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园禁注》故饮鸩

54、第五十四章 脉络梳理

　　跟着伊提尔莎来到了电子屏面前，雁川迫不及待问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因为我的疏忽，让管理员大人流亡在外许久，首先向您道歉。”伊提尔莎恭恭敬敬行了个礼，“我没料到伊提尔塔会对您出手，若不是您被人所救，恐怕回溯的事会多上许多次，直到您因为死亡而崩溃。”
　　她的表情格外严肃，显然不是在开玩笑。雁川马上起了鸡皮疙瘩，这就是明满说的不要让伊提尔塔知道的原因吗，那确实后果不堪设想。
　　说不定换做槊文藏，有个一次两次就不行了。雁川忍不住想起槊文藏至今还心结难解，自己在这儿待久了他不会又遇到什么吧……
　　“那么槊文藏……就是和我一起过来的男人，他不是管理员吗？”雁川需要马上收集完信息回去。“首先，不是我召二位前来，我只是接受到了外来的信号；其次，那位先生目前占据的那具身体有些特殊。”伊提尔莎和雁川说话的时候，眼睛还在扫着电子屏幕，“是因为那具身体原主的消散，才能够把你们送进来。”
　　“非人之物？所以到底是什么？”雁川想起云艺藏的说法，织堇的身体到底有些什么特殊之处。他猛然想起巫子消散前说的话，看来结果是对着槊文藏那具身体，也是推测之一，不至于太过意外。
　　伊提尔莎记录了一些观测数据后，才说：“不知道您有没有注意到外面的那些游荡的人影？那些是能量不足后，数据逸散的空壳，碰到有能量的活人便会疯狂吸取能量，即使那些能量不可能修复他们的数据。”“我们没有靠近观察过，那是沙国国民？”雁川回忆了一下在落雁驿看到的东西，但这个名字实在不怎么吉利，他赶紧把这些想法从脑子里赶走了。
　　“应该说，那是这个世界的人民，不止沙国旧民，也有从风国游荡而来的。所谓‘数据死尸’，您可以理解成，他们的数据没有备份，一旦因为关机后丢失，就再也找不回来了。”伊提尔莎用现代的比喻说道，“我知道您很疑惑我为什么能有你们那个世界的知识储备，这是因为我的数据来源是现实世界。”伊提尔莎也不用他问，直接解答了。
　　“这间屋子也并非电力驱动，大人只要知道这里的能量是一种统称便好。”伊提尔莎也解释了一下某些科技感太重的东西，算是补充解答。
　　雁川马上有了一些猜测，问：“所以织堇是后添加数据的数据死尸？”“不全对。”明满的声音从后面传了出来，“他是基于一份原始数据，加工后加载而成。”
　　“您放心，槊先生已经安全回去了，现在正和子纪姑娘在一起。”明满没用雁川询问，主动解释道。他的突然出现再次吓了雁川一跳，狠狠瞪了他一眼，接着问伊提尔莎：“所以管理员到底是做什么的，你又是做什么的？”
　　伊提尔莎示意明满给他介绍，自己又转头去监测数据了。明满便笑眯眯地把雁川带到一旁，给他贴心地找了软垫，自己也坐在他身旁低声解释：“大人的数据也有一部分丢失，这是因为您曾有两次死亡。大主母紧急留存了数据，但依然有最初的知识已经流失；这就是您身为管理员一无所知的原因。”“说重点。”雁川不关心自己为什么不知道，他只关心自己现在能知道什么。
　　“简单说，您拥有操作这个世界核心的完全权限，而各国的领导人物只有部分权限，这点您在之前的游历中应该有所体会了。”“是，能感觉到雪国知道的很少，子纪懂的倒是多一些。”雁川想起雪国核心的末日场景，问：“所以核心给我呈现的画面是这里毁灭的样子？”“那是最快的形式，如果雨国的陛下继续下去的话。”明满知道的显然也很多，“二位受殿下所托来到这里，想必他已经知道这个世界时日无多了。”
　　“所以要给我们一个拯救世界的使命？”雁川稍稍有些反感，又不是真的在打游戏，为了做任务去拯救世界，现在他只想和槊文藏早点回去。“您也无力回天。”明满遗憾道，“大主母作为守旧派，自然是要把二位送回去的。”“守旧派守的到底是什么？”雁川之前就发现这份违和感了，革新派要把自己杀掉，守旧派反而要送自己回去？
　　“是最初的规则。”伊提尔莎那边也忙完了，此时电子屏有一部分已经黑掉了，“按照律法碑所写，这里本该正常运转，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世界作为一个巨大的气球，被人戳破了一个洞，从此能量开始流失，数据开始逸散，我带领国民躲进深处，迄今为止已经退了三次，就是那三道沙暴。”
　　“源头来自雨国？”雁川知道律法已乱，而律法碑是雨国的东西。“您猜的没错，不知二位在雨国是否见过他们的认知污染？那是早年间一些尝试导致，律法碑本就有些小问题，在雨国先前的动作中加剧了。但目前最大的口子是沙国，之后是受影响的风国。我选择了后撤，而纪菅子选择了强行维系，显然，都效果不佳。”伊提尔莎叹了口气，“所谓守旧派，不过是尊重这个世界的命运，最后体面地让它消失罢了。我不会说我是正义的一方，但现在住在绿洲的人民是追随我的。”
