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从小预定的喜欢》循循的鲨鱼

17、琴房的大二时光

　　大二的风，比大一多了几分凛冽，吹得音乐学院的银杏叶簌簌往下掉，也吹得琴房里的练琴声，添了几分紧张的味道。

　　这一年，系里开始选拔出国交流的名额，名额只有一个，候选人却直指江知瑾和周祈言。

　　消息传出来那天，琴房走廊里的气氛都变了。学弟学妹们路过306和307的门时，脚步都放得轻轻的，生怕惊扰了这两位正铆足了劲较劲的“钢琴天才”。

　　江知瑾把自己埋进了琴谱里。她选的曲子是李斯特的《钟》，技巧性极强，快音段落像密集的雨点砸在琴键上，稍不留神就会乱了节奏。她每天泡在琴房里十几个小时，指尖弹得发红发麻，连吃饭都要周祈言把盒饭送到琴房门口。

　　“歇会儿吧。”周祈言推门进来时，看见的就是她微微佝偻着背，手指在琴键上飞快跳跃的样子。他把温热的盒饭放在一旁的琴凳上，伸手想去拉她，却被她轻轻躲开。

　　“别碰我，我正找感觉。”江知瑾的声音带着点沙哑，眼睛却死死盯着琴谱上的音符，“《钟》的华彩段，我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周祈言没说话，只是搬了个凳子坐在她身边。他看着她的指尖在黑白键上翻飞，看着她蹙着的眉头，看着她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等她终于停下，抬手揉着发酸的手腕时，他才开口：“你太急了。”

　　他说着，伸手覆上她的手，带着她的指尖重新落在琴键上：“李斯特的《钟》，不是比谁弹得快，是要弹出‘钟’的层次感。你听——”

　　周祈言的指尖落下，第一个音符清亮得像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紧接着，一连串的音阶流淌而出，快而不乱，急而不躁，真的像教堂里的钟摆，一下一下，敲在人心坎一下，敲在人心坎上。

　　江知瑾听得愣住了。她一直想着要把技巧练到极致，却忘了这首曲子最动人的，是藏在快音里的温柔。

　　“你怎么不早点说？”她转头看他，眼眶有点红，不知道是累的，还是委屈的。

　　周祈言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有些东西，得自己悟。我要是早说了，你也听不进去。”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出国名额固然重要，但对我来说，你弹得开心，比什么都重要。”

　　江知瑾的心，像被温水泡过的棉花，瞬间软了下来。她看着他眼里的认真，忽然觉得，那个出国名额，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大二的日子，就在这样的较劲与扶持中，一天天滑过。

　　除了备战交流名额，他们还一起报名参加了全国大学生钢琴协奏曲比赛。不同于独奏的孤勇，协奏曲需要和乐队配合，更需要两人之间的极致默契。

　　他们选的是贝多芬的《第五钢琴协奏曲“皇帝”》，这首曲子气势恢宏，对钢琴家的体力和技巧都是极大的考验。为了和乐队磨合，他们每周都要去郊区的音乐厅排练，来回要坐两个小时的地铁。

　　周祈言总会提前买好她爱喝的热可可，在地铁上，看着她靠在自己肩上补觉的样子，偷偷在她的发顶印下一个吻。

　　排练的过程并不顺利。乐队的指挥对节奏要求极高，好几次，因为江知瑾的一个弱起拍慢了半拍，指挥都皱着眉喊停。

　　“你能不能集中点注意力？”指挥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协奏曲不是独奏，你要跟着乐队的节奏走，不是让乐队跟着你走。”

　　江知瑾的脸瞬间红透了，站在钢琴前，手足无措。

　　就在这时，周祈言忽然开口：“指挥老师，是我的问题。刚才我和弦的力度没跟上，影响到她了。”

　　指挥愣了愣，没再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再来一次。”

　　那天的排练结束后，江知瑾低着头跟在周祈言身后，闷闷地说：“对不起，是我不好。”

　　“傻瓜。”周祈言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伸手擦掉她眼角的泪珠，“是我们的问题。我们是搭档，要一起承担。”

　　回去的地铁上，江知瑾靠在他的肩上，小声问：“周祈言，我们能赢吗？”

　　周祈言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赢不赢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和你一起站在舞台上。”

　　月光透过地铁的窗户，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温柔得不像话。

　　大二的期末，出国交流名额的选拔结果出来了。周祈言以微弱的优势，拿到了名额。

　　公布名单那天，江知瑾站在公告栏前，看着周祈言的名字，心里五味杂陈。

　　“不高兴？”周祈言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江知瑾摇摇头，勉强挤出一个笑：“没有，我为你高兴。”

　　周祈言却忽然握住她的手，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我申请了延期。”

　　“为什么？”江知瑾愣住了。

　　“因为，”周祈言的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大二的协奏曲比赛还没比完，我要和你一起站在领奖台上。而且，没有你的琴房，太安静了。”

　　风卷起地上的银杏叶，打着旋儿落在两人脚边。江知瑾看着他眼里的光，忽然就笑了，眼泪却也跟着掉了下来。

　　原来，不管是大一的青涩，还是大二的较劲，他一直都在，从未离开。

　　琴房里的琴声还在继续，大二的时光，像一首温柔的协奏曲，旋律里满是他们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