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从小预定的喜欢》循循的鲨鱼

19、余生之约

　　暮色漫过城市的天际线时，江知瑾刚结束一场独奏音乐会的谢幕。

　　她穿着一袭月白色的长裙，提着裙摆走下舞台，指尖还残留着琴键的微凉，耳旁似乎还回荡着肖邦夜曲的余韵。后台的走廊里，掌声的回音渐渐淡去，转角处却忽然撞进一个熟悉的怀抱。

　　周祈言身上带着淡淡的雪松味，和着舞台的烟火气，将她整个人裹住。他刚从邻市的演出赶回来，西装外套的褶皱里还藏着风尘，眼底却盛着化不开的温柔：“我的钢琴家，今晚的《夜曲》，是我听过最好的版本。”

　　江知瑾仰头看他，鼻尖蹭过他熨帖的衬衫领口，忍不住笑出声：“周先生这话，是带着私心的吧？”

　　从音乐学院毕业的第五年，他们都成了圈内小有名气的钢琴家。江知瑾的演奏以细腻温婉见长，偏爱古典乐的隽永，常常在各地的音乐厅奏响巴赫与肖邦；周祈言则更擅长现代创作，他的原创曲目总能将古典与流行完美融合，每场音乐会的门票都一票难求。

　　旁人都说，他们是钢琴界的金童玉女，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份光鲜的背后，是无数个隔着时差的晚安，是无数次在机场匆匆相拥又别离的瞬间。

　　江知瑾记得有一年冬天，她在北欧巡演，恰逢暴风雪，航班延误了整整三天。她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在机场的咖啡厅里给周祈言打电话，听筒里传来他低沉的声音，混着钢琴的旋律。“我在弹我们大一合练的那首曲子，”他说，“等你回来，我们再弹一次。”

　　那一刻，窗外的风雪再大，也抵不过他声音里的暖意。

　　回国那天，周祈言开着车来接她。车子穿过凌晨的街道，他忽然把方向盘交给副驾的她，自己则从后座抱出一架迷你钢琴。“路上太堵钢琴。“路上太堵，我怕你等得无聊。”他笑着，指尖在琴键上敲出一段熟悉的旋律——正是他们毕业音乐会上合奏的那首拉赫玛尼诺夫。

　　江知瑾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五年的聚少离多，都成了值得。

　　他们的日常，总是和钢琴分不开。

　　闲暇时，两人会窝在城郊的小别墅里。客厅的落地窗旁，摆着两架并肩的三角钢琴。阳光好的午后，江知瑾会弹一段巴赫的赋格，周祈言就坐在旁边的琴凳上，轻轻和着旋律。偶尔，他会忽然伸手，覆在她的手背上，带着她的指尖，弹出一个意外的和弦。

　　“周祈言，你又捣乱。”江知瑾嗔怪着，却舍不得抽回手。

　　“这叫灵感碰撞。”他低头，在她的发顶落下一个吻，“我们可以写一首属于我们的曲子。”

　　于是，那些细碎的时光，都成了音符的素材。幼儿园抢琴凳的吵闹，高中课间十分钟的跨班相见，大学琴房里的并肩打磨，毕业后隔着时差的思念……都被他们揉进了黑白键里。

　　这首曲子，他们写了整整一年。

　　曲子完成的那天，恰逢他们相识的第二十个年头。周祈言瞒着江知瑾，联系了他们的母校音乐学院，包下了当年他们常去的307琴房。

　　他牵着她的手，推开琴房的门时，江知瑾愣住了。

　　琴房里的一切都没变。墙上还贴着他们大二时的演出海报，琴凳上放着她当年弄丢的那本泛黄的笔记本，窗台上的多肉，是他后来重新种的。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两架钢琴上，像撒了一层碎金。

　　“还记得这里吗？”周祈言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江知瑾点点头，眼眶忽然就热了。她怎么会不记得？这里藏着他们整个青春的时光。

　　周祈言牵着她的手，坐在钢琴前。“这首曲子，是我写给你的。”他说着，指尖落下，舒缓的旋律流淌而出。

　　江知瑾听着听着，眼泪就掉了下来。旋律里有他们的争吵，有他们的扶持，有他们的思念，有他们的爱意。每一个音符，都刻着他们的名字。

　　一曲终了，琴房里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周祈言忽然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单膝跪地，仰头看着她。

　　昏黄的阳光落在他的眉眼间，他的目光比聚光灯还要明亮。

　　“江知瑾。”他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二十年前，我抢了你的钢琴凳。十年前，我和你一起站在全国比赛的领奖台上。五年前，我看着你穿着学士服，笑着说要当最好的钢琴家。”

　　他顿了顿，打开丝绒盒子，里面躺着一枚戒指。戒指的戒托是钢琴键的形状，上面镶嵌着一颗小小的钻石，像落在琴键上的星星。

　　“这五年，我们隔着山长水远，却从未放开过彼此的手。”周祈言的声音越来越温柔，“我写过很多曲子，却只有这首，想弹给你听一辈子。我见过很多风景，却只有你，是我想要的余生。”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江知瑾，从青梅竹马到钢琴家伴侣，你愿意嫁给我吗？”

　　江知瑾的眼泪汹涌而出。她看着眼前的男人，看着他眼里的深情，看着这个陪了她二十年的人，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哽咽：“我愿意。”

　　周祈言笑了，他站起身，把戒指套在她的无名指上。然后，他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们相拥的身影上。琴房里的旋律还在回荡，窗外的梧桐叶簌簌作响，像在为他们鼓掌。

　　江知瑾靠在他的肩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午后。幼儿园的琴房里，小小的她和小小的他，为了一张钢琴凳吵得面红耳赤。阳光落在黑白键上，也落在他们懵懂的眉眼间。

　　原来，从始至终，他一直都在。

　　从青梅竹马到余生相伴，从琴房到礼堂，从黑白键到红地毯。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在琴键上，在时光里，在岁岁年年的温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