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瞑漫笔》云二公子

11、天青阁启文酒酬，湘水畔谐琴笛名 云烨抱

　　云烨抱起酒坛正欲给仲采文斟半斤青梅酒入壶，仲采文连忙用两根手指抵着酒坛子不让酒落出来：“我自行备了壶，斟入这壶里就好，云公子贵言仲某也会好些思量。”
　　云烨斟完了酒笑着说：“欢迎下次常来！”
　　仲采文也回着笑：“一定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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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后荆湖南路解试放榜：
　　“什么情况，那个新举仲老爷州试不是丙等吗？这榜是不是弄错了？州试都是末流，怎么这解试还是甲等第一？”
　　“好像听他说，是在哪个酒肆里喝了个酒，说什么那个酒肆的老板是天上某位不求功名的文曲星下来，经他这么一提点，豁……”
　　“瞎编的吧？”
　　“不知道啊，不妨先去探个真假，到底有没有这真才实学，三言两语不就暴露了？”
　　“行，咱几个查个虚实，打他脸面。”
　　云烨酒肆内：
　　“谁是这的老板？”
　　云烨端着酒坛子缓走出来：“在这里，各位客官，要买酒吗？”
　　人群中有的人窃窃私语言道：“这老板怎么这么眼熟？还是个娃子”
　　“当年那个科举一路升迁的那位沈府表少爷，若是还没死的话，如今也应该是这个年岁”
　　有的靠前面的人，上前打量着他：“老板，您贵姓？”
　　“免贵，姓云，名烨，拟字屹川”
　　“真是他！真是他！当年那个九岁的贡生老爷，云贡生！之前，你同那仲公子，是如何提点的？也对我们指教指教呗。”
　　云烨：“我只是随手就写了首诗而已，是仲公子悟性好，与我的才学倒是无关的。”
　　“云贡生过谦了，过谦了，我们大伙儿把你这里的货都打包买了，不妨把那首诗给我们也念念呗”
　　云烨：“青梅醅就待春熙，积味方酬慢火炊。世路亦如醅瓮事，厚成终可济时宜。”
　　“甚么意思，搞不清白，云贡生，你解释解释呗，这诗咋能让人中举的？”
　　云烨：“光是这首诗，是不可能瞬间提高他人的真才实学的，考功名的名次终归还是得回归自己的悟性，即便我言明了他其中的奥义，不愿去深思，只纠结于表层字面，那是远远不及自身所悟。”
　　周遭有人起哄道：“这些咱哥几个才学浅薄，够不着道，不如把这潭州城那些有些名气的学子、先生请过来讨论讨论？！”
　　“好！这主意好！”
　　云烨上前摆了摆手，尴尬笑道：“各位，鄙人寒舍实在太小，容纳不了太多人，那么多人来我这寒舍也恐怕招待不周，不妨先等我二十日，二十日后等到鄙人招待的物料备完善了，各位客官再来莅临。”
　　“好好好……”
　　待人群离去，沈梦妮从客房内慢步走出来：“阿炀，你真打算就在这个窘迫地方招呼那么多人啊？”
　　云烨：“怎么可能，不过你看，张公那楼阁不是现在荒着的吗？我们再稍做些编排，不是刚好容得下那么多人吗？”
　　沈梦妮轻轻一蹙眉，双手搭在云烨右肩膀上：“可是张公那楼阁就连平常时日都不准你我踏入半步，又怎会允许你拿他的楼阁招待别人？”
　　云烨：“你想，如若是我从未光耀过自家门庭，那当初张公还可能留得我们吗？”
　　沈梦妮：“好像也是……”
　　云烨：“张公其心所重从未是恩或仁，若我直捣其心所重，何愁无可通融？”
　　沈梦妮：“那张公倒也的确是个给些银子能通融多数事的性子。”
　　云烨：“好了，我们少议论人家，留点口德。”
　　沈梦妮：“哦，那现在你酿的酒和准备的菜应该也不够吧？”
　　云烨：“现在先把我们身上有的钱都拿去，买些这些东西，做做准备，那些文人雅士议事自会卖些吃食和酒饮，能舍得一时，才有一世的得。”
　　沈梦妮：“那你搞个楼阁，打算取什么名字啊？”
　　云烨：“那就选于太白诗其中段‘水绿天青不起尘’就唤天青阁。”
