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园禁注》故饮鸩

55、第五十五章 分析时间

　　见到槊文藏平安无事且和子纪在一起闲聊后，雁川总算松了口气。
　　沙国的帷幕似乎可以简单理解成传送门，但也不是哪里都可以传送的，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开启。在和槊文藏简单讲述了此行经历后，槊文藏表示了关于帷幕的事可以再问上一句。
　　“那个什么伊提……没吓唬你吧？”雁川左看右看槊文藏到底有没有事；槊文藏摇摇头，道：“是伊提尔塔，他知道我是和云艺藏长得很像的人，也知道我是异界人，也不知道云艺藏给的小玩意儿屏蔽了什么。”“或许不是用来屏蔽他们这种领导人的。”雁川猜测道，“所以他和你说什么了？”
　　“嗯——邀请我共治天下，抢其他国家的能源，大概是这样的意思。他似乎误以为我是你这样的管理员了，核心只想吸收我，我可操作不了。”槊文藏摊手。
　　他看着情绪不高的样子，雁川不免怀疑这人又碰到什么了，刚想问，槊文藏却先开口：“雁川，子纪估计时间不多了。”“发生什么了？”雁川听到他说的是这事倒是放下心来。和槊文藏不一样，雁川没有那么多愁善感，对子纪会死亡的事情他很早就接受了，世界目前都只剩下不到三个月，她还能存活多久呢。
　　“她的身体已经在崩溃了，变成一堆数据，大概率和巫子当时一样，什么都不剩。”槊文藏先前已经和子纪交流过了，推测了最有可能的结果。“也是必然了，你别太往心里去。”雁川宽慰他，“我们终究要离开的。”
　　槊文藏点点头，他只不过是用这事掩盖伊提尔塔所说的话而已；子纪那时一语中的，毕竟这事她也有一部分责任，槊文藏首次得到了她的道歉，只是有种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的感觉。
　　他们时间不多，云艺藏只给了五天，这个时间流速之下，天已经黑了，而他们还没做多少事。所幸二人不必睡眠，夜间也可以活动。
　　如果要帮云艺藏调查，那就是要接近伊提尔塔的。按照已有线索推测，这事大概率关乎律法碑，而修晟有他的算盘，伊提尔塔也有自己的算盘。
　　“我有一个疑虑。”槊文藏在厢房的纸上写写画画整理了一会儿线索后轻声道，“按照伊提尔莎的说法，伊提尔塔想要一个听话的无意识的管理员来帮助他操作核心；伊提尔塔则和我说需要清醒维系核心，所以不会动我。你觉得谁在说谎？”“你问到我了。”雁川确实没有他想得多，大概是因为伊提尔莎有问必答，下意识就完全相信了。
　　“至少伊提尔塔杀了你两次、未遂一次是真的。”槊文藏先整合了一下信息，“同时明满没有反驳伊提尔莎……”“不对，她说这件事的时候明满还没有回来。”雁川回忆了一下时间，“但之后她是让明满给我讲的，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碰巧，他们说的事不太一样，没有冲突。”
　　“如果你的能力对子纪有效，对他们会有效吗……”槊文藏苦恼地摸着下巴，“你的能力好像是算被动一类的吧。”“你不说我都忘了，按理说如果发动了，他们应该不能对我说谎吧？”雁川一拍脑门，身为普通人时常想不起来特殊能力也是没办法的事。
　　槊文藏否定了他的想法：“并非，如果一直都会自动发动，那也只有你问问题的时候才能保证，主动说的或者问题不够准确就不在能力范围了吧。”“我们试一下呢？先前好像也没试过问模糊的问题能不能得到想要的回答。”“又要问我啊。”槊文藏想起某些回忆，“这次就手下留情点吧。”
　　“咳咳……槊文藏，到底是怎么回事？”雁川清了清嗓子这样问道。“什么怎么回事？”槊文藏疑惑道，这次的问题没有什么让人不受控的魔力，他是下意识反问的。“就是和伊提尔塔啊。”雁川依旧模棱两可。“我都说了呀……”槊文藏猛然意识到不对。
　　如果现在就这样表示雁川的能力就算模糊也能让人说实话，实际上是错误的，毕竟自己真的有事瞒着，可这件事……
　　思索片刻，槊文藏还是说道：“雁川，太模糊的问题不能让人完全不撒谎。”“这样啊……等等，那你又有事不和我说？”雁川也反应过来了，马上逼问：“你又有什么没说？”
