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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狂追不及,心已成霜 狂追不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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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一日戳破心意后,祁煜便再也不装了。
他不再逼问,不再冷厉,不再掐着他的脖子试探威胁,取而代之的,是近乎偏执的、疯狂的好。
墨清刚能勉强起身,一睁眼,床边就摆满了珍稀补品、雪白狐裘、暖炉软垫,全是当年宋清明最喜欢的样式。
祁煜亲自守在床边,见他醒了,立刻伸手想去扶,动作小心翼翼,像是对待一碰就碎的珍宝。
“慢点,别伤着身子。”
“药我让人温了三次,不烫。”
“想吃什么,想坐哪里,都告诉我。”
他放低了所有姿态,敛去一身锋芒,眼底只剩小心翼翼的讨好与疼惜。
从前那个高高在上、冷漠寡言的煜王,如今眼底心里,全是眼前这个人。
墨清却只是淡淡偏过头,避开了他的手,声音平静无波:
“王爷自重,我只是个下人,受不起。”
祁煜伸在半空的手僵住,心口又是一刺,却依旧耐着性子,温声哄:
“我知道你还在气我。
你打我,骂我,怎么都好,别不理我。”
他开始亲自伺候他吃药、穿衣、盖被,动作笨拙却认真。
会记得他怕凉,提前把床榻捂暖;
会记得他胃口浅,只让人做清淡适口的小食;
会记得他夜里容易惊醒,整夜守在床边不离开。
全是当年宋清明盼了无数次、却从未得到过的温柔。
如今一股脑全砸了过来,汹涌得让人窒息。
墨清看着他忙前忙后,心口密密麻麻地发疼。
他在心里疯狂跟自己较劲。
——不能心软。
——不能动心。
——上一辈子,他掏心掏肺付出那么多年,换来的是什么?
是猜忌,是冷落,是推开,是眼睁睁看着自己被磋磨到死。
是他到死,都没等到一句真心的解释,一个踏实的拥抱。
他付出得够多了,够惨了。
这一世,凭什么还要再重蹈覆辙?
祁煜见他脸色发白,连忙上前,声音都慌了: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叫太医……”
“不必。”
墨清猛地抬眼,眼神冷得像冰,却又藏着压不住的委屈与疲惫,
“王爷,你不必这样。
你越是对我好,我越觉得……上一世的自己,太可笑了。”
他一字一句,说得极轻,却字字扎心。
“我当年掏心掏肺跟着你,信你,护你,什么都为你着想。
我熬垮了身子,伤透了心,最后死在你怀里。
那时候你怎么不对我好?
怎么不这样守着我、哄着我、怕我难过?”
祁煜脸色瞬间惨白,浑身僵住,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悔恨如同潮水将他淹没。
是。
是他晚了。
晚了整整三年,晚到他心死,晚到他重生,晚到他再也不敢信。
“清明……”他声音嘶哑发颤,“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不好。”
墨清打断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他看着眼前这个悔不当初的男人,眼神坚定,又带着一丝自嘲:
“我不是你找补愧疚的工具。
我也不想再做那个为你疯、为你痛、为你连命都不要的宋清明。
你认错人了。
我只是墨清。
一个不想再和你有半点牵扯的侍从。”
他说得决绝,心却在发抖。
不是不动容,不是不难受。
只是怕了。
怕再一次付出所有,再一次落得满身伤痕。
怕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又是一场会要了他命的幻境。
祁煜看着他紧闭的心门,看着他眼底深藏的恐惧与疲惫,只觉得心脏被生生撕裂。
他疯了一样想弥补,想靠近,想把全世界最好的都捧到他面前。
可他越是追,眼前的人就退得越远。
他终于明白——
有些伤,一旦落下,就是一辈子。
有些心,一旦死了,再怎么捂,也暖不热了。
他迟来的深情,在宋清明早已成霜的心上,
一文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