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从小预定的喜欢》循循的鲨鱼

14、关于未来的约定

　　最后一门英语考试的结束铃声划破盛夏的蝉鸣，尖锐又响亮，像是为这场持续了三年的青春战役，画上了一个仓促又郑重的句号。

　　江知瑾放下笔的那一刻，指尖还有些微微发颤。她望着答题卡上密密麻麻的字迹，视线慢慢模糊，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斜斜地照进来，落在桌角那支被握得温热的黑色水笔上——那是周祈言的笔，高考前一天，他硬塞给她的，说这支笔“逢考必过”。

　　考场里的喧闹声渐渐响起，收拾文具的哗啦声、此起彼伏的叹息声、还有压抑不住的欢呼声，交织在一起，撞得人耳膜发疼。江知瑾深吸一口气，慢慢站起身，把准考证和身份证小心翼翼地放进笔袋里，动作慢得像是在完成一场仪式。

　　走出考场的那一刻，热浪扑面而来，裹挟着青草和香樟的味道。考点外挤满了味道。考点外挤满了翘首以盼的家长，手里拿着矿泉水和纸巾，脸上满是焦灼和期待。江知瑾踮着脚，在人群里漫无目的地张望，心里像揣了一只扑腾的小兔子，既忐忑，又莫名地安定。

　　她知道，周祈言一定会在等她。

　　就像过去的无数个日子里，他会在放学路上等她一起走，会在图书馆里等她看完最后一本书，会在操场的看台上，等她跑完八百米的最后一圈。

　　忽然，有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江知瑾猛地回头，撞进一双含笑的眼眸里。

　　周祈言就站在她身后，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白色校服T恤，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他手里拿着两瓶冰镇的矿泉水，瓶身凝着细密的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出来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却依旧清亮，像夏日里掠过湖面的风。

　　江知瑾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着他，忽然就笑了，眼眶却不受控制地泛红。她点了点头，想说点什么，比如“英语好难”，比如“作文没写完”，又或者，是想问他“考得怎么样”，可话到嘴边，却只化作了一句轻轻的“嗯”。

　　周祈言把一瓶水递给她，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她的手背，冰凉的触感让两人同时顿了一下。他很快移开手，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尾上，嘴角弯起的弧度温柔得不像话：“哭什么？考砸了？”

　　“才没有。”江知瑾吸了吸鼻子，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瞬间抚平了心底的燥热。她看着他，忽然想起高考前一晚，两人在电话里的对话。

　　那时候，夜已经很深了，窗外的星星亮得耀眼。周祈言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江知瑾，别紧张。不管考成什么样，我都会在你想去的城市等你。”

　　“万一……万一我们考不到一起呢？”她当时小声地问，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惶恐。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她听见周祈言认真地说：“没有万一。”

　　此刻，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周祈言看着她，忽然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自然又熟稔，像揉碎了一捧夏日的光。他的眼睛里盛着漫天的霞光，亮得惊人，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笃定：“走了，江知瑾。我们的未来，才刚刚开始。”

　　江知瑾仰头望着他，看着他嘴角那个熟悉的、温暖的笑容，忽然就觉得，所有的忐忑和不安，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是啊，未来才刚刚开始。

　　不管高考的结果如何，不管他们将要去往哪个城市，不管前路有多少未知和迷茫，只要身边这个人还在，只要他还能像这样，笑着对她说一句“走了”，就够了。

　　她用力点了点头，弯起嘴角，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

　　阳光穿过香樟树的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两个穿着白色校服的少年少女，并肩走在人群里，手里的矿泉水瓶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风里，似乎已经有了夏天的味道，和未来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