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崖血染衣浑未觉，为卿舍命亦甘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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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中：“这么小小年纪，竟然就得了肺痨……唉……刚才说的那些药，随便拿一个出来，便是寻常人家一辈子的花销……”
沈梦妮跪在云烨身旁，抓紧他的两手捂住她自己的脸她自己早已哭红眼睛，颤抖着说：“郎中，药材多贵不重要……求求你告诉我，哪里有卖的地方？”
郎中无奈摇头，挥了挥手：“唉……没办法呀，大年三十那天，我那存的货，早已被人买光拿着去孝亲敬长了……其他药店，估计也是这般……全潭州城的药材估计都被买光了，老朽也无能为力，你们……好好准备后事吧……”说完便朝着门口走去，其他那些文人雅士怕沾染是非，也一同先行离开。
云烨倒在地上，强撑着最后一丝气力，气若游丝的抬手抚摸沈梦妮的脸颊：“妮娘……莫要再为我费心……我能与你相伴至今，已是大幸……”
云烨每说一个字，血丝便接踵而至：“若有来世……我一定……好好……补偿……你……”
云烨说过这些话后，就再无了动静。沈梦妮提着云烨的衣服发了疯似的晃着，泪眼早已将这个世界变得模糊：“我不要来世！！！我就要这辈子！！！你不是早上才说好的吗？！！一辈子，千生万世，永远永远在一起！！！永远不分开的！！！你都忘了吗？！！你都是骗我的吗？！！阿炀！！！阿炀！！！”
郎中待在门口，往回望去：“姑娘，请节哀……”
沈梦妮全身抽搐着，嘴边话语喃喃：“一定还有办法的，一定还有的……医术……医……对了，还有医书……一定还能找到办法的……”
沈梦妮随手拿了桌上的五锭银子，发了狂的往外冲去，直到到了潭州文庙旁处的书坊才停了脚，沈梦妮把三锭银子摊在柜台上：“老板，快！快！我要这里全部有关肺的医术，我全要了，快！快！”
那个书店伙计看着这三锭银子，先是愣了一秒，随后点头反应过来：“哦哦，好，马上就来了。”
那伙计不久后，就把一座书山堆到沈梦妮面前，沈梦妮几乎是看一本甩开一本，一直未能找到有关肺痨的病症：“肺病、咳嗽、吐血、虚劳、肺痿、肺痨……找到了！！”
沈梦妮如狂风骤起般翻至卷三末页，一行潦草字迹猝然撞入眼底，刺得她双目发疼。
岩白菜，生悬崖阴壁石缝，味甘涩，性凉。主肺痨咳血，虚劳久嗽，痨瘵虚损。捣汁或煎服，为救急单方。
她浑身狠狠一震，几乎是颤抖着将那一页狠狠撕下，揉进怀里。
下一刻，她已如离弦的箭冲出书坊，口中只反复喃喃着一句话，声嘶力竭：
“悬崖……悬崖有药……悬崖——岳麓山！”
沈梦妮奔至湘江沿岸，寻到了个还在渡船的船夫，沈梦妮攥紧怀里的书页，将两锭银子狠狠拍在船夫手里：“师傅！渡我去西岸岳麓山！立刻就走！来回都是你的！”
那位船夫显然一惊，随即又恢复正常，朝着前方摆渡着，沈梦妮在船还没有停稳的时候跃至湘江西岸，在陆地上站稳身脚后，又再复向前狂奔。
沈梦妮环绕着岳麓山，专挑各处悬崖峭壁观望，直到看见几株草，嵌在某一条山裂缝中，她铺平怀中的图纸，互相比对着：“就是这个……”
望着前方大概七到八丈高的崖，她找可以抓住的地方，用力紧捏着，双腿也一步步艰难地往上登，大约爬到四、五丈右手往上一下扯了个空，整个人往下掉去，旁边悬崖峭壁的陡崖划破了她左边的衣袖，露出一道肉眼可见的猩红。在离地三丈的地方所幸她的右手被蔓延的藤蔓挂住。
沈梦妮无暇顾及左臂上滚滚落下的血珠，似乎浑然感觉不到疼痛，继续往上攀爬着，直至在岳麓山七丈半处采下十几株岩白菜，朝着崖底丢去，她自己也才感知到痛，缓缓的一步一步的落在平地上。
沈梦妮将地上的岩白菜，塞入手袖（这种植物的体型很小不是那种大白菜）才用着右手捂着左臂的伤口，往湘江沿岸跑去。
那个在那里伫立的船夫望着她手臂上的伤：“噫！小女娃，你这伤是怎么弄的？？”
沈梦妮用力捏着伤口：“你别管我，赶紧回去，快！快！！！”
那船夫看着焦急的沈梦妮，立刻回头望湘江看去：“哦哦，好……”
沈梦妮回到天青阁立马将全部岩白菜放入石臼，以杵捣烂取汁……全部岩白菜捣成汁以后，轻手轻脚的将它引进瓷皿里，沈梦妮端着瓷皿走到云烨床榻旁，左臂忍着痛，小心翼翼的将他扶起，右手持着瓷皿，把捣成汁的岩白菜，慢手慢脚的灌进他的嘴里：“阿炀……喝完就好了……其他啥也别想了嗷……”
云烨渐渐缓了过来，羸弱的缓爬起，云烨看见沈梦妮左臂破烂的手袖，包括那一抹殷红，沈梦妮也意识到云烨的发觉，立马将左臂背到背后去。
云烨还是眼神震惊的缓缓开口：“你干什么去了？”
沈梦妮心虚的往后退了一步：“没干什么，只是去给你弄药材去了……”
云烨眼神中的疑惑并未打消半分：“什么药……”
沈梦妮把左臂背到背后绷紧：“没什么，就是岩白菜，路边上有捡……”
云烨满脸写着不相信：“路边捡的？我的病重要还是你的命重要？！！你知不知道？这些东西都是长在悬崖峭壁上的？！！”
沈梦妮背在背后的左臂，稍微放松了一点：“阿炀……你……你怎么知道的？”
云烨满脸写着无奈：“书上有，我看过，为什么你去时前都不提前跟我讲一声？”
沈梦妮低着头，终于肯把大片破皮的左臂放在前面：“如果我讲了……你就不会让我去了……”
云烨眼眶已然湿润，轻柔的对她说：“妮娘……你快出去敷点草药……莫在这里滞留久了……莫被我这肺痨染疾了……”
沈梦妮并没有离开，反而是上前坐在了他的床榻上……”
云烨：“你要干什么？”
……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崖血染衣浑未觉，为卿舍命亦甘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