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园禁注》故饮鸩

57、第五十七章 明光悬夜

　　如子纪推测，核心确实就在绿洲中心，甚至可以说太过明显了。那是一颗明珠，悬空在一片类似广场的空地上方；白天的时候不明显，而现在已经入夜，柔和的光照亮了附近的土地。
　　有三三两两还没去休息的人围坐在明珠下方，升起火堆，看起来是在闲谈。如果这不是在荒芜国度最后的绿洲中，可以说得上是格外惬意。
　　“所以要怎么让你够到它呢？”槊文藏看着它有点发愁，这个高度肯定需要架梯子，但附近没有任何建筑，就只是一片空地。“怎么弄这么高的……”雁川也犯愁，他虽然有点小法术，但也不能让自己腾空而起啊。“我是能够得到，但如果它又要吸收我，就麻烦了。”槊文藏不敢贸然行事，他已经吃过几次亏了。
　　“你把我扔上去，我抓住后你再接住我？”雁川提了很不现实的方案，连槊文藏都没忍住小小翻了个白眼。“先过去看看吧，没准检测到管理员，你能把它叫下来。”槊文藏其实想在没人的时候再来，但他们时间还是比较紧张的，耽搁不起。
　　二人走到了靠近明珠的下方地面，这里看得更清楚，那是一颗似玉的球体，散发着偏暖的柔和白光，在火光下甚至稍显黯淡。
　　“怎么样，能感觉到什么吗？”槊文藏微微抬头看向正盯着核心的雁川。“只能确定这确实是核心，这个距离可能得触摸……不对，我有隔空取物的能力啊！”雁川猛然想起来这个根本没用过的能力，他实在是没有这种超能力习惯，总是忘记。
　　显然槊文藏也忘了，经他提醒也想了起来。“既然如此，还是等没有人的时候吧。”槊文藏还不想弄出来太大动静，“它应该是大家习以为常的一个东西，我们贸然拿下来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好，那现在我们在这儿等还是做点别的？”雁川听他的安排，反正核心又跑不了。
　　“可以和这里的人聊聊，云艺藏之前不是说过，大多数人都得你我接触后才能成为可观测状态吗，和这里的人聊聊看吧。”槊文藏还不能整合起一些模糊的线索，虽然伊提尔莎解答了绝大多数疑惑，但有些问题是他们没问，有些问题是无从问起。
　　“我去，你别参与。”雁川马上把他拦下来，“我聊也有准确度。”“嗯，我在这里等你。”槊文藏知道他在顾虑自己，现在能和这里少接触一点确实对自己有益。
　　等雁川离开后，槊文藏才感觉等待是十分无趣的一件事。这附近灯火很少，与先前见过的大宫殿相差甚多，想必和资源匮乏关系很大，连灯火都不会长明。除了明珠照亮的区域，四周都黑漆漆的。
　　他们走来的时候天还没黑，现在走夜路回去应该也不太安全，稍后得向这里的人要盏灯或者火把。槊文藏胡思乱想着，又把目光投向了投向了天空中的时间。
　　这里的时间流速已经越来越快了，说是五天时间，槊文藏算下来可能还不如现实世界三天多，如果他们两个不是不需要休息的超人，这点时间做什么都不够。
　　人独处且无聊的时候难免思绪万千，自来到这里，槊文藏基本没和雁川聊现实世界的琐事，或者说他们也没什么闲适到能拉家常的时候。
　　如果说现在属于灵魂出窍的话，回去大概是大梦一场吧。槊文藏正盘算着他们到这里到底有多久了的时候，雁川已经回来了。
　　“没想到啊，伊提尔莎甚至把世界要毁灭了都告诉他们了。”雁川带回了大发现，“和她说的一样，这些人都是追随她的，已经在平静地准备末日来临。老实说这心态真好啊，你也学学。”“学不来一点。”槊文藏摊手，“其他的呢？”
　　“核心挂在那里很长时间了，听他们说，几代人之前就说它挂在那里，它的光芒从未散去，也没什么实际用途，就发光，照亮大地什么的，不知道是形容词还是真的用来照亮大地。”“也就是没取下来过，不知道我们随便拿下来会怎么样。”槊文藏摸了摸下巴，“你试试意念接触呢？”
　　“那我要发功了。”雁川盯着明珠盯了三秒，说：“没用。”“算了，还是问一嘴吧，别出什么乱子。”槊文藏还是觉得不保险，“我们去别处看看，万一有什么新发现。”
　　暂时放弃核心后，和这里的几人要了照明的油灯，二人围着绿洲转了一圈。这里面积不大，住着百十来号人，如果伊提尔塔能带兵和云艺藏打仗，大概追随他的人要比这里多很多。
　　也能理解，这种情况下想要存续的人才占多数，哪有那么多大义。槊文藏一边和雁川交流想法，一边观察着周围；这里平和得不像是世界末日前，槊文藏不是不能理解这种心态，而且这种人确实也是少数。
