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日落的人》奺一

55、弟弟提出交易 禇

　　禇浩洋拉着乐良辰回到自己家，一路把人拉到沙发边，然后将他推倒，曲起一腿顶着沙发，身体压在他身上，红着眼盯着他。
　　乐良辰后脑砸在沙发上弹了几下，禇浩洋的吻像狂风暴雨一样袭来，乐良辰吃痛，血腥味很快充满口腔。
　　一滴温热的泪水滴到乐良辰闭着的眼皮上，禇浩洋的唇停在他唇边颤抖着，他整个人从沙发上溜到地上，半跪半趴伏在乐良辰身上，乐良辰肚子上的衣服湿了一片，从温热变凉，禇浩洋闷声说：“对不起，对不起，良辰。”
　　乐良辰心如刀绞，他们之间可以说任何话，唯独不能说对不起。对不起什么呢，怎样才算对不起呢，他不敢去想。
　　“哥哥，你别说对不起好不好，我们一起想办法，不管用什么办法我一定让阿姨接受我。”
　　禇浩洋抬头看乐良辰，满脸泪水，千言成语他最后还是说：“对不起。”
　　乐良辰痛得皱眉，泪水像断线的珍珠一样串串落下，他双手捧着禇浩洋的脸，死死盯着他，像是他下一秒要从眼前消失一样：“哥哥，是想放弃吗？”
　　禇浩洋身体一颤，抱着乐良辰的腰：“不，不，我不放弃，良辰，我不放弃。”
　　乐良辰抑起头，泪水沿着下巴滴到禇浩洋的头顶，他痛苦地闭上眼。钱他可以不要，姚春花的冷言冷语他也不在乎，他只要禇浩洋，为此他愿付出任何代价，可万一禇浩洋想放弃呢？
　　他想起多年前，他站在桥上时那场绚丽的日落。
　　周末，禇浩宇为了哄姚春花把刘玲带回家来吃饭，刘玲特意打扮过，还买了些水果，一进门就被姚春花拉到沙发上坐，茶几上好几个果盘，禇浩宇倒了茶过来坐在单人沙发上。
　　“小玲啊，就当是在自己家一样啊，别拘束。”姚春花笑咪咪地说。
　　“好，阿姨。”刘玲小心地打量着家里，还有吴大姐和刘妈。
　　“来，吃点水果吧，这些都是小宇一早去水果店买的，都是进口的。”
　　姚春花的热情让刘玲放松不少，禇浩宇陪着坐了会，就抱着电脑处理工作去了。晚饭禇浩洋和乐良辰都没有过来，吃了饭刘玲告辞要走，姚春花死活拉着她不让。
　　“妈，咱家住不下了。”禇浩宇提醒，三个房间，禇浩宇姚春花还有吴大姐满客。
　　“怎么住不下。”姚春花竖眉瞪禇浩宇一眼，转脸又笑咪咪地和刘玲说：“你就安心住下，你睡他房间就是了。”
　　刘玲顿时羞红了脸，姚春花明白她这是愿意了，满意地笑着，冲身后的禇浩宇打眼色。
　　最终不管禇浩宇怎么说刘玲还是住下了，姚春花拿了套自己的新睡请给她让她早点洗澡休息。刘玲拿着新睡衣和毛巾进了主卧卫生间，犯起愁，她没有可换洗的内裤，又不好意思出去说，坐在卫生间里出来也不是不出来也不是。
　　姚春花支使禇浩宇去小区门口便利店买一次性内裤，他说什么也不去，定在了沙发上，姚春花没办法，只好自己去买了，她把袋子往禇浩宇身上一丢：“送进去吧。”
