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从小预定的喜欢》循循的鲨鱼

10、一起走过的操场

　　蝉鸣的声浪一天比一天稀薄，高三教学楼前的梧桐叶被秋阳晒出金边，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掉。江知瑾抱着厚厚的一摞复习资料，站在操场入口，看着周祈言逆着光朝自己走过来。

　　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卫衣，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干净利落的小臂。走到她面前时，他自然地接过她怀里的资料，随手放在旁边的看台上，声音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真打算把这些书背回家？”

　　江知瑾踢了踢脚下的石子，没说话。明天就是毕业典礼，考完最后一门英语的那天下午，整个年级都在欢呼，只有她站在乱糟糟的教室里，看着被清空的课桌，心里空落落的。

　　周祈言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弯腰捡起一片落叶，递给她：“走走？”

　　暮色四合，橘红色的晚霞漫过操场的铁丝网，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塑胶跑道上还残留着白日里的余温，踩上去软软的，像踩在一整个漫长的青春里。

　　他们走得很慢，慢到能听见风穿过耳边的声音，慢到能数清楚跑道边的路灯亮了多少盏。

　　“还记得高一那次运动会吗？”周祈言忽然开口，声音被晚风揉得很软，“你跑八百米，跑到一半崴了脚，硬是咬着牙冲过了终点线，下来就抱着我哭。”

　　江知瑾的脸腾地一下红了。那是她这辈子最狼狈的一次，也是第一次在周祈言面前哭得那么凶。她记得他当时蹲下来，小心翼翼地帮她揉脚踝，眉头皱得死紧，嘴里却还在说着“厉害啊江知瑾，居然拿了第三”。

　　“那时候你还笑话我。”她小声反驳，指尖却忍不住勾了勾他的衣角。

　　周祈言低笑出声，顺势握住她的手。他的掌心温热干燥，和记忆里的触感一模一样。“我哪敢笑你，”他偏过头看她，眼里的光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我那时候在想，怎么会有这么倔的女孩子。”

　　江知瑾的心怦怦直跳，她转头看向操场中央的草坪。那里有新生军训时留下的口号声，有篮球赛时此起彼伏的呐喊声，有无数个晚自习后，他们并肩坐着看月亮的身影。

　　一圈，两圈，三圈。

　　他们绕着操场走了一圈又一圈，好像这样走下去，就能把高中三年的时光，都走成不会结束的永远。

　　走到后来，江知瑾的脚步渐渐慢下来。她看着周祈言的侧脸，忽然开口：“周祈言，你说……我们以后还会像这样，一起散步吗？”

　　周祈言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晚风掀起他额前的碎发，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会的。”他说，声音笃定，“不管我们去了哪个城市，不管以后要走多少路，只要你想，我就陪你走。”

　　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暖黄色的光漫过他们紧握的手。江知瑾看着他含笑的眉眼，忽然就红了眼眶。

　　她知道，毕业不是结束。

　　就像这操场的风，会吹过夏天，吹过秋天，吹向他们遥遥无期的未来。而身边的这个人，会和她一起，走过岁岁年年，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