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攻略手册》甜卿

18、旧影重重，心澜暗涌 旧影重重，

　　房门紧闭，小小的下人房内只剩一盏油灯昏昏燃着，墨清瘫坐在小板凳上，魂体又轻飘飘地飘了出来，缩成一团软乎乎的白光，悬在灯边唉声叹气。

　　“吓死我了……真的，刚才在正厅那一下，我魂都要飞出去了。他那眼神跟扫描仪似的，往我脸上扫，我真怕下一秒就被他扒皮拆骨，认出我是宋清明。”

　　灵童般的小魂影晃来晃去，语气里全是现代式的后怕，一边拍着自己不存在的胸口，一边在识海里疯狂喊系统。

　　【系统】：
　　“未暴露身份，未引起明确怀疑，当前安全。”

　　“安全什么啊安全，脸长得一模一样这叫安全？你这系统纯属坑宿主。”墨清嘟囔着，飘到窗边，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声音慢慢低了下去，“一看见他，我就忍不住想起以前的事……越想越乱。”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想起了一个人，语气也跟着正经了几分。

　　“对了，沈乔……她现在怎么样了？”

　　这一次，他不再是带着酸涩与嫉妒，而是真正的担心与敬重。
　　他比谁都清楚，沈乔从来不是什么痴恋祁煜的女子，她是大启最耀眼的将门之女，是横刀立马、意气风发的女将军，眼里装的是边关风沙、家国山河，心里装的是道义与责任，儿女情长从来不在她的人生清单里。

　　当年所有人都传她是祁煜的未婚妻、未来的煜王妃，可只有宋清明知道，那从头到尾都是皇帝一手安排的棋子。
　　皇上要拉拢将门，要制衡祁煜，要往他身边安插眼线，便选中了家世显赫、手握兵权的沈乔。
　　沈乔奉旨行事，与祁煜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往来，对外做足模样，对内两人坦荡得近乎疏离——无爱慕、无私情、无纠缠。

　　她讲义气，有风骨，当年还暗中帮过宋清明好几次，提醒他远离朝堂漩涡，是个真正坦荡磊落的女子。

　　【系统】：
　　“沈乔仍驻守北境，三年未回京，拒朝堂所有联姻提议，一心练兵守国。”

　　墨清听完，轻轻松了口气，魂影的白光都柔和了几分。
　　“那就好，那就好。她本就该是驰骋沙场的人，不该被困在后宅，更不该被卷进我和祁煜这些破事里。她那么意气风发的人，就该站在阳光下，手握长枪，护一方百姓。”

　　他顿了顿，又想起了乔楚。
　　他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性子烈、嘴巴快、最护短，当年知道他受委屈，能直接冲到煜王府门口理论，知道他病重，日夜守在府外不肯走。
　　他死之后，乔楚一定恨极了祁煜，也一定难过了很久。

　　“也不知道乔楚现在怎么样了，还像以前那么冲动吗？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还有他从前贴身的小侍从，那个跟在他身后跑、会偷偷给他藏点心、会在他被祁煜冷落时默默陪着他的孩子，不知是否被牵连，是否还平安。
　　更有他白发苍苍的父母，一想到自己让二老承受丧子之痛，墨清的魂影就微微发颤，心口密密麻麻地疼。

　　“我那时候真傻，眼里只有祁煜，总觉得为了他什么都值得，忽略了爹娘，忽略了兄弟，忽略了所有真心待我的人……”
　　“现在想想，最对不起的，就是他们。”

　　【系统】：
　　“宿主当年并非自愿，一切皆为情劫与权斗所致。”

　　“什么情劫，就是我恋爱脑上头。”墨清自嘲地飘了飘，“我明明看清了他的为难，看清了皇上的算计，看清了沈乔只是棋子，可我还是控制不住地难过、失望、死心……最后把自己熬死了。”

　　他说到这儿，又想起祁煜方才那双沉得吓人的眼睛，心里又是一揪。
　　“他还真以为我是皇上派去的奸细吧？觉得是故意安排了一张像宋清明的脸，去试探他、扰乱他。”
　　“也好，他越怀疑，我越安全。”
　　“我才不要让他知道，我真的死而复生了。”

　　小魂影絮絮叨叨，一会儿委屈，一会儿生气，一会儿难过，把这三年憋在魂体里的话全跟系统倒了出来。
　　没有爱恨之外的多余牵扯，没有错改的人设，沈乔就是沈乔——
　　飒爽、讲义气、将门风骨、忠于家国、与祁煜只有道义、绝无儿女私情。

　　灯花轻轻爆了一声，墨清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魂体渐渐变得透明。

　　“算了不想了，越想越头疼。”
　　“明天还要去当差，面对那个大冰块……吓死个人。”
　　“系统，你可一定要帮我兜住啊，千万别让我露馅。”

　　【系统】：
　　“知晓。请勿过度波动情绪，以免魂体不稳。”

　　白光一闪，灵影彻底缩回躯壳。
　　墨清缓缓躺倒在硬板床上，睁着眼望着屋顶，窗外月光清冷，洒了一室薄凉。

　　旧人依旧，往事如潮。
　　恨还在，痛还在，可那些藏在心底的牵挂，也一丝不减。
　　而他与祁煜那场，隔着生死、猜忌、身份的拉扯，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