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从小预定的喜欢》循循的鲨鱼

13、被你照亮的夜晚

　　高三的冬夜来得格外早，六点刚过，天色就彻底沉了下去，铅灰色的云层压在教学楼的屋顶上，闷得人喘不过气。

　　江知瑾把自己埋在堆满试卷的课桌里，指尖的中性笔芯已经写秃了头，草稿纸上密密麻麻的演算步骤划了又改，可那道数学压轴题的最后一问，依旧像座翻不过去的大山，横亘在眼前。

　　窗外的风卷着雪粒子砸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零星几个还在苦熬的身影，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衬得空气愈发安静，也愈发压抑。

　　她盯着那道题，眼睛酸涩得厉害，鼻尖突然一酸，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砸在草稿纸上，晕开了一片墨迹。

　　最近的模拟考一次比一次糟，文综的选择题总是错得离谱，数学的压轴题更是连思路都摸不着。她看着成绩单上自己的名字一点点往下滑，看着周祈言依旧稳稳地站在理科榜首的位置，心里的恐慌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或许，她真的追不上了。或许，她根本就不配和他考去同一个城市，站在同一个高度。

　　手里的笔被她攥得越来越紧，指节泛白。就在她几乎要把试卷揉成一团的瞬间，教室后门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落在了她的课桌边缘，带着熟悉的温度。

　　江知瑾猛地抬头，撞进周祈言的眼睛里。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帽子上还沾着细碎的雪沫，显然是刚从外面进来。他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眶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没说话，只是弯腰，从自己的书包里掏出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递过来。

　　温热的姜茶香气漫开来，驱散了些许寒意。

　　“什么时候哭的？”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江知瑾别过头，胡乱地抹了把眼泪，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没哭。”

　　周祈言没拆穿她，只是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顺手拿起她那张写满演算步骤的草稿纸，目光扫过那道压轴题。他的指尖落在其中一步上，轻轻敲了敲：“这里的辅助线画错了，应该从顶点引垂线，不是中线。”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在草稿纸的空白处，一笔一划地重新演算起来。他的字迹清隽利落，步骤写得清晰明了，那些她纠结了一整晚的难点，被他三言两语就拆解开来。

　　“你看，”他把草稿纸推回她面前，指尖点在最后一步，“用勾股定理反推，答案就出来了。”

　　江知瑾看着那行清晰的答案，眼眶又热了。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周祈言，我是不是很没用？模拟考一次比一次差……”

　　“胡说什么。”周祈言打断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只是最近太累了，没调整过来。上次文综的论述题，你写的角度比标准答案还好，忘了？”

　　他顿了顿，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带着难得的温柔：“江知瑾，别慌。我一直都在。”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风却好像小了些。保温杯里的姜茶还冒着热气，暖了手心，也暖了心口。

　　江知瑾看着周祈言低头帮她整理错题的侧脸，看着他认真地在错题本上标注重点，看着他帽子上的雪沫慢慢融化，浸湿了一缕发丝。

　　她突然想起很多个这样的夜晚。高一那年她生病落下功课，是他每天放学后留下来帮她补习；高二分班后，他怕她学文孤单，每天课间都要绕半个教学楼来看她；这次模拟考失利，他比她还着急，偷偷去问了文科老师的复习方法，整理成笔记给她。

　　原来，在她那些差点要放弃的时刻，他从来都没有缺席过。

　　他就像冬夜里的一盏灯，在她快要被黑暗吞噬的时候，稳稳地，把她拉了回来。

　　江知瑾拿起笔，照着周祈言的步骤重新演算，这一次，思路无比清晰。她写完最后一个字，抬头看向他，嘴角扬起一个带着泪意的笑。

　　周祈言也看着她，眉眼弯弯，像盛满了星光。

　　窗外的雪还在下，可这个夜晚，好像没那么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