　　禇浩宇黑着脸还是起身进了卧室。刘玲被禇浩宇敲门声吓得一抖，把门打开一条缝。
　　“哦，那什么，我妈给你买的。”说着把袋子整个往门里塞。
　　刘玲哆哆嗦嗦地道了谢，终于可以开始洗澡了，可洗完澡她从袋子里拿内裤时发现里在还有一盒东西，拿出来一看，竟然是一盒避孕套。立时脸像被火烧一样，心如雷鼓，走流程似的洗完澡，穿好衣服，把避孕套藏在换下来的衣服里包着，出来坐到床上。她虽然年纪小但也知道谈恋爱留宿意味着什么，答应留宿自己也有心理准备的，把衣服放在床头柜，掀被子躺下去。
　　禇浩宇把工作都处理完已经十一点半了，一手拎着电脑一手按着肩颈走进卧室，床上坐着个人吓了他一跳，愣神几秒这才想起来刘玲今晚留宿。
　　“呃，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禇浩洋把电脑放在书桌上。
　　“我，我等你一起。”刘玲红着脸小声地说。
　　“等我干什么，你睡你的，我一会去客厅睡沙发。”
　　刘玲听他说要睡沙发，坐起身来想说些什么，禇浩宇直径拿着睡衣进了卫生间丢给她一个后脑勺。
　　很快他便擦着头发出来，刘玲又坐起来：“你，你还是睡床上吧，沙发上睡着不舒服，而且，而且也没有被子。”
　　禇浩宇没有答话，打开柜门拿了床被子出来，刘玲突然从背后抱着他。禇浩宇全身一僵，这是他第一次和除姚春花以外的女人有这样亲密的动作，心跳乱了节奏。刘玲见他没有推开自己，胆子大起来。禇浩宇感官被放大，随着她的指尖一路燃烧。他深吸口气转身，扬手把被子丢在床上，轻轻推了一把，整个人压到刘玲身上。
　　刘玲微喘，随着胸脯上下起伏，体温隔着薄薄的睡衣传递。她抬手解了一颗扣子，顿时露出一大片雪白的皮肤。禇浩宇细细地一寸一寸往上看，刘玲的嘴唇是粉红色的，嘴巴微张着，可以看到两排小巧的牙，他们的脸不过相距一拳，她脸上的绒毛根根分明。再往上，刘玲一双大眼睛已经蒙上一层情欲，这双充满情欲迷离的眼在禇浩宇梦里出现过无数次，他慢慢压下去，把两张脸的距离拉到最近，他想要看清这双眼。真的很像，满分是十分的话得有九分像了，可是，再像也终究不是他。
　　禇浩宇像是从梦中被叫醒，只一秒，他神眼恢复清明，从刘玲身上翻下，仰卧在床上。
　　“早点睡吧，明天一早我送你回去。”禇浩宇抱着被子丢下这句带上了门。
　　第二天一早，早到姚春花都还没醒，禇浩宇很不绅士地把刘玲叫醒，然后送她回家。刘玲从头天晚上就憋着委屈，这会终于忍不了哭了出来。
　　“对不起啊，昨天晚上我，我失态了。”
　　刘玲慢慢止了哭声说：“那咱们还继续吗？一个月还差几天呢。”
　　“不了。”禇浩宇拿出一个信封：“说好的一个月五千，差几天也算一个月。”
　　刘玲不接钱拉着他的手说：“我，我好像真的喜欢上你了，我，我想...”
