光漫进来，落在桌角那本物理竞赛题册上。那是周祈言硬塞给她的，说“文科生多学点物理，能锻炼逻辑思维”，其实她心里清楚，他只是怕她因为分班，和他之间的共同话题越来越少。

　　江知瑾的目光软下来，想起上周六的下午。她去理科班找周祈言问问题，撞见他正趴在桌上写东西，听见脚步声，他手忙脚乱地把纸往抽屉里塞。她眼尖，瞥见了纸角的“升学规划”四个字，还有末尾那行“目标院校：与江知瑾同城”。

　　那一瞬间，她的心跳漏了半拍。

　　周祈言的成绩比她还要好，按照他的水平，清北随便挑，可他却在规划里写了“同城”两个字。

　　她没戳破，只是假装没看见，接过他递来的草稿纸，听他讲题。阳光落在他的发顶，染出一层柔和的金色，他讲题的声音很好听，语速不快不慢，连草稿纸上的字迹都写得整整齐齐。

　　那时候她就在想，原来不止她一个人，把对方放进了未来里。

　　江知瑾回过神，抬手划掉了本子上“独自一人”那四个字，在旁边重新写：与周祈言同城求学。

　　笔尖落下的那一刻，她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忽然落了地。

　　她想起高二刚分班那会儿，她还因为不能和周祈言同班，偷偷躲在被子里哭过。那时候她以为，分班就是他们渐行渐远的开始，却没想到，他们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并肩前行。

　　周祈言会在每天放学等她一起走，会把理科班的复习资料偷偷复印一份给她，会在她熬夜写论文时，发来一句“早点睡，别熬坏了眼睛”。而她，也会在他被物理竞赛的压力压得喘不过气时，给他写鼓励的小纸条，会在他生日那天，亲手织一条围巾送给他。

　　这些细碎的、温暖的瞬间，一点点填满了她的人生规划，让那个原本单调的、只有学习和升学的计划，变得生动起来。

　　江知瑾放下笔，转头看向窗外。月色正好，远处的操场上，有几个晚归的学生在散步，笑声顺着风飘进来，清脆得像风铃。

　　她忽然想起周祈言说过的话。他说：“江知瑾，我们不用非要考同一所大学，只要在同一个城市就好。周末我可以坐地铁去找你，带你去吃你爱吃的那家糖醋排骨，带你去逛遍那个城市的书店。”

　　她的嘴角忍不住上扬，拿出手机，给周祈言发了一条消息：我的人生规划里，多了一个你。

　　消息发出去没几秒，手机就震了一下。

　　是周祈言的回复，只有短短的一句话，却让她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他说：我的规划里，从始至终，只有一个你。

　　晚自习的铃声再次响起时，江知瑾合上了活页本，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笃定。

　　原来最好的未来，从来不是独自一人的光芒万丈，而是有一个人，愿意和你一起，把平淡的日子，过成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