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祐四年的一把火》会梦游的鱼

35、第 35 章 第五章宫闱

　　第五章宫闱暗棋·少年天子的刀

　　汴京，垂拱殿暖阁。

　　哲宗赵煦靠在黄缎引枕上，面色苍白，咳嗽不止。他面前跪着两人：皇城司副使梁从政，与刚刚抵京的苏轼。

　　“苏卿，”哲宗声音沙哑，“朕召你回京，你可知为何？”

　　“臣愚钝。”

　　“因为满朝文武，只有你——既与蔡京有旧怨，又与童贯有血仇，更关键的是……”哲宗盯着他，“你已一无所有，无所畏惧。”

　　苏轼心头一震。

　　哲宗从榻上起身，虽病弱，但步伐稳当。他走到墙边，推开一幅《万里江山图》，露出后面密密麻麻的钉痕——每根钉子上挂着一卷标签。

　　“这是朕亲政三月，暗中查得的。”他手指轻抚标签，“蔡京党羽一百七十三人，遍布六部、御史台、三司。童贯‘黑鸦’死士三百余人，渗透皇城司、军器监、边军。他们就像两张巨网，把大宋裹得喘不过气。”

　　苏轼细看标签，触目惊心：礼部侍郎、户部郎中、皇城司指挥使……甚至有一位郡王！

　　“朕欲除他们，但投鼠忌器。”哲宗转身，“所以需要一把快刀——一把能斩网破局的快刀。苏卿，你愿做这把刀么？”

　　苏轼跪地：“臣……万死不辞。但臣有一问：官家欲除奸，是为肃清朝纲，还是为……”

　　“为朕自己？”哲宗笑了，笑容里有超越年龄的沧桑，“都有。朕不甘做傀儡，更不甘看江山蛀空。但朕时间不多……”他咳出血丝，“太医说，朕活不过三年。”

　　殿内死寂。

　　“所以这一局，必须快。”哲宗擦去血迹，“十日后大朝会，朕会当庭命你主审漕银案。蔡京必反扑，童贯必狗急跳墙——届时，便是收网之时。”

　　“臣需要什么？”

　　“种建中已在暗中调兵，梁从政掌控皇城司内应。”哲宗递过一枚虎符，“这是殿前司调兵符，可调动汴京三万禁军。但你要记住——用兵的时机，至关重要。早一刻打草惊蛇，晚一刻满盘皆输。”

　　苏轼接过虎符，青铜冰冷，重如千钧。

　　“官家，”他抬头，“若事败……”

　　“若事败，朕会下罪己诏，保你全尸。”哲宗淡淡道，“但朕相信，你不会败。因为你不是一个人。”

　　窗外雪停，月色破云。少年天子的眼中，有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