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园禁注》故饮鸩

8、第八章 家庭关系

　　二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槊文藏把笔墨拿来，说：“先把这项测了。”雁川点了点头，他虽然知道毛笔要怎么用，但要说写一手好字那是不可能的，于是一行说得过去的汉字出现在那张纸上，能看出来所写内容是——给六殿下一拳。
　　好过分的要求。槊文藏心想着，就看到那名宫女用惊恐的眼神看着自己连连摇头。雁川又在纸上要求了一遍，可她不仅更抗拒了，甚至当场跪了下来，似乎生怕槊文藏怪罪下来，之后不论怎么强调这件事，她都只是颤抖着伏在地上。
　　为了验证先前的效果，雁川又尝试了语言上的要求，令人费解的是，宫女就像中了邪一样，爬起来直勾勾看着槊文藏，挥拳而来。
　　结果显而易见了。槊文藏把她拦下来，让她自行离开，同时让雁川嘱咐她今天的事不要对任何人提，随后到了他们二人的探讨时间。
　　“刚才我想了想最合理的解释。”槊文藏抱臂靠在墙边，“如果用比较简单易懂的解释，我认为，你的言语应该属于一种‘输入行为’。那个女孩子明明听不见，但还是对你的话做出了相应的反应，听到肯定不是必要条件。如果把你说话这件事，定义为一种输入行为的话，你进行输入，对方就会反馈，会合理很多。因此，其他形式的输入行为不起效也是很合理的。”“我有点好奇你学的什么专业了。”雁川认为他的分析有道理，但也对槊文藏的用词感到好奇。
　　“我是文学系的，只是规整一下用词而已。”槊文藏解释道，“如果按照我这套理论，那么你的输入行为就必须是发声，写出来是没有用的。”“但这无法解释一个问题。明明在健康人身上会遭到抵抗，需要用看似合理的回答使他们答应；到了残疾人身上反而没有这些限制了？”雁川对此充满疑惑。
　　“唉，就先假设我的理论正确吧。”槊文藏看起来有点犹疑，“可能是因为残疾人天然存在一个缺口，所以更难抵御你的输入行为。”“目前的信息得出的结论也就如此了。”雁川认可了他的推论，“还要测下一个吗？”“测吧，我怕之后更没机会，这里也不是闲聊的地方。”槊文藏深吸了口气，算是做好了雁川提奇怪要求的准备。
　　看他一脸慷慨就义的样子，雁川也不忍心再像上次那样。由于本次测试是要看在强烈抵抗下自己的能力还会不会有效果，雁川虽然有想法，但总觉得问这种问题，问出来答案就不太好了。
　　他犹豫不决，槊文藏也看得出，只好鼓励道：“别担心，什么事都可以，我不会生气的。”“你要知道说这种话还挺危险的。”雁川干笑了两声，清了清嗓子，“要努力抵抗哦。那么阿藏，来亲我一下。”他也是抱着觉悟提的要求，等着结束后槊文藏一拳把自己打死。
　　槊文藏有那么一瞬间感觉脑子断了一下片，而后皱着眉用十分复杂的表情看向了雁川。“雁川，你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癖好？”槊文藏确实能感觉到有什么力量在推动自己去答应他，但在自己强烈抵抗下，就目前来说还是撼动不了的。
　　“你别误会！”雁川下意识想解释，但随后反应过来现在还在测试中，又强调了一下：“阿藏，过来亲我。”“不行，我拒绝。”槊文藏本来也觉得怪怪的，算是变相加强了他这边的抵抗度。“求你了。”雁川换了种攻势，这次槊文藏没有抛出什么问题，也就是说他没有可以回答的部分，只能加强一下动力。
　　槊文藏感觉事态有点失控，有东西想要接管自己的思想，极力抵抗下可以抑制，但雁川在说什么东西他已经无暇思考了。“等一下雁川，我感觉不太对劲……呃！”槊文藏想要暂时终止实验，但出乎意料，雁川朝自己走了过来。
　　没能听清雁川下一句说了什么，槊文藏只知道自己正视他双眼的瞬间，此前全部抵抗都作废，自主意识断了一瞬间，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险些晕倒，好在雁川在旁边扶住了自己。
　　“我……没做什么吧？”槊文藏此时回神，才在意起雁川方才的要求来。“没有，我叫停了。”雁川十分担忧地看着他，“是什么感觉？”“感觉像是有什么未知力量在和我抢夺身体控制权。”槊文藏松开雁川，回想刚刚的感觉，“和上次不一样，可能因为我在抵抗，那股力量在短暂压制下变得更强。”