　　“伊提尔塔大人在第一第二道沙暴之间，偶尔会出去和其他国家有摩擦。”明满补充道。伊提尔莎经他提醒才想起来，撇了撇嘴，道：“伊提尔塔，一道脏数据，我腾不出手管他，他倒是自称起是我的兄长，还纠集起一群人想要强行延续沙国的存在。”
　　雁川理了理之间的关系，问：“所以杀了管理员对他的好处是什么？”“他需要管理员帮他操作核心，抢夺其他世界的能源；而一个有自主意识的管理员他不需要。”伊提尔莎露出十分不悦的神情，“简直泯灭人性，难看至极。”
　　明满在一旁低声反驳了一句：“想要活下去也不能说是有错吧，况且不也有一部分愿意追随伊提尔塔大人的吗？”“如你所见，明满是个在我们中间摇摆不定的家伙，所以他目前是我们双方沟通的渠道。”伊提尔莎向雁川解释道，“正因为两边都说得上话，那位殿下的请求他才能答应下来。”
　　明满赶忙表现得很委屈，可怜巴巴地说：“大主母这叫什么话，我不是一直在您这边吗？”“嗯，比较倾向于维持秩序就是了。”伊提尔莎没有否认，但似乎对明满也不是非常信任。
　　“按照规则，应该把您这样的异界人完好地送回去，毕竟您的到来原本是为了带来一些异界的能量，我们理应感激；但在律法碑有问题的前提下，蛮横地抢夺您和同伴的能量反而成了首选。”伊提尔莎面色凝重，“槊先生应该已经经历过几次了，但因为您是管理员，那些核心夺取与听从的逻辑产生了冲突，都会有一定程度的损坏。”
　　原来雪国的核心就是这样报废的。雁川细细消化了一下，继续问：“原本我们会带来什么样的能量？”“原本这里和外面是有联通的，定期会有异界人送来创造者托付的能源，用于维持这个世界的平和；但在能量泄露后，这个世界本能地关闭了一切出入口，导致许久都没有异界人再送来什么。”伊提尔莎打量了一下雁川，再次叹息：“可惜了，就算您现在带着能量来，也已经无法堵上这里的窟窿，修复数据了。”
　　“所以原本我们是进不来的，但是有人借用织堇的死亡，把我们送了进来。”雁川接上了前面的信息，“既然如此，我们要怎么回去呢，不是说出入口都关了吗？”“借用您的权限强行打开便是。我们在里面无法打开是因为权限不够，您有完全权限，无需担心这个。”伊提尔莎解释得非常简单易懂，让雁川放下不少心。
　　“对了，我还有一件事要问。”雁川猛然想起大祭司的话，“槊文藏他也能顺利回去吧？”“槊先生吗……”伊提尔莎的沉默让雁川警铃大作，不过好在她随后说：“目前来说还是可以剥离出去的。”“太好了……”雁川松了口气。“如果您现在就准备离开的话，我会去准备所需仪式。”伊提尔莎没有一点挽留的意思，不知道是该说对这个世界冷血，还是太过清醒，清醒到知道不论是扣押二人还是送走二人，这个世界都会完蛋。
　　“暂时还不，我们前来也是答应了那位殿下一些事情，做人还是不要食言的好。”既然知道了可以顺利回去，雁川便也没那么急，何况答应云艺藏的事都还没做。“这么说来，您确实得帮人帮到底了。”伊提尔莎也想到了什么，“虽然现在可以顺利打开门，但是如果想要绝对安全回到您的世界，最好还是去处理一下律法碑有关的权限；我不清楚它具体出了什么问题，如果有一些影响您回去的事就麻烦了。”
　　明满在一旁提醒道：“大主母，这种话一般要早说。”“多嘴。”伊提尔莎瞪了他一眼，“总之，如果大人还想要处理律法碑的事，就不要在我这里耗时间了。雨国的陛下与伊提尔塔做了交易，会发生什么我不知道。”
　　“大主母，这种话一般也是要早说的……”明满看起来十分无奈，“大人，之后还有什么问题随时叫我便是，我也可以随叫随到。”
　　“也”这个字让雁川觉得怪怪的，是在说和织堇一样藏于影中吗，那明满和织堇难道是一种性质？何况他之前也说自己不是纯正沙国人，看来还有必要再问一问。
　　不过今天在这里花了太多时间，得回去和槊文藏通通气，他脑子比自己好，还有什么要确认的事得让他来。“那就先这样，晚些时候我会和槊文藏再次来拜访的。”雁川准备结束这场谈话；伊提尔莎点点头，示意明满送客。
　　等把雁川从帷幕送走，明满折返，看着目不转睛盯着屏幕的伊提尔莎，问：“为什么不告诉他代价？”“有必要吗，你觉得他会不接受，还是槊文藏不接受？”伊提尔莎语气冷冰冰的，“他们没得选，我说了大概只会坏他们的心情。”
　　“我不这么认为，他们有知情的权利。”明满反驳道，少见的没有带笑。“哼……你倒是装起好人来了。”伊提尔莎不屑道，“既然如此，再给你一个还人情的机会如何，去和他们再聊聊吧。”“还请您别这么说，我对自己的身份心中有数。”明满神色暗了暗，“那么今天我就先告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