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园禁注》故饮鸩

59、第五十九章 旧日数据

　　回到营地，伊提尔塔似乎正在等他，脸上带着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办妥了？”“是，她已经消失了，什么都没留下。”明满把石块交出去，没有多余的情绪，已经回到了他平日的样子，“大人，之后需要我做什么？”“走，我们去处理一下外面游荡的东西。”伊提尔塔把石块收起来，“就像你刚刚做的那样，把外面的垃圾处理一下。”
　　明满知道他是说那些数据死尸，看来刚刚让自己去，大概率是测试效果。数据死尸大多徘徊在第一道沙暴之外，和恶劣的气候一起，成为天然的防线。
　　花了点时间来到外面，感知到他们的出现，数据死尸都缓慢靠了过来。伊提尔塔把石块拿起来，对着前来的空壳进行了高效的吸收。
　　明满便在一旁问：“属下有事不明。”“想问原理？”伊提尔塔猜也知道，他似乎心情很好，慷慨地解释起来，“修晟那家伙，比我想的还要贪婪和疯狂。原本我与他商讨的是掠夺风雪的能量，没想到他居然在打我这里的主意。那位公主送来了一块律法碑的核心碎片’——不是边角料，是真正蕴含律法碑部分本源规则和庞大能量的好东西。”
　　他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他大概以为，我能用这块碎片更高效地帮他抽取能量，之后再傻乎乎地交给他。可笑，这块碎片，现在是我的了。里面的能量，正好可以用来做很多事情，比如……解决这些我早就想处理的残余垃圾。”
　　“我们的核心没有这样的作用吗？”虽然知道核心的用途各有差别，但具体的明满也不清楚。“没有，何况那玩意还在那女人的控制下。”伊提尔塔脸上浮起一丝不悦，“罢了，回头我都会夺下来的。”
　　“最后的赢家，只会是我一个。”他毫不掩饰眼底的野心；明满对他这样倒是不陌生，有接触以来伊提尔塔就是这幅样子；虽然知道他是一段脏数据，伊提尔莎腾不出手处理，但也是她已经基本处理不了现在的伊提尔塔了，说没空比较体面而已。
　　正看着，突然有人来报。那人士兵打扮，和伊提尔塔耳语几句，伊提尔塔点点头，说：“塞缇，我先回去处理事情，你在这里把这些都处理掉，晚些时候还有其他的要你解决。”
　　“是。”明满接过石块。看来一时半会儿是回不去见管理员和大主母了。明满琢磨着，他不在的这段时间，伊提尔塔似乎做了不少实验，他甚至不知道修清是何时被抽空的，明明她才刚到这里。
　　技术如此成熟，伊提尔塔肯定做过实验。明满本身会在伊提尔莎那边来往，知道绿洲的情况；绿洲民的数量实际上一直有减少，但因为一开始也有很多人受不了末日的压力会离开这里，所以这种些微的减少并没有引起太大注意。
　　同样的，沙暴中也在逐渐减员，明满很少和他们接触，虽说都是伊提尔塔的追随者，但不会比生活在绿洲心理状况良好；同时这里条件恶劣，时常有人被数据死尸捕捉吸干能量成为他们的一员。
　　要说伊提尔塔做过实验，大概率就是这些人了。明满心中有了推测，但有什么物证能向槊文藏他们证明自己，明满还没有头绪。
　　不过也来不及想这些，明满处理完这些数据死尸后，才回到伊提尔塔所在的营帐，就被他的其他手下带去了远离营帐的一处地方。
　　同他推测的一样，这里有着数量极其庞大的数据死尸——或者说都是像修清那样，有一定程度残留的空壳。
　　这份冷血让明满感到背后发寒，如果不是自己十分特殊，应该早就会被伊提尔塔找什么借口控制起来了，毕竟自己给伊提尔莎也办了不少事，努力维持着中立。
　　他不是槊文藏那样的现代人，虽然良心上说不过去，但处理这些也并没有什么负担。
　　结束后回到伊提尔塔身边，把石块交还给他。伊提尔塔十分满意地看着石块，也看着明满，说：“再去一趟雨国吧，为修晟送上一份‘大礼’。”“大人不愿告知我详情吗？”明满不想稀里糊涂跑腿，而且伊提尔塔做事激进，要是坏了事就麻烦了。
　　“别多问对你比较好。”伊提尔塔眼都没抬，只看着石块。“属下僭越。”明满只得表明态度。“我知道你想去见伊提尔莎，给你机会，现在去，明早出发去雨国。”伊提尔塔看起来也不太介意他的行动，或者说最关键的根本没告诉明满。
　　花了点时间回到了伊提尔莎所在之处，碰巧也撞见槊文藏和雁川在这里。
　　“好巧啊。”伊提尔莎戏谑道，“二位别紧张，纪菅子确实在我这里，她的情况不太好，想必管理员大人是知道的。”“没有找你兴师问罪的意思，我们只是确认她的去向，既然如此那没事了。”雁川对子纪的死活不算太在意，虽然她现实还挺让人唏嘘的，但要说悲伤，雁川可没有那么善良。