　　这次问题够具体了，槊文藏本来也已经想通，没做抵抗就告诉他了。“那岂不是说这两人又多了一件对不上的事？”雁川还特意问过伊提尔莎，“不过我当时的问题很准确，她应该不会撒谎，我倾向于伊提尔塔撒谎。”
　　“又回到之前的问题了，他明明想通过摧残你的心智达到控制的目的，为什么对我反而采取了口头威胁？”问题又转了回来，槊文藏只能再想想其他的理由。
　　“吾认为，是他没有绝对的信心击败你。”原本以为已经睡了的子纪打着哈欠走了出来；槊文藏和雁川是在院子里讨论的，雁川支的结界也包括进去了子纪的住处，她大概是被吵醒了。
　　她的分析也有道理，槊文藏这具身体确实挺能打的。雁川也想起来自己先前能力受限所以任人宰割，而且还不知道有说服别人的强制能力，被当做菜鸡杀了两次。
　　“抱歉，吵醒你了。”槊文藏略带歉意。“无事，吾本来也无事可做，晚些时候再睡便是。”子纪加入了他们的谈话，“吾基本上都听到了，先生以后撑结界还是范围小点为好。”“多谢提醒了……”雁川确实没太注意，之前有云艺藏帮忙望风，他结界稍大一些也没关系，现如今只剩下他们三个了。
　　子纪既然来了，就帮着分析起来：“依吾之见，不如从利益方面考虑。至少目前能确定伊提尔塔有明确的诉求，操作核心，掠夺能源；那么他一定要控制一位管理员为自己所用。为此要么威逼要么利诱，吾倾向于他在说谎。”“前提是他确实以为我也是管理员。”槊文藏补充道，“不过即使他知道我不是，只要他知道我也可以作为能源被吸收，利诱我接近核心也有意义。”
　　“但这样分析的话，伊提尔莎也有疑点吧。她和我们没有利益相关，为什么要帮我们？对这个世界的背景设定全部都是她告诉我们的，万一她其实有利益诉求，等着后面坑我们一把呢？”雁川提出意见。“那就分析了个寂寞了。”槊文藏看又回到原地，只能先结束当前推理，“再收集一点物证吧，口供是最靠不住的。”
　　“话虽如此，我们要去哪里找物证呢。”雁川来回踱步，“我用能力找人挨个问？”“省省吧，吾做了几百年的女皇还能不知道？给国民做样子再简单不过。”子纪否决了他的提案。
　　槊文藏刚想提自己的意见，猛然察觉到身后有人，想都没想武器就已经出鞘袭去；毕竟子纪和雁川都在面前，身后之人必然是他人。
　　“哎呦，您别紧张……”明满堪堪躲过他这一刀，一脸无辜地摆手。“你怎么进来的？”雁川马上警觉地看向他，槊文藏也和他保持了距离。悄无声息地穿过了雁川的结界，这个结界有人出入都会反馈给雁川，明满一下成了需要戒备的对象。
　　结合先前的线索，子纪说过自己的身体和明满有相似感，该不会明满也是……槊文藏脑子飞快运作了一下，问：“你从影子过来的？”“您反应也太快了……”明满有些意外，“是的，我从织堇的影子前来。”
　　“果然你也是……”槊文藏虽说对他的身份算不上太意外，但对他能从影子里出来还是充满疑虑。“织堇是特殊的，他不是和我一样的躯壳。”明满顺势解释道，“你们都知道他从小陪伴殿下，他的出生地是雪国。”“雪国哪有数据死尸？”雁川反驳道。“不知您是否还记得，我说过他是有原始数据的人，是在加工后加载而成的？”明满笑眯眯的，揭露了雪国的最大秘密，“没有数据死尸，创造一个不就好了吗？”
　　这话让在场的气氛冷了下来，明满没有靠近就这样和他们保持着距离，虽然依旧带笑，却让人觉得有种非人之物的疏离感。
　　“他那套壳子是雪国主祭亲手创造的，和云艺藏相似的脸，本就是为了做他的替身，最后导入一个被人为规定好的意识，永远忠诚于他……”“若是如此，云艺藏怎会对他那么看重？”槊文藏打断了他的话，他稍稍有点激动，连雁川都得赶紧拽拽他的衣服让他冷静。
　　明满打量了一下槊文藏，道：“我只是描述一下他被创造的事实，至于之后他在和殿下相处过程中是怎么越来越像人的，我不得而知。”“那你呢，作为非人生物，对人又是什么看法？”槊文藏现在看他每个动作都像是模仿人类，一时间很难判断他是敌是友。
　　“这么说我也太伤人了。”明满叹了口气，“我可是货真价实的数据。”“还是你原来的身体？”雁川代替槊文藏问道，槊文藏不太适合继续这个话题了，对人性的讨论还是交给他比较好。
　　明满摇头，道：“我的身体死去了几百年，而这几百年里我的数据本该永久储存在数据库中，但殿下把我放了出来。至于这具身体，也是人为制造的空壳罢了，只不过是采用了我原本的样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