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顽徒打油衬雅译,钱塘墨梅证师名 云 ...
-
云烨双眼几乎迷成一条缝,轻扬着嘴角:“多谢各位同仁抬爱,烨,空有气运,没得什么真本事,实在蒙羞……”
“云贡生这句话就没意思了,当年的那个九岁临安会试甲等十二的大才子,都没甚么实力,那我们这些人情何以堪啊?大伙说是不是?”
“说得对,云贡生若是有心于科举将来妥妥的状元郎……”
云烨:“真的不是我过谦了,只是气运罢了,那主考的先生怜我年少,多加照拂罢了。各位将来有空常来听听曲子”
“使得……”
等那些人散场后沈梦妮凑到云烨身旁:“阿炀,你之前那个笛子不是坏了吗?哪儿弄来的新的?”
云烨轻轻的拿着根笛子蹭了蹭沈梦妮左手,笑道:“之前我无意间的只言片语提点了仲公子,这次解试,他中了解元公,说这是赠我来报恩的……”
沈梦妮上前去摸了摸那个笛子:“那这个成色不算差,应该也不便宜吧。”
云烨:“没事,将来这天青阁大了,请他来吃顿餐饭就是。”
沈梦妮眉眼舒开:“那还行”
……
张怀安踱着浪步,摇头晃脑走来:“小妹妹,刚才那群人是夸你的吗?”
沈梦妮刚准备开口云烨右边手臂拦着她,缓言道:“谈不上,只是看我们二人年纪小,多加关怀而已。”
张怀安昂首翘脑,得意洋洋的说:“我就说嘛,那么小的小妹妹,哪有那么真本事?要是我来,他们能给更多。”
云烨嘴角偷笑,仍未拆穿:“张小公子说的是,我们的确还差点天分……”
沈梦妮把云烨推开,不服反驳道:“他们给这赏钱,倒也非是我一人之功”随即转头看了看云烨:“都是他的功劳,张小公子若是愿意不妨与他合奏一曲……”
张怀安拂袖言道:“有何不可?只是我弹的急,只怕你跟不上。”
云烨只是笑了笑:“张小公子说笑了,请……”
张云安率先拨起琴弦,云烨紧随其后,奏至中段,张怀恩突然开口骂道:“你吹得这等急慌,慢些会死么?我弹的曲调都没跟上来,你就往后面吹。”
云烨轻轻一歪头,疑惑道:“啊,原曲不就是这个调吗?”
张怀安语气更加急促的道:“怎么可能?!!以前原曲的调我都弹的到速率,我就只是两三年没有练手罢,又怎会连原曲子的调都识不得?”
云烨重新横起笛子:“我来一遍,吹缓些。”
张怀安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我就知道你是卖弄才学,这迫不得已才承认的。”
云烨听见这话,并没有反驳,只是笑了笑:“我们继续……”
刚开始暂且还合得来,云烨突然停下:“前几个音,应该是宫商为基,张小公子好像弹成了角徵为主。”
张怀安愤愤地急促应付道:“行行行,我听着就是了,本公子再给你一个机会,本公子的琴艺此般高超,你都搭不上,外行人怎得看你啊?”
云烨又回来个笑:“我原先的功夫都花在文章上去了,文章做精了,这些雅致自然就成了短板。”
沈梦妮听见这话没憋住,几乎一口喷了出来,拿着右手手袖,挡着面容:“噗嗤!”
张怀安听懂其中意思:“你你你……会试甲等第十二又怎样?不还是被母族亲戚所株连上不了仕途?”
云烨:“能与妮娘共活与公子同奏就已是幸事,烨,又岂会执着于那仕途……?”
在云烨话还没说完的时候沈梦妮插口打断:“他,可看不上那些虚名,只求一生安稳,岁岁幸安。”
张怀安自知理亏,抱着琴愤愤而去并回头对沈梦妮说:“将来这琴,你若是和他这个贡生老爷,能给我们家带来揽客的资产,我再借你几次无妨,平日里别再动我的琴!”
张怀安说完就快步离去了,沈梦妮趴在云烨耳边:“阿炀,你说他这个性子,哪怕是临安名师,也难以点化,何况是你呢?你和张公的赌注是不是还是下大了些?”
