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攻略手册》甜卿

27、体弱难养，尘归旧途

　　哭到脱力的意识，在一片昏沉里缓缓浮起。

　　墨清睁开眼时，窗外已经是深夜，榻边没有旁人，只有一盏孤灯静静燃着暖光。他浑身酸软得厉害，眼眶还肿着，胸口一抽一抽地发闷，连呼吸都带着轻微的滞涩。

　　祁煜不在。
　　大概是怕逼得太紧，又惹他崩溃。

　　他撑着发软的胳膊慢慢坐起身，没有半分留恋，掀开被子就打算下床。
　　他不属于这精致温暖的主寝，不属于煜王的怜惜，更不属于那个已经崩塌的过去。
　　他要回他的下人房，做回那个不起眼、低到尘埃里的小侍从墨清。

　　一路悄无声息回到狭小却安稳的小房间，墨清才长长松了口气，像是终于回到了属于自己的角落。
　　他瘫坐在硬板床上，脸色依旧苍白，轻轻一咳，喉咙就发疼，浑身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虚软。

　　确认四周无人，他立刻在识海里喊起了系统，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系统……我刚才情绪崩得那么厉害，魂体是不是又乱了？”
　　“会不会对我有什么影响？以后……会不会经常这样？”

　　他是真的怕了。
　　怕自己随时垮掉，怕再一次被病痛拖进深渊。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缓缓响起，给出了清晰的判定：
　　“宿主魂体与现世躯壳融合度不稳定，加之旧伤根深、情绪剧烈波动，将永久处于体弱难养状态。”
　　“不会危及生命，不易死亡，但极易生病。”
　　“风寒可侵，微风易咳，温度稍变便会发热感冒，体质弱于常人数倍，需长期静养，不可受刺激、不可劳累、不可受寒。”

　　简单说——
　　死不了，但非常难养。
　　风一吹就咳，一凉就发烧，一生气就犯病，一辈子都要带着这副弱不禁风的身子。

　　墨清听完，反而平静地垂下了眼。

　　也好。
　　这样一副残破的身子，刚好能让他和祁煜划清界限。
　　刚好能让他安安静静待在角落，不被注意，不被纠缠。
　　刚好能让他彻底断了所有不该有的念想。

　　他轻轻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额头，果然已经开始发低烧，喉咙也痒得忍不住咳了两声，细碎又单薄的咳嗽声在小屋里回荡，听得人心里发紧。

　　“难养就难养吧。”
　　他低声对自己说，也像是在对系统说，
　　“反正……我早就习惯了。”

　　只是这一次，他不会再为任何人熬坏自己。
　　不会再为一段不值得的感情，赔上仅剩的半条命。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窗缝，墨清下意识裹紧了身上单薄的衣裳，又是一阵轻咳。
　　体弱难养，余生孤寂。
　　可他却觉得，这样就好。
　　干干净净，不欠不念，不伤不痛。

　　至于祁煜……
　　至于那些迟来的深情与弥补。
　　他不要了。
　　真的，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