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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灵溪镇-十两黄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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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姑娘,好巧,你也住这?早知如此,便与你同行了。”
许衍栉笑得春风和煦,时汐却不由觉得背后升起一丝寒意。
“是啊,这般巧,不过两日,我们竟碰见了三次。”
“兴许我们是上天注定的缘分。”
“注定的缘分?”
许衍栉嘴角上扬,笑得竟多了份明媚,解释道:“注定同游天下的缘分。”
时汐愣了愣,觉得有些奇怪,却又说不上哪里奇怪,总觉得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怪怪的。
“许公子很喜欢闯荡江湖?我原以为公子这般人,应当志在朝堂亦或是山水之间。”时汐试探的问道。
许衍栉立马收敛了起来,说道:“常言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我长这般大,尚未远行过,自然是四处都要走走的。”
时汐敛了心神,或许是她想多了,他就只是一个想出门走走的小公子罢了。
“许公子还是自己去看吧,我不是为了游山玩水才离家的。”语罢,头也不回的从许衍栉身边走过。
冬岁悄悄撇了许衍栉一眼,小碎步跟上时汐,悄声道:“姑娘,许公子好像被你的话伤到了。”
“别管,一日碰上三次,怎么想都有鬼。”
“可是,万一真的只是巧合。”
“小心使得万年船。”
“又是书上说的?”
“知道就好。”
是夜,两人隔着一扇墙,却是不同的心境,时汐一夜好眠,许衍栉却思量了半夜。
翌日清晨,日头还没照透房间,开窗也还能看见淡蓝的天空。
门外却传来了争吵声,声音越来越大,人也越聚越多,冬岁被吵醒了,立马就摇着时汐,轻唤道:“姑娘,姑娘,外面来了好多人,不会是夫人找到咱们了吧!”
一听到娘亲,时汐也立刻警醒了过来。
轻握冬岁的手安慰了一下,而后起身换衣服出门察看。
门前围了一群人,她才刚开了一点点缝隙,外面的人便面面相觑,让开了一条路出来。
“这倒是意料之外。”时汐随手把门一开,对着冬岁说道:“想来应当不是娘亲的人。”
冬岁刚探出头,便听到隔壁传来声响,但听不大仔细,时汐便猫到了墙边,想着能不能听个一二。
偏巧墙的隔音还行,时汐只能断断续续听到几个字眼:“许公子,昨日,又有侍......命,小女......惊吓,......高烧,整......言乱语。”
“嘶,太乱了”,时汐转身朝冬岁轻唤道:“岁岁拿个杯盏给我。”
冬岁乖乖地递了过去,但还是害怕地问道:“姑娘,他们不会再密谋杀人吧,万一我们听到了,被杀人灭口怎么办。”
“不会,对面应该是来求人办事的。”时汐随口答道。
“求人要带这么多人嘛?”
“嘘!”
安静下来,时汐才勉强听清隔壁的话语。
“在下还是希望公子能来相助。”
许衍栉听到这话,不可思议的笑出了声:“钱老爷,即出了人命,合该找官府才是,找我有什么用。”
钱进渊压低了声音说道:“这事,官府也解决不了。”
“官府都解决不了,你凭何觉得我就能解决。”许衍栉越听越觉得可笑。
“清山观的小道士说了,您小时候修过道,是极有天分的人,这妖邪鬼怪的事,自然要请您出马。”
“他说的对,我是有天分,但我凭何要帮你。”许衍栉的嘴角渐冷。
这位钱老爷正了正色道:“我愿出十两黄金做酬劳。”
时汐听到十两黄金,拿着杯子的手抖了抖,呼出声:“十两黄金!”
钱老爷立马站起身,“谁。”
许衍栉的脸色也凝重起来。
门外即时响起了猛烈的敲门声,时汐心一惊,立马在包袱里翻找手帕,将脸遮上,而后示意冬岁将门打开。
门一开,撞门的人便直冲桌子撞去。
时汐绕过他们,便冲着钱老爷和许衍栉那边小跑过去。
刚一碰面,她立马上前给许衍栉行礼,“望公子见谅,这客栈的墙,隔音实在不好,奴模糊间听到黄金十两,过于震惊,才失控喊出,是奴少见多怪,惊吓了公子。”
“这是......”钱老爷转头问许衍栉。
时汐低着头,额头沁出层层薄汗,她在赌,赌这个被她三番两次拒绝的人,会不会帮她。
许衍栉看了她一眼,接过话:“我家侍女,见笑了。”
钱老爷手指了指自己的脸颊问道:“这脸?”
时汐刚想开口解释,许衍栉已经说了:“少时遇上劫匪,脸花了,我见她可怜,便收她做个侍女。”
“许公子真是个心善之人。”钱老爷笑着和许衍栉说完,又换了副嘴脸教训时汐:“不过,做奴婢的,主子议事,应当明白退避才是。”
许衍栉将时汐揽到身后,回护道:“她已是不幸,又何苦在过多苛责。”
钱老爷收起不善的眼神,再抬头又是一副笑脸:“公子仁义,那小女这件事。”
许衍栉刚要开口,时汐在他身后低着头轻轻扯了扯腰带。
他的心滞塞片刻,手指在掌心捏了捏,笑意不自觉攀上嘴角:“我会去贵府瞧瞧的。”
“多谢。”话毕,钱老爷带着十来号人乌泱泱地离开了。
待人都散尽之后,许衍栉回过头,嘴角带笑问她:“你打算怎么办?”