　　“我不喜欢你，拿着这些钱对你来说比较划算。”禇浩宇直接了当。
　　刘玲擦了眼泪，虽然不甘心，但也只能拿着钱下了车，约好的做他一个月的女朋友，可见面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过来，不过自己不亏，整整五千块啊，在厂里拧螺丝得拧两个月呢，而且还有一条金手链，值了。
　　姚春花是在吃早饭的时候得知禇浩宇和刘玲分了手的，一切来得太突然，昨晚还好好的睡一晚就分了，她实在消化不了这消息。
　　禇浩宇早就想好了，喝了口豆浆淡淡地说：“昨晚试了，不成，所以就分了，免得耽误人女孩。”
　　姚春花被噎得满脸通红，一脸心疼地看着儿子。可禇家不能没后，她食难下咽，自己生了两个儿子竟然都不能给禇家续上香火，这让她百年之后怎么有脸下去见禇昌海。
　　禇浩洋得知禇浩宇分手的事很吃惊，但他知道感情这种东西勉强不了，更何况是这样的原因，如果是自己也会这么做的。
　　乐良辰晚上查完厂里的帐问禇浩宇：“你为什么和刘玲分手？”
　　禇浩宇把财务凭证搬进柜子里，“不想耽误人家呗。”
　　“真的吗？”乐良辰把最后一沓凭证递过去。
　　禇浩宇看他，笑了笑：“那你为什么不信呢？”
　　乐良辰被问得语塞，是啊，这个理由姚春花和禇浩洋理所应当的接受了，自己又为什么不信，凭什么不信。
　　“好了，别想了，反正不能生孩子，和不能那啥也没区别了，反正都耽误人。”
　　“浩宇，生孩子的事可以用先进的医疗手段，现在相关技术已经很成熟了，万一情况不乐观，咱们可以去国外，找世界顶尖的医生。”
　　禇浩宇有些震惊，乐良辰已经为自己考虑到这一步了，心里说不出来是高兴还是辛酸。
　　“你很希望我结婚吗？”
　　“不止我，还有阿姨和哥哥，他们都盼着。”
　　“是吗？”禇浩宇轻笑，他们哪里是盼着自己结婚，姚春花盼孙，禇浩洋盼着清静，他们的关心和支持是真的，目的也很明确。
　　乐良辰都明白，也知道禇浩宇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谎：“浩宇，你知道我和浩洋哥哥是怎么认识的吗？”
　　禇浩宇摇摇头。
　　“走吧，认识这么多年了，咱们还没出去喝过酒呢，找个地方喝一杯吧。”
　　禇浩宇担心他的胃给他点了杯不含酒精的鸡尾酒。这是一间清吧，是个四合院，除了院中央的圆形舞台热闹非凡，其他地方都比较安静，他们捡了个花坛边的秋千坐下。
　　“第一次见你哥是我妈妈病危，我饿晕在他的出租车前，那天他请我吃了饭，没吃完的我打包回去吃了两天。第二次是我妈妈刚去逝，医院的临终关怀部门和社会部门一起帮着我把妈妈的葬礼办完，我去医院结帐，其实只是去签个字，因为我身上一分钱也没有了。”
　　禇浩宇轻轻靠过来，想抱抱他，乐良辰笑笑推开了他。
　　“那天你哥是送客到医院对面的火车站，我过马路时被车撞倒在地，你哥就被堵在车流里，他认出了满脸血的我，走了之后还绕回来找我的。”
　　“浩宇，你哥到现在都不知道如果他当时不回来找我，我那天就随我妈一起去了。”
　　禇浩宇终于还是没忍住，握住了乐良辰的手，乐良辰在他手背轻拍几下，告诉他自己没事。
　　“然后我就被你哥捡回了家，他把我洗干净，为我上药，做炒面给我吃，浩宇，那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面。”
　　乐良辰现在回想起当时自己满嘴油光的样子，忍不住地笑了。他笑起来非常好看，在酒吧暧昧地灯光下美得有些不真实，禇浩宇咽了咽口水。
　　“第二天我以为他嫌我麻烦不想收留我了，而我也没有地方去，当时想着不如死了算了，就去跨江大桥上想跳江。”说到这乐良辰的声音有些颤抖，禇浩宇大拇指在他手背轻轻摩擦。
　　“浩宇，我永远也忘不了你哥把我从栏杆上抱下来时的心跳声，它是我活着的证明。”乐良辰抬手擦了下脸：“那天他把我背回了他那间出租屋，从此我便有了家。”
　　禇浩宇不敢看他的泪眼，低着头，酒怀里的威士忌挥发着，刺痛了他的眼。
