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攻略手册》甜卿

28、咳血碎语，情浅缘深

　　墨清刚在硬板床上坐稳不过片刻，胸口那股熟悉的闷堵感便再次翻涌上来，比白日里更沉、更涩。他下意识捂住嘴，指缝间很快漫开一片温热的腥甜——

　　又是一口血，轻轻落在掌心，刺得人眼睛发疼。

　　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麻木地拿帕子擦了擦唇角，苍白的脸上没半分血色，连咳嗽都轻得发颤，仿佛风一吹就能散了。

　　识海里一片安静，他不用问也知道，是魂体震荡太过剧烈，本就难养的身子彻底垮了半截。

　　“系统……我是不是……以后也会像以前一样，动不动就咳血、生病、倒下？”

　　【系统】：“是。躯壳底子永久性受损，体弱易病，劳累、受寒、情绪过激皆会引发咳血，无根治之法，只能静养。”
　　“不会致死，但终生难养。”

　　墨清低低笑了一声，笑声轻得像叹息，红着眼眶，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就知道……”
　　“上一辈子就是这样，病弱、体虚，风一吹就倒，一言不合就咳血，熬得只剩半条命……”
　　“现在重活一次，还是逃不掉。”

　　他话音刚落，房门忽然被轻轻推开。
　　祁煜一身寒气站在门口，眼底是铺天盖地的慌乱与心疼，他几乎是一眼就看见了少年掌心未干的血迹，心脏瞬间像是被狠狠攥碎。

　　“清明！”

　　祁煜冲过来想扶他，却被墨清猛地偏头躲开。
　　他退到墙角，像只受了惊又浑身带刺的小兽，红着眼，脸色惨白，唇角还沾着血，明明脆弱得一碰就碎，眼神却硬得像铁。

　　“别过来。”

　　祁煜的手僵在半空，心一寸寸往下沉。

　　墨清看着他，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混着唇角的血，显得格外狼狈，也格外决绝。他声音轻、却狠，一字一句，扎得两人都疼：

　　“王爷，你不必这样。”
　　“上一辈子，我病得快死的时候，你在哪里？”
　　“我咳血咳得睡不着的时候，你在哪里？”
　　“我一个人躺在病床上，连口热水都喝不上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那时候你不对我好，现在来做这些，有意思吗？”

　　他猛地咳嗽起来，咳得浑身发抖，又是一口血呛出来，溅在衣襟上，红得刺眼。

　　“我不要你迟来的好。”
　　“不要你愧疚的弥补。”
　　“更不要你现在才想起来珍惜。”
　　“太晚了，真的太晚了。”
　　“对你来说是深情，对我来说，只是没意思，多余，又扎心。”

　　祁煜站在原地，浑身僵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有眼眶通红，心疼得快要窒息。

　　他想碰，不敢碰。
　　想抱，不敢抱。
　　想道歉，却知道任何话都苍白无力。

　　墨清蜷缩在角落，咳得止不住，眼泪无声地砸在地上，身子弱得像一片将落的枯叶。

　　他不是不疼。
　　不是不动容。
　　只是——
　　迟来的阳光，救不活已经枯死的花。

　　他这一辈子，体弱难养，终生带疾，
　　再也不想，
　　为同一个人，
　　再死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