时汐不好意思的笑笑道:“你同意了?”
“条件是,之后我们一起走。”许衍栉笑了,笑得不似个温润公子,倒像是个小狐狸。
时汐把手一杵,不解问道:“你为何总想着和我一起走?”
“我心悦于你。”许衍栉看着她的眼眸,认真道。
周遭原本嘈杂的声音一瞬间没了,只余下时汐,她眼中的许衍栉以及有力跳动着的心跳声。
这般直白的话,她从未听过,也从不觉得有人会这么做,可他就是这么做了。
等时汐的脑子反应过来,她奇怪的问道:“为何?”
“一见倾心。”
时汐回忆了一下他们初见的模样,深觉实在是和倾心二字搭不上关系,不信道:“胡说八道。”
“是真的。”他还是那副认真的面孔。
时汐不再听他说“胡话”,心里思量着,十两黄金还是独自行走。
半晌过后,方才答道:“可以,不过同我一起,未必是件好事,若是哪天走散了,可不关我的事。”
许衍栉的嘴角微动,又生生压下:“那便说定了,绝不后悔。”
“绝不后悔。”
两两相对,最终是时汐先败下阵来,大声说道:“咳咳,我们还是先想想怎么解决眼前的事。”
许衍栉的心情特别好,手搭在腰间的剑上,轻轻晃动着:“简单,这世上哪有什么妖怪,大抵是什么人装神弄鬼罢了,逮出来就好了。”
“没那么简单。”时汐看了看了周围率先领头去了许衍栉的房间,衣角掠过许衍栉的手,带起一阵风,他的耳边仿佛又响起了那年夏日风吹动树叶发出的簌簌声。
他低头轻蹙,缓了一下神,问道:“去我的房间吗?”
时汐坦然道:“难道去我的闺房?”
他垂眸晃了下头,无奈说道:“那自然是去我的房间谈。”
待所有人进屋后,竟没一个人去关门。
时汐便让冬岁去。
许衍栉让安武拦下了。
时汐不解的看向他。
他立马解释道:“孤男寡女待在一个房间,对你的名声不好。”
时汐却扑哧笑出了声:“我若怕这些,便不会出现在这,若是你担心自己的名声,我们倒是可以换个去处。”
“不必,你不在意,我也不在意。”
他笑得温和,倒让时汐有些许不自在。
“这个钱老爷,昨日里我碰到过。那个时候,他闺女像是个疯子一般,从郊外的庄子里跑了出来,拽着我的手便求着我帮她驱邪,可这个钱老爷却咬死了没事,今日倒来找你帮忙了。”,时汐觉得实在可笑。
许衍栉脱口而出:“那你没伤着吧。”
“我当然没事,我平日里也是有跟着兄长体训的。”
安武见状立马插了进来说:“兴许是因为昨日他府上死了人。”
时汐摇头:“绝对不可能,昨天他闺女那个架势,证明死的绝对不止一个下人。”
“是啊是啊,昨日那几个婆子眼神也是不对,躲躲闪闪的,几个婆子竟都拽不住一个小姑娘,想当年我家姑娘为了同李家三公子赛马,翻出窗去,最后不还是被三个婆子给拽住了。”冬岁窝在时汐背后跟着说道。
时汐的头一顿一顿的转过去看着冬岁,语气轻柔却带着威胁:“岁岁,说可以,举例子就大可不必。”
“与李家三公子——赛马?”许衍栉语气低沉道。
时汐随口回道:“陈年旧事而已,我们还是多想想眼前的事。”
许衍栉却再不发一言。
时汐便点他:“许公子不妨说说,是怎么和他认识的,为何他会找你?”
许衍栉抬头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说道:“我刚到灵溪镇,便去了这镇上有名的道观,清山观祈福,半路上碰上钱老爷和他夫人上山请符,解签的时候,攀谈了几句,就这样。”
“就这样?就想让你帮忙?”时汐不解。
她咬着食指关节思考片刻才下了定论:“我们知道的消息太少了,还是再去探查一番的好。”
许衍栉赞成道:“如此,你我一道,安武和冬岁一道,咱们分头行动。”
冬岁拽了拽时汐的衣角,时汐了然,问道:“为何是你我一道。”
“如你所言,此行危险,我和阿武都练过武,是练家子,如此分配,互相有个照应。”
时汐听进去了,但还是皱着眉头回头看了看冬岁,又看了看安武。
安武即刻道:“姑娘放心,我定会照顾好她。”
“也罢,就这样安排,我与你去钱府庄子,冬岁和安武去附近的街市上打听一下,这镇子就这么大,人与人之间定有往来,总有那么些闲谈的小道消息。”,说着,时汐还安慰的拍了拍冬岁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