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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为卿潭州花火明,为卿倾城照月盈 程鞅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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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鞅瞪着眼,声音都拔高半分:“不是,凭何来的?我这跑镖客的拿命拼死拼活,以前在外面跑镖,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一年到头也只挣得几贯钱!你这……一千多贯?!!”
云烨摸着脑门:“纯经营利润也算不得多,主要是有些儒生前来讨教的赏钱,再加上我吟诗作曲客官的打赏……”
程鞅:“啧,你这大掌柜的给忘了兄弟,跑是江陵送货也用不着我了……”
云烨:“程兄幼时恩情烨自不会相忘,如今的阁内其他的事都已然安排好了,不过阁内刚好还差一个看宅护院的人……”
程鞅像是有些轻视的眼神看着云烨:“你打算几文钱给你兄弟打发了?”
云烨:“为报早年程兄相护之义,岁俸先预程兄百来贯好些……”
程鞅眼神骤亮,却又压下嘴角:“咳咳……”程鞅突然一巴掌砸在云烨背上:“你小子……够意思!看宅护院这种小事交我保准没岔子!哈哈……”
云烨:“好了好了,程兄,我还得先去替张小公子申报丁忧去了。”
……
天青阁规模日复一日的扩增,菜单一行行延展:鹿肉、獐肉、麂肉、野猪肉……
酒肆的伙计也愈日剧增,略去酒课税净值也余了14000贯利润,每日因此阁名声访贤慕圣的俗雅各士只增不减,天青阁就这么做到了绍兴七年腊月除夕。
两位秀才路过口中讨论着:“今天怎么全城的烟花都没有卖的呀?”
“不知道为什么啊,总不可能潭州城不让放烟花吧。”
云烨牵着沈梦妮查验新运来的货,一位十多岁打杂的伙计望着云烨言道:“掌柜的,明早的东西是什么时辰开始?”
云烨眼皮子轻瞥了下沈梦妮示意那伙计,用着唇语言:“寅。”
沈梦妮晃了下云烨的手:“阿炀,什么东西啊?”
云烨:“没什么,只是明天要弄货物。”
沈梦妮望着云烨用着期待的眼神:“阿炀,你还记不记得?明天是什么重要的日子?”
云烨:“难道你不记得?新春元旦呀,还能有什么日子?”
沈梦妮眼神透漏出一丝失望:“哦,元旦佳节……这的确是盍家团圆的重要日子”沈梦妮嘴下喃喃自语:“明日毕竟也是元旦,明日的客人往来……阿炀大抵是腾不出空了……”
……
元旦清晨夜色昏黑朦胧,云烨丑时末刻起身扯了扯沈梦妮轻声细语的喊:“妮娘,该起床了。”
沈梦妮睡眼朦胧的揉了下自己的眼睛:“这不还没天亮嘛,起来干嘛呀?”
云烨:“跟我来嘛,就是去那个阁楼上,来了你就知道了。”
云烨牵着沈梦妮坐在阁楼顶上,云烨盯着一旁的刻漏神神叨叨的:“还一会儿……三……二……一……昼起!!”
呯!随着潭州城的第一声烟火与耳畔相融,整个潭州城被霎时间点亮,天际上烟火排列的楷体大字二人刚好能看见:沈梦妮,生辰喜乐,万事顺遂,岁岁平安。”
沈梦妮望着眼前良辰美景,一时竟说不出任何话,嘴角和眼眶一同抽搐颤抖着,最终一头扎进云烨怀里,冰晶露珠一颗颗落入云烨的衣襟,嘴角颤抖着:“阿炀……”
云烨轻柔抚顺她的发丝:“好啦好啦,妮娘莫哭了,都说美景配美人,你看这美人要是哭花了脸,和这美景岂不就不相配了?”
沈梦妮眼角仍泛着泪轻轻锤了下云烨:“就你嘴贫。”
全城火树银花依旧一株连着一株划过天际绽放炸裂,沈梦妮彻底软了身子,滑到了云烨身上哭着笑着笑着哭着,云烨望着她,突然言道:“要是下辈子也能这样在一起就好了……”
沈梦妮在他怀里扭了一下,没扭过头看他,怕泪珠落下:“光下辈子哪够?”
云烨:“好,那若是你愿意,我会陪你千生万世,永远不分开。”
沈梦妮终究转头看着云烨,眼神中带着光,拿着右手食指在他鼻头上轻点了一下:“说好了,永远都不许反悔。”
云烨望着沈梦妮眼神中尽显宠溺:“好,为卿潭州花火明,为卿倾城照月盈,下辈子、下下辈子……永远如此,我们二人相伴好好在一起。”
沈梦妮任由云烨将她搂在怀里,与云烨对视,用力点了下头:“嗯。”
云烨拿出早就备好的两杯梅子露一杯递与她:“十年前的如今,这寅时便是你的诞辰,如今繁华,与卿一人共享……”
沈梦妮将梅子露一饮而尽,头偏在云烨肩头:“真好。”
……
潭州夜暮瀚海星河连续延展了整个寅时,黎明亦由烟火而破晓,卯时初日悬空而挂,拨弄心弦中迷雾,潭州满城逢年过节风火气势散化黯淡。
天青阁的俗雅客官人流照旧络绎不绝,天青阁一日连着接辞旧迎新迎新春的来客,阁楼内伙计一直忙至戌时,戌时中刻,突然出现一位喝得醉醺醺的金族人把众人推开,不管旁人,随意落座于一个有空缺的位置醉气四溢喊:“小二,上两斤牛肉!”
