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狱中惊知父成仁，冢前寒酒祭亡魂 云烨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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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烨当即就去寻到了张乡绅：“先生，我这有个赚钱路子，想借您的客房支个小摊子”
张乡绅带着满眼的不相信轻视的问：啥路子？”
云烨：“您看，您的这座贵宅，正好坐落于湘江沿岸，挑夫、船夫、商人等，在这附近累了，难免要买些解乏的吃食……”
张乡绅：“然后呢？湘江沿岸的食肆不少，那些客人可不一定会来买你的”
云烨：“我就是今天清晨的时候，去了岳麓山后山，采了些青梅，现在正酿着酒几乎没些成本，如果拿去卖……”
张乡绅听见后立马大惊失色在他话音未落就插口打断：“别！想都别想！！！”
云烨：“为什么啊？您的客房那个大门口也不远，寻常市井百姓也能见得到。为何不借借？”
张乡绅：“你现在年纪还小，不知道朝廷的规矩律法能理解，但是干这种事情是重罪！卖私酒，不仅你受重刑，我包庇你卖，还要受到株连……”
云烨：“那现在该如何合法卖？”
张乡绅：“那你还得向官府提文书报备，你用我那个大小的客房拿来卖酒，每年还得额外花八两银子办酒课税，我的钱都要花在刀刃上，可不能给你浪费了。”
云烨低头又看了看从前舅舅给自己量身定制的那个精刻紫杉木腰胎，朱雀云纹鎏金错银的腰带抬头继续对张乡绅说：“那这些钱我都自己出，这15天内，酒应该能酿好，到时就只是麻烦张公做一个保人（监护人）证明。”
张乡绅不耐烦的打发的说：“行吧行吧，到时候你真能搞到钱，我也不拦着。只要到时候别牵连到我们家就行”
云烨：“多谢张公成全！”
……
“你要卖了这个腰带，去干嘛？而且不打算留个念想吗？”沈梦妮指尖轻柔划过云纹，生怕磨花了。
云烨：“卖了换钱，去办理的朝廷合规卖酒的公文。而且，这条腰带固然珍贵，可眼下的生活才是最必要的”
沈梦妮：“也行吧……不过当年爹爹买这个，应该也花了不少钱。”
云烨：“也是啊，还记得当年你在庭院里无心弄碎几盏初唐时的古玩，当年舅母还能笑言‘岁岁平安（碎碎平安）’那些器物大抵大都是有百千贯吧？”
沈梦妮眼神竟罕见的黯然失色，只吐出来：“莫提……”
云烨搂着她抚顺她的发丝：“好，不提了，将来我们有空去提刑司大牢探监如何？”
沈梦妮：“嗯？探监。”
云烨：“就是那个荆湖南路提点刑狱司狱。我们如今的过活至少也有了些许保障，将来有空和舅舅报个平安。”
沈梦妮眼神黯淡回复：“也好……”
……
六日后：
云烨每日天亮便研墨抄书，中间抽两到三个时辰的空去指点张怀安，至夜阑方歇，六日下来，腕间磨出薄茧，终是将《搜神记》抄得整整齐齐。
沈梦妮慵懒的趴在云烨书桌旁：“阿炀，是《搜神记》已经抄录完了吗？怎么停了？”
云烨：“差不多了……今天那张小公子也出城与同修游玩去了，今日我空闲较足，今天辰时寻个具保人（担保人），不妨去探监……”
沈梦妮：“文卿去吗？他估计又被张府那些顽童扯去胡耍了，我去喊他。”
云烨：“先不用，我们今日先去打探打探，我倒是第一次探监，还得熟悉熟悉流程，到时候扯弄半天扯不清楚，他恐怕耐不住性子。”
沈梦妮：“也行，不过你是打算找张公做这个具保人吗？”
云烨：“还是不了，做这个酒肆的生计他就已经些许不乐意了，还是能少欠点人情就少欠点人情好些，这里挣的五百文正好拿200文出给那书坊老板做帮忙的费用。”
沈梦妮：“200文会不会太多了？”
云烨：“比平常具保人是多了50文，但是这样的话大抵探监能顺利些。”
书坊：
“200文？！确定？！只是当个具保人？！”那书坊老板好似万分诧异。
云烨：“嗯，我确定，还只怕是要麻烦先生了。”
老板：“不麻烦，不麻烦，我这就随你去狱司报备，莫延误至辰时后了。”
云烨：“多谢先生了。”
云烨牵着沈梦妮到荆湖南路提点刑狱司狱大门口，狱卒开口道：“你们找沈华？他可是重罪！程序必然缓慢，待外面慢慢等着。”
云烨从袖口里摸出来一个简陋荷包，指尖捏着递交给那狱卒：“大人，这是一点心意，不多也不少。”