　　“等等，雁川，你看那里。”槊文藏突然注意到了什么，示意雁川把火光灭掉。雁川被他拽着躲到了一处房屋旁边，随后他也注意到了那边发生的事。
　　从这里能看到微弱的光，大概是为了掩人耳目，没有用明显的火把；但二人离得够近，槊文藏更是因为这具身体，夜视其实很不错。
　　不远处有一些骚动——准确来说是在绑架或者谋杀。三个捂得很严实的人一把撂倒了一位绿洲的居民，对方甚至没发出什么声音，就软绵绵地倒了下去，不知道是否活着。
　　二人都屏住呼吸，不确定这是撞见了什么；因为他们的光源已经熄灭，甚至看不到对方的表情。以防万一，槊文藏抓住了雁川的衣袖，防止黑暗中两人分开。
　　“第几个了？”绑架方里有谁不知道在问。
　　“第三个，今天就这么多，再多她要起疑了，撤。”另外有人呼应他。随后三人带着那名居民快速离开了，看方向应该是要离开绿洲。
　　夜深人静，这里又比较偏僻，碰巧槊文藏和雁川是专门挑犄角旮旯转悠才看到；又是如此安静的环境，连对话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确定三人走远，槊文藏才让雁川燃起火光，二人快速退到核心附近有光的地方。槊文藏面带疑惑道：“这种地方怎么会有绑架？”“而且显然不想被人认出来。”雁川虽然没他看得清楚，但也知道那些人穿得不少。“看样子出绿洲了，要带去哪里呢……”槊文藏摸了摸下巴，他很想跟上去，但确实不安全；马上就能回去了，还是不要随便冒险。
　　“给伊提尔塔？但是他要人做什么？”雁川能想到的只有这个，“听绑架犯的意思，也不是第一次干了，所以是怕伊提尔莎知道？”“说不好，只是个代词，万一是别人。”槊文藏没有简单下结论，“我们线索太少了，而且现在也太黑了，等白天再来看看，说不定明满也已经带来消息了。”
　　“都听你的，我们回去。”雁川点点头，在这里逗留也没什么实际作用，这周围他们都看过了，现在目睹这一切，去沙暴外探索只会是更危险的选择。
　　在现在的时间流速下，说不定等他们回去天就亮了，再折返又要天黑；商讨之下二人决定就在明珠下等上一会儿。
　　那里的人没有待太久就都回去休息了，等只剩下二人的时候，雁川才支起了结界，问槊文藏：“等我们回去了正式见一面好不好？”“本来不也是要面基的吗。”槊文藏正在闭目养神，听到雁川开口便接话。雁川苦笑：“计划赶不上变化，这也算一种面基。”“见面还是要见的，毕竟现在更是生死与共了，不见一面说不过去吧，我的好战友。”槊文藏笑了笑。
　　雁川没说话，看起来有些心事，不过他很快便调整好了心情，问：“你家地址，再告诉我一遍呗。”“之前不是还不乐意听吗？”槊文藏揭他短，似笑非笑。“那还不是怕你要死要活的。”雁川嘟囔道，“现在马上就能回去了，你就说呗。”
　　“好吧，你可要记好了。”槊文藏现在很信任雁川，别说地址了，家门钥匙和存折之前都差点全交代了。在给他详细说明后，槊文藏也顺势问：“你呢，也得告诉我吧？”“住公司宿舍，我公司就是那个xx公司。”雁川这边说得倒是简单，“你找我的话大概率进不去，和门卫说一声就行。”
　　又简单聊了点现代人才有的话题，天就已经开始亮了。随即，槊文藏发现这份光芒来自他们头上的明珠。
　　并非是明珠非常明亮所以照亮了天空，而是它散发出的光芒像染料在水中晕开般汇入天空，天空均匀地回到了白天才有的样子。远看是看不到这些的，只能看到天色渐渐变暗。
　　“看来没随便动是对的。”槊文藏若有所思，“先放着吧，我们去案发现场看看。”“好嘞！”雁川马上屁颠屁颠跟上槊文藏。从刚刚聊完地址这人就心情好得肉眼可见，槊文藏有点搞不懂他，不过雁川总是蛮乐观的，比自己强。
　　案发现场没有经过任何打扫，地面上是一片混乱的尘土痕迹，那位受害人看起来是刚刚劳作完回来，锄头和他的油灯都滚在地上，还好这个世界的科技发展有些混乱，玻璃材质的油灯滚落在地上也没有引起大火，如果是灯笼或者火把就麻烦了。
　　“明明有油灯，为什么那么多人晚上用的是火堆火把呢？”雁川对此也有疑问；槊文藏一边观察周围，一边推测道：“用途不一样吧，油灯又不能用来烤火，也不方便点燃什么东西。别说这个了，伊提尔莎那里还有电灯呢，也没见普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