　　“还是不要轻易尝试了，别把你搞出什么事。”雁川见他缓过来也松了口气，“我觉得你的抵抗肯定是有用的，刚刚就算马上要晕过去，你也没有按我的指令做。”“我意志这么坚定吗？”槊文藏不太信，他刚刚可以说都要断片了。
　　雁川点了点头，说：“毕竟要求很过分，从心里本来也不乐意吧。”“我觉得你指定是有什么癖好。”槊文藏想起来他上一次和自己做实验，总觉得是在满足私心，“要是和你一起穿过来的是小姑娘，你也这么欺负吗？”
　　“没有的事。”雁川脸不红心不跳地带过，他怎么可能承认自己的小心思。槊文藏深深看了他一眼，让雁川有种已经完全被看穿的错觉。好在槊文藏没再追究，只说：“就先按不起效看待吧，等有机会可以找人试试。”
　　他语气过于平静，雁川长舒了口气，如果槊文藏真的追问下去，他肯定是得交代一下自己的取向问题的。
　　这事知道的人非常少，除了家里就只有自己发小知道。雁川在公司团建和家庭聚餐上不知道拒绝了多少次说媒，但也都只说自己还小，不急着找对象。想着槊文藏比自己还小，雁川的良知狠狠给了他一拳，想着以后绝对不能这样了。
　　实验告一段落，之后就是为雁川问药的事。槊文藏先是问了问织堇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在得到否定答案后，槊文藏在想要不要去问问和六皇子交好的修晟。
　　但没机会，总不能上朝的时候问这个。
　　好在槊文藏很快就想到了新的方案。过些日子雪国的使团不是要到了吗，按游戏原设，雪国是一个有着古老仪式的国家，说不定能帮上雁川一把。
　　如果不行，再碰运气。
　　槊文藏把想法和雁川说了，雁川能有什么反对意见，这方面槊文藏考虑的总是比自己周全，干脆全听他的。
　　晚些时候，宫人送来了吃食。他们二人虽然不需要进食，但不吃不好处理，而且织堇不像他俩这样，所以干脆也吃上一口。
　　“我觉得真没有炸食好吃。”槊文藏发表了自己的意见，“古人以前说是山珍海味，其实也没什么好吃的，还不如一顿外卖香。”“你这不也挺怀念现代吗，怎么对回去总是兴致缺缺的样子？”雁川知道他没有急着回家的执念，但具体原因令人好奇。
　　槊文藏想了想说：“因为没什么牵挂吧。我和家里关系很淡，除了定期给父母寄钱，就是供一下弟弟妹妹读书。已经有一个妹妹可以帮我分担学费问题，所以我在不在不要紧。何况我还有存款，我妹妹知道密码，我和她说过，我要是出什么事，她直接用就行。”“那你不想念自己的朋友什么的吗？”雁川感觉出了他的那种淡然，说不上是厌世，但就是生存欲望也很淡的样子。
　　“他们没事，如果来到这里后，现实世界失踪或者死亡，我大概会变成他们的谈资。”槊文藏对朋友们了解的很，“反正也不会因为我怎么样就要死要活的。”“阿藏一直都是这样吗？”虽然槊文藏的语气没有任何失落感，但雁川有点替他难过。
　　自己有一个温馨和谐的家庭，槊文藏一句“和家里关系很淡”就带过了，真实情况尚未可知。
　　“别用那种目光，我家庭很正常。”槊文藏马上看穿他多余的同情心，“就是不会养孩子的父母生了孩子而已，我和弟弟妹妹们关系很好。”“你这么多弟弟妹妹啊，我就一个。”雁川想起了自己的弟弟，有他在，父母就算知道自己出事也不至于崩溃不活了。
　　“是啊，两个妹妹一个弟弟。”提起他们，槊文藏的表情柔和了一点，“虽然没怎么管我，不过我爸妈有在供我读书，我长大了供他们几个，等念完高中，他们也可以勤工俭学，就没我太多事了。”说着，他给雁川看自己左手大拇指下方的伤疤，“很久以前救我妹妹受过伤，现在多少使不上力，没想到这具身体虽然不是我的，但这个一起跟过来了。”
　　“真辛苦啊。”雁川感叹道，他可没对自己弟弟这么关心过，那小子一直由父母管，自己偶尔回去和他打打游戏，关系很融洽，但确实没有槊文藏那边那么深沉。
　　槊文藏轻笑一声，说：“雁川很不会照顾人呢。”“我！”雁川一下被他说中，手中的筷子都抖了一下。这种被拆穿的窘迫让他一时间没注意到，槊文藏的叙述里有微妙的时间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