狱卒接过荷包放在手里攥紧：“这我怎么会好意思收呢？我做狱卒这些年头那是无虚名的清正廉洁……”话虽如此，但攥紧的手是完全没有舒开的意思。
云烨：“大人为我大宋兢兢业业做活，不曾怠慢过，这些只是小民为了感谢大人，为国为民做事的一份心意。”
狱卒：“小小年纪，倒是明事理，懂得礼数，跟我来吧。”
狱中：
狱卒指了指前方：“走到头，右边倒数第三个就是你们要找的人”那狱卒说完就出了门，云烨隐隐间听到他的抱怨声：“呵呵，昨天来的那个老不死给八文就想通融，连我一个人一天喝酒钱都不够，还不如这娃来的实在，给了50文。”
云烨扯了扯沈梦妮轻声言道怕吵到其他人：“别理它（他，作者觉得他不像人），我们先做正事去。”
沈梦妮：“好。”
沈梦妮先一步的急忙赶到父亲的牢房前欢呼雀跃的朝前面蹦蹦跳跳的跑去：“爹爹！”
可回应的只是一片死寂。沈梦妮扑到了那间牢房的木栅栏前。借着高窗投下的一缕惨淡天光，她看见了墙角那团灰暗的、蜷缩的影子。
沈梦妮可不知为何，突然歇斯底里起来：“爹！爹爹！！”
云烨：“怎么了？”
沈梦妮：“爹爹他怎么不动了？”
周遭的牢犯起哄道：“哟，这不是沈家的千金大小姐吗？！！你爹这贱命，早死了！哈哈。他来这儿第一天这里狂喊什么：‘是被冤枉的’一头撞在这柱子上，给自己撞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沈梦妮紧攥着父亲牢狱的那个铁栅栏，趴跪在地上抽噎着：“爹……”
又有其他牢犯犯人应和道：“可不是大喜事嘛！昔年我劫他时，他找官府抓我花了多少钱？把老子搞这儿来？！！如今！天道好轮回呀！哈哈哈！”
“当年，潭州城最大的富商，如今还不是啥也不是？！！哈哈哈！”
“就是！！就是！！当年若不是他那妹夫潭州县令云承远，它配得上这个位置吗？！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云烨小声喃喃道：“爹？”
那些犯人继续应和着：“现在这牢狱人情味可足了，死了几天那些狱卒都懒得管他，估计只有发臭了，才有人注意到吧哈哈！”
沈梦妮眼眶已然决堤，外界的一切声音好像都模糊不清：“爹……爹……”
“那云承远不也是一样的？什么光鲜亮丽的名号？什么抗金殉国的忠良？当年保不住潭州不说，云家的血脉怕是都死绝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云烨什么反应也没有，空是麻木的站着，往后退了三步，最后默默的双膝跪地，这磕了三个响头：“舅舅……对不起……谢谢……”
云烨在那些囚犯欢天喜地的吆喝声中，把沈梦妮的扶起搂在怀里：“走吧……”
沈梦妮吐字不清依旧颤抖着只回答了简略的两字：“嗯……好……”
沈梦妮回到张府的客房中，躺在床上蜷缩着，把面容埋藏起来，迟迟不愿动些许，云烨默默坐在她旁边，守着她。大约一个多时辰后沈梦妮终于起身艰难颤抖的开口：“监狱里……他们说的……真的都是真的吗？”
云烨轻轻拍了两下她的背：“是真的又如何？是假的又如何？我们可以有自己的答案。现在这俗尘里，真真假假，虚实不清，若我们都不愿意给舅舅一份好的念想，那他就会真的如他们所说了。今天的事别告诉文卿。”
沈梦妮：“可爹爹……连个埋他的地方都没有……”
云烨：“我们自己立个坟吧。”
沈梦妮：“你要是把他从监狱里赎回来？”
云烨：“那是不可能的。但是我们好歹我们给他留个念想。”
沈梦妮：“可……”
云烨：“我知道，你觉得憋屈，觉得不应该。可是他根本就没有死。”
沈梦妮：“牢里他是假死吗？”
云烨：“不是的，他已经死了，他永远活在我们心中，熠熠生辉，他没有死，他永远不会死。”
沈梦妮低头暗自神伤抽噎着回复：“好……”
“‘慈父沈华，刚正守节不屈，今朝冤死，愿来生再无冤苦，岁岁平安”
沈梦妮用着云烨为了酿青梅酒上市集买的米酒浇筑在这个简易的坟旁：“爹……来生……无恙……”
云烨低头默默的喃喃：“一路走好，保重……”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狱中惊知父成仁，冢前寒酒祭亡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