　　“没有这个家我真的会活不下去的，浩宇，你帮帮我。”乐良辰紧紧抓着他的手，肯切地看着他。
　　禇浩宇抓着自己胸前的衬衣，用力压着胸腔，这样会让他好受点：“你想我怎样帮你呢？取个老婆回来，然后和和美美地过日子，是这样吗？”
　　乐良辰不说话，哀哀凄凄地看着他。
　　“所以你连国外的先进受孕手段都去了解清楚了，然后呢，现在就差我配合了是吗？”禇浩宇红着眼，呼吸不畅，“所以我在你这算什么呢？”
　　乐良辰手被抓疼，低头想抽出手，禇浩宇抓得更紧了。
　　“疼...”乐良辰受不住哭着说。
　　一声疼，禇浩宇心脏一颤，立刻放开，眼底的怒火被担心取代。
　　“浩宇，你可以怪我自私，甚至可以恨我。你可以选一个喜欢的人结婚，只要你喜欢，我会拼尽全力去为你争取回来。”
　　禇浩宇突然笑了起来，真的特别好笑，他甚至觉得那些网上评出来的年度笑话放在这里根本不值一提，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许久，禇浩宇在乐良辰耳边说：“乐良辰，我想要你，请你拼命为我争取一下。”
　　乐良辰感觉从耳朵开始，半边身体都麻了，等禇浩宇拉开距离，他已经由刚刚的殷切期待变得冷莫疏离。
　　禇浩宇靠在秋千上，两人静静对视着，他猛地坐起身，大手压着乐良辰的后脑，脸凑上去。
　　乐良辰没有动，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渐渐放大的脸。
　　禇浩宇的唇停在了一指的距离，两人呼吸交错。
　　“良辰，你知不知道你很不公平。”禇浩宇放开他，又慢慢靠回秋千：“即然是帮你，不如咱们来做个交易。”
　　乐良辰轻笑：“交易？”
　　“我想要你，而你想要我哥，我妈想要孙子。你满足我，我乖乖结婚，然后用我哥的精子做试管。这样大家都得到了想要的，三全齐美，你说好不好。”
　　乐良辰端起边几上的鸡尾酒泼到禇浩宇脸上，动作柔美，堪称优雅：“你疯了。”
　　禇浩宇笑着添了添嘴唇青柠的香味在口中散开，他没去理会从头发下滴下来的酒，抬眼看着乐良辰：“是啊，我早就疯了，从那年你扑上来吻我一下开始的，你不知道吧。”
　　得到正面认证乐良辰有点心虚。
　　禇浩宇玩味地看着乐良辰：“看样子你早就猜到了。”
　　“如果那次的误会让你产生幻想，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语气清冷。
　　禇浩宇的心上被刺进了根针，直达那个吻被珍藏的地方，他妥贴收起如同信仰般的一吻，于乐良辰而言只是个误会。
　　乐良辰抽了张湿纸擦手，从旁边扶手拿起外套起身离开。
　　手被禇浩宇死死抓住，乐良辰侧头向下看。
　　禇浩宇双手抓着他，弓起身把额头抵在他手背，一米八几的个子缩成一团，不多时，乐良辰的手背被温热的液体打湿。
　　“对不起，良辰，是我混蛋，胡言乱语，你别生气，别走，别走，陪陪我好吗？”
　　乐良辰没动也没回话。
　　“我不犯混了，你坐下来陪我一会好不好，就一会。”乐良辰工作很忙又要学习，加上他有意避开姚春花几乎不去家里吃饭了，现在他很难见到乐良辰了，很多时候他都很想乐良辰。他憎恶自己把今天这样难得一起的机会毁了。
　　“浩宇，你哥来接我了。”乐良辰说。
　　“那你坐下来等他。”禇浩宇抬头看着乐良辰像乞求新衣的孩子。
　　“刚收到他信息，他已经到了，这会估计到门口了。”
　　禇浩宇慢慢放了手，无力地倒在秋千一角的昏暗里，乐良辰向口门走去，回头看了眼，昏暗中禇浩宇的脸完全看不清，但他还是感觉到了他的目光如实物般定在自己身上。
　　禇浩宇一身黑色西装从大门进来，一眼就看到迎面走来的乐良辰。他笑着微微附身张开双手，乐良辰小跑两步扑进他怀里，禇浩洋抱着人转了一圈半，低头对乐良辰说了些什么，乐良辰侧着头踮起脚尖在禇浩洋嘴边吻了上去，抬眼看向禇浩宇的位置。
　　那晚，禇浩宇一直喝到天亮，烂醉如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