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了》九日台

35、第 35 章

　　手机震的时候，我正和宋清让蹲在巷子里。

　　屏幕上跳出来的名字让心跳漏了一拍。我看了宋清让一眼，他识趣地往旁边挪了挪，继续抽他的烟，目光落在远处不知道什么地方。

　　我接起来。

　　“喂？”

　　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很安静，应该是在自己房间。“怎么样。”

　　就三个字，但听着就让人踏实。像这几天积攒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被这三个字轻轻托住了一点点。

　　我捧着手机，也不知道哪来的劲儿，声音都比平时高了几度：

　　“新年快乐！”

　　那边顿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这么……兴奋？

　　“新年快乐。”他回得平平的，但我好像听见他笑了一下，很轻，不确定。

　　我想起什么，开始絮絮叨叨跟他说今天的事，拜年，亲戚，还有——

　　“对了，我遇到一个新朋友。”我压低声音，怕被旁边的宋清让听见，但其实他根本不在乎，“叫宋清让，大姑家的，比我小一岁。人挺好的，长得也秀气，名字也好听……”

　　我说得挺高兴的。毕竟这几天憋坏了，能有人听我说说话。

　　但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忽然冷下来，带着点莫名其妙的意味：

　　“跟你分烟？”

　　我愣了一下。

　　低头看看自己手里还剩半截的烟，又看了看旁边正抽着的宋清让。
　　原来他在听啊。

　　“？”我有点懵，“不然呢……”

　　他没回答。只是沉默。

　　然后我反应过来，忽然想笑。

　　“你不是不会吸烟吗？”我故意问他，嘴角已经翘起来了，“而且你不是说吸烟不好吗？”

　　那边又沉默了几秒。

　　我听他在那边嘟囔了句什么，声音太小，隔着手机根本听不清。只隐约捕捉到几个模糊的音节，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骂什么。

　　我忍着笑，等着。

　　过了几秒，他开口了。声音还是那个调调，不冷不热的，但莫名带着点认命的味道：

　　“那我以后就给你备着。”

　　我愣住了。

　　“……什么？”

　　“烟。”他说，“我给你备着。”

　　说完，他好像又补了句什么，还是嘟囔，听不清。但这次我隐约听见几个字，像是“……跟别人分什么分”。

　　然后电话就挂了。

　　我看着暗下去的屏幕，愣了好几秒。

　　旁边宋清让凑过来，看了我一眼：“谁啊？脸都红了。”

　　“没谁。”我把手机揣回兜里。

　　但嘴角一直翘着，压不下去。

　　远处又有鞭炮炸响。冷风灌进巷子，但好像没那么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