云烨歪头望着她笑道:“良师眼中无朽木,只要去肯寻其光,深耕其精,找出能让他持久热爱下去的法子,哪怕不能一蹴而就,也可以一步一步来呀。就算我一个人做不到,不如将来在天青阁开个文会,我大宋才子佳人千万,想必他也自会在其中找到一条属于他的路。”
……
半月后夏荷初绽,蝉鸣蛙趣乐响环绕于潭州湘陵:
诸位文人墨客,落座于天青阁阁楼之上其中一个文人见他便问道:“云贡生!听说你招徒弟了?不妨把这位徒弟带来给我们大伙见识见识。是哪位公子积了几辈子的德,能有幸得到我打算开国以来九岁的贡生老爷指点呀?先生足下高徒想必也向了几番先生吧。”
云烨抱着青梅酒坛子给各位斟酒言道:“不说不说,云某未尝有真本事,今日将各位召来讨论文会,还是希望各位的真才实学能多指点指点云某门下小生。”
其中一位文客道:“云贡生,不妨把高足请上来,让大伙见识见识。”
张怀安不情不愿的逡巡着上阁,眼神中透露着嚣张跋扈的气息:“各位随便出题,以我的才气,保准碾压我那师傅。”
“好!有志气,大家都是潭州人,张公子不如就以潭州的风景景色为题来做篇诗”
张怀安慢慢吟道:“
春来潭州雨好多,花开一阵就落坡。
夏日湘江热死我,风吹不动汗成河。
秋来岳麓叶不多,抬头只见灰蒙蒙。
冬天潭州不太冷,风吹一吹就过冬。”
一位稍老些的学者,听见这诗,一口茶直喷了出来:“张公子,这诗不是不好,就是像乡村街道里的顽童所做的顺口溜,把潭州的景致剥的只剩一层皮,连些水汽都不留……”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比喻形象,这比喻生动…………”
云烨出来言道我这门下小声想表达的意思,应当是如此:‘
春华曦月引甘霖,湘陵沟壑藏艳情。
炎朝东诸烈晌凌,湘水难撼畔常清。
月啼落霜岳麓林,茫茫千里不见卿。
寒夜傲雪露返新,北风欺茂月不盈。’(东诸为橘子洲头南宋古称)
“好!写得好!这才像贡生老爷的样子嘛……”
张怀安当场不服,梗着脖子跳了出来:“我平日里不咋喜欢煞风景,日日都泡在各家经典里了,这个题材对我来说不公平!”
那位才耻笑完他的老者言道:“咱潭州城,可是那历史文化名城,《史记》里记载的大人物多的是潭州出生,不如就以屈贾之乡这个题号,你再写篇文诗?”
‘张怀安鼓囔起脸颊:“写就写!
屈贾名头响当当,可惜我记不太详。
只知俩人都挺伤,一个投水一个慌。
潭州名气靠他俩,我来作诗凑几下。
管他文意通不通,先把才子架子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倒是好些时日没寻得此番欢欣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贡生老爷!你徒儿这又是表达了什么寓意啊?”
云烨新斟一轮青梅酒:“他这首诗骨子里啊,是这个意思。
‘楚湘佳才落楚殇,青天妒英念古常
荆湖霖未落污廊,惟惜炎日汨罗江
洛阳京师天子狂,空落尘名长沙郎
长忧唯怜梁怀王,汗青一册堕书香’
“好好好!云贡生老爷,足下高徒文章,竟然有如此深意?”
云烨:“不谈不谈,门下小生还有望各位提携提携。”
张怀安没有逞能逞上面子,言说道,这些诗词歌赋不是我长项,不如来和我比比作画的雅致,来比比写意。”
一位二十多岁的书生站出来:“鄙人虽不是潭州人,但也懂些画作,愿与张公子拼个胜负。”
张怀安扯着一张宣纸丢给他:“让你一炷香的时间,我们最后比谁画的又快又好。”
那一位书声回:“好,那马某恭敬不如从命了。”
张怀安是时不时撇撇他做的画口中小声嘟囔着:“这不怎么样嘛,笔法胡乱如孩童一般……”
张怀安转过身去,做出不在意他的画的样子,那个人突然对着众人说:“我画完了。”
张怀安听见这声音,才回头望去,发现连半柱香都没烧完,那人一副完整飘逸的墨梅图赫然出现于众人面前,张怀安揉了揉眼睛:“不可能吧,这么快?”
身边那些墨客赞声络绎不绝:“这墨梅画得妙啊,浓淡相宜,飘逸横生,尤虬龙潜江,腾天破霄之风气。”
“各位说笑了。”
张怀安满脸不服气的望着他:“你是哪来的?”
“鄙人姓马,名和之,字逸仙(正史史料中未记载马和之的字,此处为作者艺术化编造)钱塘人,因闻得潭州城的名胜古迹,专程前来拜访。”
周遭一位文客语气激动起来:“马逸仙!我有个钱塘的老丈人早与我讲过他!这可是钱塘的大画家呀!”
马和之:“哪里哪里,都只是钱塘父老乡亲抬爱罢。”
张怀安一听这头衔,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化,变得谄媚起来:“马先生,有没有兴致再收个徒?”
马和之望向云烨的方向笑道:“现在你师兄在场,将来你有什么不懂的,能留于潭州解惑。”
张怀安朝着马和之望向的方向,四处张望着:“师父,哪一位是我师兄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