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从小预定的喜欢》循循的鲨鱼

12、从同桌到并肩作战

　　三月的风裹着料峭的寒意，卷过高三教学楼的玻璃窗，发出呜呜的声响。

　　江知瑾把下巴抵在堆满试卷的桌角，盯着数学卷子上那道红叉，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草稿纸的边缘。模拟考的排名刚出来，她的总分跌了十名，理综的选择题错得一塌糊涂，连带着一向稳扎稳打的数学，都栽在了压轴题上。

　　窗外的天阴沉沉的，像是随时会落下雨来。她吸了吸鼻子，把脸埋进臂弯里，鼻尖蹭到冰凉的校服布料，眼眶忽然就有点发酸。

　　高三的压力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铺天盖地地罩下来。每天天不亮就爬起来背书，深夜还在台灯下刷题，咖啡一杯接一杯地灌，黑眼圈重得像熊猫。可努力和回报好像并不能成正比，那些密密麻麻的知识点，那些绞尽脑汁的解题思路，在排名单出来的那一刻，都变得轻飘飘的，没了分量。

　　“又在跟压轴题较劲？”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清冽的薄荷味。江知瑾抬起头，看见周祈言站在她的课桌旁，手里拿着一本物理错题集，校服的拉链拉到顶端，露出线条干净的下颌线。

　　她没说话，只是把卷子往旁边挪了挪，露出那道惨不忍睹的压轴题。

　　周祈言了然地挑了挑眉，干脆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他的课桌就在江知瑾的隔壁，当了十几年的同桌，哪怕高三重新排座位，两人也只隔了一条窄窄的过道。他把错题集放在桌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下一行清晰的解题步骤，声音低沉温和：“你看，这里的辅助线画错了，应该从顶点引垂线，而不是中线。”

　　江知瑾凑过去看，笔尖划过的地方，思路瞬间豁然开朗。她懊恼地拍了拍额头，“我怎么没想到？”

　　“压力太大，脑子卡住了。”周祈言放下笔，转头看她，目光落在她眼下的青黑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昨晚又熬夜了？”

　　江知瑾心虚地移开视线，“就……多刷了两套卷子。”

　　周祈言没拆穿她，只是从书包里摸出一颗草莓味的硬糖，剥开糖纸递给她。甜腻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冲淡了几分心底的焦躁。他看着她鼓起来的脸颊，忽然笑了，“还记得高一那次月考吗？你也是这样，考砸了就躲在座位上哭鼻子。”

　　“谁哭了？”江知瑾瞪他一眼，耳根却悄悄泛红。

　　“好好好，没哭。”周祈言举手投降，语气却带着几分认真，“江知瑾，一次考试说明不了什么。我们不是早就说好，要一起去北京吗？”

　　是啊。

　　江知瑾的心脏猛地一颤。

　　他们在教学楼的天台上，对着漫天的星星，说过要考同一所大学，说过要一起去看故宫的雪，去爬长城的砖。那些约定，像一颗颗埋在心底的种子，在日复一日的努力里，悄悄生根发芽。

　　“可是我……”她咬着糖，声音有点哽咽，“我怕我拖你后腿。”

　　“傻瓜。”周祈言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的温度透过发丝传过来，烫得她心头一颤，“我们是同桌，是战友，不是吗？”

　　他把自己的物理错题集推过来，扉页上写着一行娟秀的字迹：周祈言&江知瑾，冲刺同盟，永不言弃。

　　那是他们高三开学第一天，一起写下的话。

　　窗外的风似乎小了些，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漏下一缕微弱的阳光，落在摊开的错题集上。江知瑾看着那行字，又看着周祈言认真的眉眼，忽然觉得，那些沉甸甸的压力，好像没那么可怕了。

　　她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下一行字，然后推到周祈言面前。

　　——同桌，一起加油。

　　周祈言看着那行字，眼底漾起笑意。他拿起笔，在后面添了一句。

　　——并肩作战，所向披靡。

　　上课铃恰好响起，江知瑾抬起头，撞进周祈言含笑的目光里。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像撒了一把星星。

　　她忽然就笑了。

　　原来，当一个人孤军奋战的时候，压力是山。可当有人并肩同行的时候，压力就成了向上的勇气。

　　而她的身边，一直都有周祈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