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从小预定的喜欢》循循的鲨鱼

18、琴键上的朝暮与四季

　　大三的风，褪去了大一大二的浮躁，吹得音乐学院的琴房里，多了几分沉稳的气息。江知瑾和周祈言不再执着于各类竞赛的奖杯，反而把更多时间，耗在了琴房的慢时光里。

　　这一年，两人成了系里的“助教搭档”，负责带大一新生的基础课。每周三下午的琴房里，总能看见他们并肩坐着的身影。周祈言耐心纠正新生僵硬的手腕姿势，江知瑾则轻声细语地讲解乐谱上的乐理知识。偶尔遇上调皮的学生故意弹错音符，两人对视一眼，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课后的琴房，是专属于他们的秘密天地。江知瑾不再练那些技巧繁复的炫技曲，反而偏爱弹一些小众的轻音乐。她指尖落在琴键上，流淌出的旋律温柔缱绻，周祈言就坐在旁边的沙发言就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翻着一本厚厚的乐谱，偶尔抬眼，目光落在她认真的侧脸上，一怔就是半晌。

　　“你看我做什么？”江知瑾察觉到他的目光，停下弹奏，转头看他。
　　周祈言合上书，笑着走过来，从背后轻轻抱住她：“看你弹得好听。”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呼吸间全是她发间淡淡的桂花香。琴房的窗户开着，风卷着落叶的声响闯进来，和着未散的琴声，酿成一段温柔的时光。

　　大三的深秋，系里组织了一场“师生钢琴音乐会”。江知瑾和周祈言没有选那些耳熟能详的经典曲目，反而挑了一首小众的双钢琴原创曲。曲子是周祈言写的，旋律里藏着他们从幼儿园到大学的点滴——有抢钢琴凳的吵闹，有同桌时的较劲，有琴房里的扶持，还有夕阳下的并肩。

　　演出那天，聚光灯落在两人身上。他们的指尖同时落下，旋律像一股清泉，缓缓淌过观众席。没有激昂的华彩，没有繁复的技巧，却让台下不少师生红了眼眶。曲终时，周祈言忽然转身，对着话筒轻声说：“这首曲子，送给我的女孩，江知瑾。”

　　全场哗然，江知瑾的脸颊瞬间烫得能煮鸡蛋。她看着身边少年含笑的眉眼，忽然觉得，大三这一年，是琴键上最温柔的时光。

　　大四的脚步，来得猝不及防。

　　保研的名额、毕业论文、毕业音乐会，像三座大山，压得整个钢琴系的学生喘不过气。江知瑾和周祈言都拿到了保研资格，却在选择导师这件事上，有了小小的分歧。江知瑾想选擅长古典乐的老教授，周祈言却更倾向于研究现代钢琴创作的年轻导师。

　　那天晚上，两人坐在琴房的地板上，背靠着背，沉默了很久。
　　“其实，我们可以选不同的导师。”江知瑾先开口，声音有点闷，“这样，我们就能各自研究喜欢的方向了。”
　　周祈言却转过身，握住她的手：“我选老教授。”
　　“为什么？”江知瑾愣住了。
　　“古典乐也好，现代创作也罢，对我来说，和你一起才最重要。”周祈言的目光认真，“而且，我想和你一起，准备毕业音乐会。”

　　江知瑾的眼眶瞬间红了。她知道，周祈言为了她，放弃了更合心意的导师。她伸手抱住他，哽咽着说：“周祈言，你怎么这么好。”

　　大四的日子，就在毕业论文的字斟句酌和毕业音乐会的反复打磨中，一天天走向尾声。他们选的毕业音乐会曲目，是拉赫玛尼诺夫的《第二双钢琴组曲》——那首他们大一一起比赛的曲子。只是这一次，他们不再执着于技巧的完美，而是把这些年的感情，全都融进了旋律里。

　　毕业音乐会那天，座无虚席。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全场掌声雷动。江知瑾和周祈言站起身，对着台下深深鞠躬。抬眼时，两人相视一笑，眼里的默契，胜过千言万语。

　　音乐会结束后，两人牵着彼此的手，走在音乐学院的梧桐大道上。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风卷着梧桐叶，落在他们的肩头。

　　“还记得大一吗？”江知瑾忽然开口，“我们为了合奏的节奏，吵了好多次。”
　　周祈言握紧她的手，脚步放慢：“记得。那时候，我总觉得你太柔，你总嫌我太刚。”
　　“现在呢？”
　　“现在啊，”周祈言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眼里满是星光，“你的柔，刚好能中和我的刚。江知瑾，从琴房到礼堂，从大一到大四，谢谢你，一直都在。”

　　江知瑾踮起脚尖，轻轻吻上他的唇。梧桐叶簌簌落下，路灯的光温柔得不像话。

　　大四的风，吹走了毕业的离愁，却吹不散琴键旁的朝暮与四季。他们的故事，从黑白琴键上开始，也终将在往后的岁岁年年里，谱写出更温柔的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