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瞑漫笔》云二公子

18、忘忧笛起东南路，侠盗初逢闽水寒 云烨

　　云烨把沈梦妮搂在怀里，眼神空洞抽离，却有一丝深邃：“明年再说……我还没有想好……”
　　沈梦妮拨弄开他耳旁的发丝，身体凑到云烨耳边：“好，阿炀……等你金榜高中，就回潭州来风风光光的，吹着凤求凰来娶我……我等你想好，明年、后年……一直等你来娶我……”
　　云烨心中好像被软了一下：“嗯……”
　　……
　　绍兴十年二月二龙抬头：
　　云烨牵着沈梦妮行至天青阁顶里的藏经阁门口。
　　沈梦妮望着云烨：“你带我到这儿来干什么？”
　　云烨推开门，捧着那个新买的仿制焦尾琴递交给沈梦妮：“妮娘，这个是新给你买的，花了300贯找人仿制的，你就不用再找别人借了……我……我得先走了，程兄还在下面等我……”
　　沈梦妮朝着云烨轻轻颔首：“嗯。”随即便转身离开到另一间房里去了。”
　　云烨走到楼下，刚准备喊程鞅起程，沈梦妮匆匆忙忙的持着一把做工粗励的笛子跑了过来：“阿炀！我也有东西要给你！！！”
　　云烨止住脚步，回头望去，沈梦妮把那根笛子塞进云烨右手虎口里：“阿炀……这个是我亲手做的，之前本想着你今年生辰再送你的，你这一走，恐怕再回潭州却是要隔个几年了……”沈梦妮望着云烨把笛子别在腰间别稳，沈梦妮冲着云烨甜甜一笑：“给它取个名字吧，留个在潭州的念想也好……”
　　云烨左手并紧双指，抚摸着笛子通体，随后抬头笑着说：“那边唤它：‘忘忧……’
　　沈梦妮指甲划了下那些个笛孔：“忘忧……这个名字好……”
　　沈梦妮在云烨望着忘忧笛的时候，悄悄的用双臂从云烨后背怀抱住他：“阿炀……早点回来……”
　　云烨也环抱着她，脸凑到她的耳畔“嗯，等我回潭州……我就娶你……”
　　“一言为定！”
　　程鞅在远处，牵着马看着粘在一起的云梦二人，朝着云烨扯着嗓子喊：“喂！你们两兄妹磨磨唧唧的，腻歪个什么劲？赶紧上路了，以后回来再聊嘛……云烨，你之前还和仲公子约了的，八月前到临安，一直耐在这和你这小娘子娘们唧唧的，还去不去京城的？”
　　云烨把沈梦妮的手轻轻推下去，朝着程鞅喊到：“来了来了，就来了！”
　　云烨上马启程，沈梦妮在远处静静望着守候，六岁的沈文卿小手晃了晃沈梦妮的胳膊：“姐姐，哥哥是要去哪儿啊？”
　　沈梦妮蹲望着沈文卿，摸了下他的头，垂下脑袋，眉间似清雪：“他啊，是去让我们……不再变成和爹爹一样了……”
　　……
　　程鞅出了潭州后策马奔腾，七天之后直抵闽南，云烨望着闽南的海域，望着程鞅疑惑道：“这好像不是江陵吧？荆湖北路怎么会有海？”
　　程鞅露出个大白牙笑：“湖北那边山险贼多，湿气又重你这有肺痨的身子，更受不得，再说闽都又是我老家，刚好也能和去临安顺路。”
　　云烨：“嗯，也好，既然此处是你的故土，到了闽都就暂歇三个月的光景，再去赴京也不迟。”
　　……
　　次日到闽都后两人下了马，程鞅牵着马走在闽都街上，程鞅抽出《孔子哭颜回》画卷：“云烨，我说，京城的会试真考这玩意儿？”
　　云烨：“多做一手准备，总是好的，这是圣贤情怀你大弟是不晓得的。”
　　一人突然一个通体穿着布衣平民打扮但后面披着个麻制披风，脸上戴着一层黄色面纱的神秘人突然一个前空翻趁机抽走了程鞅腰间的银袋。
　　云烨：“程鞅，你东西好像被偷了……”
　　程鞅：“这厮的！哪里来的毛贼！！”话音未落，他已拔腿追了出去。
　　程鞅追到古道的一个阴暗小巷中，却只见那贼面纱落在旁边的淤泥中，墙角，蜷缩着几个衣不蔽体的小孩：“汐姐姐，我好饿……”
