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祐四年的一把火》会梦游的鱼

37、第 37 章 第七章金殿

　　第七章金殿对决·十日江山

　　元祐九年正月十五，上元节，汴京灯火如昼。

　　垂拱殿大朝会，百官齐集。哲宗高坐御椅，面色苍白，但目光如炬。蔡京立于文臣首位，神色从容；童贯列武班，一身戎装，按剑而立。

　　“宣——苏轼上殿！”

　　唱名声中，苏轼青袍入殿，风雪痕迹未消，鬓角霜白刺眼。他身后跟着两人：一是拄杖的灰衣僧人了尘（小坡），一是被亲兵搀扶的种建中——老将军银髯怒张，虽伤病缠身，但腰杆笔直。

　　“臣苏轼，奉诏返京。”苏轼三跪九叩。

　　哲宗抬手：“苏卿平身。元祐四年漕银案，先太后虽有圣裁，然近年屡有民讼，言此案未明。今朕命你协同三司重审，你可有异议？”

　　“臣无异议。”苏轼抬头，目光扫过蔡京、童贯，“但臣有三问，请蔡相、童公公当着百官、当着天下，答我。”

　　蔡京眯眼：“讲。”

　　“一问：元祐四年腊月，陈留漕运改道三日，十七艘纲船‘遇风沉没’，船上三十万贯漕银何在？”

　　“二问：司马光旧邸焦尸怀揣我的词页，但焦尸实为李岩，真正张全早死于火灾前三日——谁杀张全？谁焚李岩？谁伪造词页？”

　　“三问——”苏轼声音陡然提高，“十月初十焚城之计，十二处储油点，三千桶火油，意图烧毁户部、三司档案，谋朝篡位——蔡京！童贯！你们该当何罪？！”

　　满殿哗然！

　　童贯厉喝：“苏轼！你血口喷人！可有证据？！”

　　“证据在此！”小坡上前，展开《蜀女血泪状》，“此乃五十蜀女家属血书！童贯，你可敢与她们对质？！”

　　种建中亦踏前一步，高举罪证卷宗：“此乃童贯虚报军功、克扣军饷、私练死士、通敌卖国之铁证！皇城司已按图索骥，擒获‘黑鸦’四十七人，起获军械无数！”

　　蔡京冷笑：“伪造证物，构陷大臣，该当死罪！官家，请即刻拿下苏轼一党！”

　　哲宗沉默。殿中死寂，只闻百官粗重呼吸。

　　良久，哲宗缓缓开口：“蔡卿，童贯，朕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认罪，朕留你们全尸，不株连亲族。”

　　童贯脸色骤变，忽然狂笑：“赵煦！你以为赢定了么？！”他拔剑出鞘，“黑鸦！”

　　殿外杀声震天！数百黑衣死士从廊柱、檐顶跃下，与禁军混战！百官惊逃，金殿大乱！

　　童贯率死士直扑御座！哲宗端坐未动，梁从政拔刀护驾。

　　千钧一发，种建中怒吼：“殿前司！护驾！”

　　殿外玄甲骑兵如山洪涌入！种建中虽老，但马槊如龙，一合便将童贯刺下马！两人滚地厮杀，血溅御阶！

　　蔡京见势不妙，悄然后退。苏轼早有防备，拦住去路：“蔡相，哪里去？”

　　“苏子瞻，”蔡京面色阴沉，“让开，我保你子孙富贵。”

　　“赵允明死时，血书‘忠奸自辨’。”苏轼拔剑，“今日，苏某便替天辨忠奸！”

　　两人剑拔弩张。但蔡京袖中忽射出毒针！苏轼侧身躲过，蔡京趁机冲出殿门！

　　“追！”苏轼急追。

　　殿外已成修罗场。童贯死士虽悍，但殿前司精锐尽出，加上梁从政掌控的皇城司内应反水，渐渐不支。

　　小坡拄杖立于殿角，护着数名文官。忽见童贯挣脱种建中，张弩对准哲宗！

　　“官家小心——！”小坡扑身挡箭！

　　噗！弩箭贯胸！

　　“小坡——！”苏轼目眦欲裂。

　　小坡倒地，却死死抱住童贯的腿：“阉狗……休想……”

　　童贯暴怒，挥刀砍下！千钧一发，种建中马槊飞至，将童贯钉在柱上！

　　“童贯逆贼伏诛——！”种建中嘶吼。

　　童贯双目圆睁，气绝。死士见主将身亡，斗志崩溃，或降或逃。

　　苏轼扑到小坡身边。少年胸口中箭，血如泉涌，但尚有气息。

　　“先生……”小坡咧嘴笑，“这次……真不行了……”

　　“撑住！御医！御医——！”

　　“不用了……”小坡握住他的手，“弟子……要去见爹娘了……还有赵大人、石大哥……告诉他们……仇报了……”

　　手缓缓垂下。眼睛未闭，望向殿外天空——那里，晨曦初现，雪停了。

　　苏轼抱尸痛哭。六年师徒，三度生死，终成永诀。

　　哲宗走下御阶，轻拍苏轼肩：“苏卿，节哀。小师父……是烈士。”

　　他转身，面向残局：“蔡京何在？”

　　梁从政跪地：“禀官家，蔡京……逃出宫了。”

　　“追。”哲宗声音冰冷，“天涯海角，也要抓回来。”

　　“是！”

　　晨光照进金殿，照亮尸山血海，照亮这用无数性命换来的、惨胜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