云烨拱拳作揖:“客官还请海涵,朝廷明令严禁私下宰杀此类……”
云烨暂且还未说完,那金人把桌子一掀,瓷器碎烈声震响整座楼阁:“这是什么鸟店?!!肉都没有!!!给老子去别处买……”
周围的宋人手中紧攥着茶蠢蠢欲动,有人议论道:“天青阁里常驻的程侠士怎么没有来出手治治这个金人?”
“程侠士这段时间去送阁里的货去了,要是他在就好…”
沈梦妮刚走过来想打探情况,那金人醉眼一斜,立刻黏在她身上,
满嘴污言秽语调笑道:“小美人~过来陪爷……”
沈梦妮脸色一白,往后急退:“滚!”
云烨眼神瞬间沉下,强压怒意对金人道:“客官要的吃食,我这就亲自去备。”
金人嗤笑一声,竟借着酒劲大步朝沈梦妮逼去,
伸手就要去抓她的衣袖:“小娘子别躲啊……”
他指尖刚要碰到沈梦妮衣角—— 忽然一道劲风横空扫来!
一滩鲜血溅在沈梦妮脸颊边。那金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人从后狠狠揪住,猛地砸飞出去!
沈梦妮随即看到的景象是云烨手中握着沾血的菜刀,眼眸中的温柔只剩沈梦妮从未见过的如今这般狠厉。
云烨自己也好像失了魂,胸口传来一阵剧痛,狂咳不止,几位儒生把那个金人抬了出去,在昏黑夜潭州知州吕颐浩正好也在天青阁外的湘江旁消遣时间,蒙着夜空,根本看不太清,吕颐浩便向他们问道:“你们这是这是做什么?”
那几个书生回:“阁里有人喝得太醉,我们带他出来醒酒。”
吕颐浩捋着胡子:“那你快些去。”
那几个书生儒客把那一个金人架在湘江旁,装模作样的狂拍着他的背,吕颐浩猝不及防的一脚把那个金人踹进了湘江江内:“滚进去喂鱼得了!”
吕颐浩对着那几个文人墨客摆了个意味深长的微笑:“好样的”
吕颐浩指了下自己的脉络,对那些读书人冷声道:“你们就是手法生疏了些。杀金人,从这里下手,血流得没那么快,血腥味也没那么重,不至于扰了新年的喜庆。”
“知州大人,人是天青阁掌柜的杀的,就是当年潭州的那个九岁的贡生老爷,沈家表少爷杀的,大人要赏,也先去赏他好些。”
吕颐浩眼神露出震惊的表情:“沈家不是被抄了吗?他竟然还活着?我倒是要好好见识见识他。”
吕颐浩被那几个儒生领着进了天青阁,云烨在阁内依旧紧捂着胸口狂咳:“咳咳咳!!咳咳!!!”
身围的人只敢远远望着,不敢上前打探,云烨突然一口黑血吐在酒桌上,晕了过去。
吕颐浩立刻冲上前试探云烨还有没有气,重拍了云烨两下发现还是迟迟不醒,便向周围的人吼道:“快去请郎中!!!”
沈梦妮在云烨的脸上拍来拍去:“阿炀!你没事吧?阿炀!你醒醒啊!阿炀!你别吓我啊!!!阿炀!!”
城南的郎中扯着药包被众人领至云烨跟前,郎中抓起云烨的右手,两指滑过云烨胳膊上对应的脾肺心胃经,随即看向众人问:“这孩子最近有什么症状?”
“不知道啊,许是刚才受了些刺激,便狂咳不止,落下一摊黑血在这酒桌子上……”
那郎中口中连连叹息的轻摇着头:“这么小?真是可惜……”
沈梦妮急得把昏过去的云烨搂在自己怀里:“郎中!你一定有办法的是不是?!!他一定能够活下去的对不对?!!”
那郎中望着她又是一声叹息:“我知道你急,可这药方的费用,你们恐怕承担不起啊……唉……”
沈梦妮抓紧云烨的手腕:“郎中,无论多少钱,无论如何,我都承担得起!!!”
郎中:“需要的药材,光是几样最便宜的就能吃破百户普通人家。”
沈梦妮好像看到了一丝希望:“郎中,”你且说说是什么药材?
“人参、阿胶、贝母、麦门冬、生地黄、熟地黄、百合、燕窝、冬虫夏草……”
沈梦妮先是震惊马上又压了下去:“先生,阿炀是得了什么病?”
郎中:“他这病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