　　轩辕汐：“再等等，等我把捡来的银子卖掉，就有钱买吃的了。”轩辕汐转头却看见提朴刀追来程鞅，右手立马拔出腰间配剑便刺去。程鞅反手把剑推到地上，轩辕汐并紧左手双指朝着程鞅太阳穴扎去，程鞅朝左偏头躲过右手死死卡着轩辕汐肘腕，轩辕汐连忙右腿扫他下盘，程鞅松动右手腾空跃起，轩辕汐趁他手松立马一反身意欲一个过肩摔，却发现程鞅壮实的像堵墙一样，根本摔不动，程鞅却趁机左手扯住她的双臂锁住，屈右肘抵着她的腿：“那个，卿本佳人，奈何作贼？”
　　轩辕汐：“我呸！！！贼个屁！！！你身边那个儒雅文人，想必将来迟早也是个坏事做尽狗官！！！不义之财，人人皆可取之……何况……”
　　未等她说完，程鞅右手抖出半贯钱，松开她：“那就给你呗。”
　　轩辕汐愣住了：“呃？”
　　程鞅：“姑娘倒是好身手，只是稍有瑕疵，姑娘倒不如认我为师，教学费呢就拿着我钱为我这杀孽重的积点德。”
　　轩辕汐望着他，似乎要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却将银袋丢至程鞅面前，别过头去：“还你……”
　　程鞅突然犯起贱来：“再说我这么个大老粗估摸着也讨不到媳妇儿，不如……”
　　𠳐！
　　“谁要当你娘子了！！！”
　　云烨牵着马着急忙慌的赶过来：“程兄，东西……”
　　云烨刚想说银袋被盗是否抢回的话，却只看见程鞅对着那个脱下面纱的女贼，赔着笑脸，一堆孤苦无依的小孩在墙角战战兢兢的看着程鞅：“这……”
　　云烨上前左手搭在程鞅右肩：“程兄，这些，要不我带他们去寺庙去？至少能有个温饱。”
　　轩辕汐听见云烨说这话立马张开双臂挡住那些孩子，恶狠狠的瞪着云烨：“滚！把他们卖到寺庙做苦力去？想都别想！！！”
　　程鞅用右臂把云烨推到后面去，朝着轩辕汐吼：“卖个屁！寺庙收娃根本不要钱！不是卖去做苦力！你护得住他们一时，护得住一世？娃都快饿死了，你还在这胡搅蛮缠！你那去起码还能解决个温饱……”
　　轩辕汐望着那些孩子眼下一软，但她仍拦着云烨，朝着程鞅看去：“我跟你一起走，他留在这……”
　　程鞅满脸不耐烦：“行行行！赶紧走了！”
　　云烨望着他们带着一群孩子远去，牵着马行至小巷旁的客栈，栓好马后到了客栈门前：‘潭州客栈’
　　云烨步入店里，看见一位掌柜坐在柜台上，抱着胡安国所著的《春秋传》浏览，云烨上前一步：“掌柜，麻烦你帮忙开两间房。”
　　那个掌柜的柔声柔气的把那本书轻轻放在柜台上，望向云烨：“总计300文。”
　　云烨从手袖里取出一张会子，掌柜的在找他700文的时候云烨开口问道：“掌柜，请问您是潭州人吗？门外的牌子……”
　　那掌柜眼神望向云烨：“我不是潭州人，我是建州的，我师父是潭州那边过来的。”
　　云烨望向那一本书：“这本书……也是您师父让您看的吗？”
　　那掌柜洋洋得意道：“那是自然，我师傅可是胡宪，那可是湖湘天下闻名的五峰先生堂兄，师傅，他让我开这个客栈讲湖湘理学，可我倒是一把师傅和五峰先生抬出来，全都以为是骗财的，理学没传出去，弄这客栈还亏了一大笔……”
　　云烨把那700文装进囊袋中：“五峰先生常言：‘道非险僻，不在人知，而在己守。
　　人不知我，我独知仁，便是行道。’
　　掌柜你守着湖湘之学，不问俗客笑骂，已是难得。”
　　那个掌柜听此口吻激动到：“客官，你莫非也是湖湘门下子弟？此番口吻……”
　　云烨赶忙推诿着：“不敢当，不敢当，在下，只不过是一介读书人，偶有接触，偶有听闻罢了，兄台，您于此办学，真心为民，真心为大宋，困苦日子迟早会过去的……”
　　云烨将身上东西放进房间内，继续站在客栈门口，朝着程鞅和轩辕汐离开了方向，等着。
　　两柱香后，程鞅带着一个人一同回来，云烨望着轩辕汐，对程鞅问道：“她怎么没走？她怎么没有留在庙里？”
　　轩辕汐对着云烨的眼神依旧是煞气腾腾，程鞅拉了拉肩：“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