　　明满对二人简短行了个礼，开口道：“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告知。”听完他的讲述，几位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同时他也解答了二人前来的疑惑之一，连伊提尔莎都显得十分意外。
　　“已经做到这种地步了吗……”伊提尔莎咬牙切齿，“倒是再给我一点时间啊。”“你有什么要准备的吗？”槊文藏不急着考虑伊提尔塔的事，现在伊提尔莎的秘密比较多，弄清楚也得一步一步来。“是啊，你到底在做什么，就对着电子屏发呆？”雁川也帮着问。
　　“逐步收回核心的控制范围。”伊提尔莎解释道，“它维系着比较基础的光照，没有风国那么复杂，所需也不大，我一直在尝试把核心的控制范围收回到绿洲附近，也能解决伊提尔塔的问题。”伊提尔莎叹了口气，“精确控制很有难度，贸然收回可能会导致沙国崩毁，现在看来我没时间了。”
　　看着明满有些担忧的神情，伊提尔莎摆摆手，说：“我的安全还是有保障的，不然伊提尔塔早就闯进来了。”“既然如此，大主母，我会听伊提尔塔大人的，回雨国一趟。”明满不会明着反对他们中的哪位，但确实看得出来，他对伊提尔莎更加信任。
　　“我们也回去。”槊文藏开口，“要查的事也差不多了，我们也得回去和云艺藏说他皇姐的事。”“那这件事就拜托二位大人了，我……大概开不了口。”明满叹了口气，“出发在明早，二位大人最好不要同我一起，伊提尔塔大人大概率还是想要控制管理员为他所用，如果知道二位离境，说不定会有过激举动。”
　　槊文藏点点头，问：“那我们等你出去后汇合如何，跟着你我们能轻松点回到云艺藏那边，毕竟我们约定的时间还没到。”虽然可以传音，但传音的范围还不确定，最好是到他王府附近再试。
　　计划就这样敲定，明满匆匆离去。雁川扭头问已经准备回去继续处理核心问题的伊提尔莎：“明满到底是什么？”“什么？您是指哪方面？”伊提尔莎没有回头，她时间紧任务重，还要留好后手，做最坏打算。
　　“就是……他和织堇到底是什么，又和云艺藏什么关系？”雁川也不确定伊提尔莎能不能答，反正先问了再说。
　　伊提尔莎沉默片刻，脸上神情严肃了几分，问：“大人们听过云艺藏的生母吗？”“和雨国老皇帝生下云艺藏后又回雪国当主祭，之后早早因为核心的能源枯竭问题死了，我们只知道这么多。她怎么了吗？”雁川说道。为避免伊提尔莎有所隐瞒，所以问题尽量由雁川提，就算是槊文藏主动开了口，雁川也会马上补上来；这是他们之前商量好的。
　　“我们这些与核心有主要接触的人，知道的远比其他人多，也会酌情告诉身边亲信一些。既然你们什么都不知道，看来她确实走得急，都没来得及把必要的部分传下去。”伊提尔莎叹息道，“实不相瞒，过去我曾见过那位主祭一面，以为二位知道，便没有提起。”
　　“我们只知道沙国这样已经起码几百年了，以及，雪国的大祭司知道异界的事，但是他们的现任主祭不知道，还把核心听从什么预言给了我们。”雁川简单说明了一下。“预言……我知道了，是外界信号和那位主祭所知。”伊提尔莎马上就想到了，“总之，那位小殿下并不是出生在雨国的，他甚至在雪国待到六岁多，至于记忆偏差，只能是那位主祭做了干涉。
　　雪国的核心储存了一定量的内部数据，也是它的主要功能，每任主祭会定期处理里面的数据，以防出现问题。小殿下当时待在她身边，又是她唯一的孩子，因为疼爱所以比较放纵，导致小殿下误放了一段数据出来。”
　　“那是织堇？”雁川有些意外，他还以为会和游戏一样，虽然是数据重做，但还是个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杀手。“那是塞缇（sate），也就是明满。”伊提尔莎摇头，“织堇是他的衍生品。用他的数据加工出来的。有关数据空壳的制造与填充，大概是那枚核心里有的知识，那位主祭三缄其口，我就没有细问。
　　创造了织堇后，那位主祭一开始为其植入了一些诸如‘永远保护云艺藏’之类的指令，但似乎后来又取消了，和小殿下的交情完全是后天培养的，大概他完全把织堇当自己的兄弟吧，织堇也信任到改造了自己的影，让影子得以成为一种容器。”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槊文藏忍不住问。伊提尔莎看了他一眼，说：“因为雪国主祭解决不了技术问题，一直无法激活，虽然数据彻底导入了，但是个死人。迫不得已，想尽办法见到了我，真不知道雪国人到底有什么手段……”伊提尔莎嘟囔了一下，“之后我和她研究了那段数据，sate是个很古老的旧个体，有不少人都是以它的数据为蓝本，在世界成型后便封存起来，防止我们这些人或者后来的管理员滥用。不知道小殿下做了什么，居然唤醒了这段数据，因而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