　　沈梦妮：“倒是个好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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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日后：
　　云烨抱着刚从市级里低价买来的青梅陈酒，搬上2楼楼阁角落，底下就有一群人喊：“云老板，来客了！”
　　云烨：“诶，来啦！”
　　“云老板，再把上次那篇诗，讲一讲呗，我们这群人愚钝，没背下。这次请了几个有威望的先生来解读解读，就不信摸不着门道。”
　　云烨：“青梅醅就待春熙，积味方酬慢火炊。世路亦如醅瓮事，厚成终可济时宜。”
　　其中一位将近花甲之年的先生抚着长须言道：“能将酿酒之道与各行各业指导相结合，这孩子将来倒是个科举的料，来这卖酒简直是屈才了……”
　　其中几位年轻考生笑道：“老先生你再好好看看，这就是当年那个临安会试九岁甲等十二名的潭州城出的贡生老爷，这位只是不慕名利，考了那么高的功名，不慕仕途，殿试都不愿意去考了！”
　　云烨摆手推辞：“哪里哪里，我当初的成绩，只是因年幼考官同情，考虑运气而已。”
　　“云贡生实在是过谦了，几位老先生，我们大家伙就请你们在这里吃餐午膳，就为我们哥几个解读解读这诗呗。”
　　老人驼着背捋着银胡子：“云贡生此言，那是万分绝妙，酿酒，不能急，培养文章天赋一样不能急，只有靠日积月累……才能成就真本事。”
　　几个年轻人言道：“这不就是人人皆知的大道理嘛，这篇文章也没有啥奥妙啊。”
　　云烨笑了笑：“所以我说嘛，这些诗词文章，其中的奥义还是得自己去悟，才能悟得更深刻，每一篇有哲理的文章，每千百个人就能悟出每千百个道理，所以，提升真才实学，终归还是得靠自己。”
　　那些个年轻人：“哎呀，就没几个意思了，午时也到了，我们也上楼去喝酒用膳，一起讨论讨论文章，讨论一下自己的见解如何？”
　　“好好……”
　　众人被云烨领上了天青阁二楼落坐：“给我们这百来人，先来50斤酒。”
　　云烨笑着对着他们拱手做揖：“这小店没什么烈的酒，唯有一些青梅酒招待。”
　　“青梅酒也行，正好搭着咱这些个读书人风雅的气头。”
　　那些个读书人对于科举功名各有见解。据理必争，文人甲：“我看啊，这科举经纶策论才是主流，要留取个好功名那仕途就不该读闲书，日复一日去积累经纶策论中的见解，但凡谁读那些闲书，都是离经叛道的料……”
　　文人乙：“王兄，这点我不认同，多数经纶策论固然重要但并没有教怎么去活人生，但若是死磕科举没有考上，最后弄了个还没有真本事安身立命，再说世俗百类书籍各有其他艺术，各有其的文学，提升自己的才气素养也能够在经纶策论上更好发挥……”
　　文人乙：“张兄，讲这话就晦气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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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阁内众人唾沫星子遍地横飞，不肯相让，一直做聊到了未时，众人才意犹未尽的咂咂嘴离去，其中一位文士回头望着云烨：“云贡生！云老板！您家的酒品与吃食都还不错，就是少了肉食的种类，以后加点荤菜，来的人保准更多！”
　　云烨也笑着回他：“多谢公子良言劝导，只惜以如今的规模，去争取经济价值，还远远支撑不了，荤菜的本钱，还需各位常来，有各位捧场子，将来若是做起来保准荤素双全，文术浓度至高，待到半月之后定保准琴笛和鸣，五音俱全给各位的文会多些艺术熏陶氛围”
　　“好嘞！咱等着，一定常来”
　　一阵琴音传来，各位前脚刚准备走的文人雅便止步下来。
　　“哪里传来的琴弦声？”
　　“好像是从湘江那边传来的，不妨去看看。”
　　云烨望着天青阁楼旁应无其他客人要来消费便跟着他们一起下到了湘江沿岸去，云烨望着湘水沿岸奏琴的女子背影第一眼看察觉到是个不满豆蔻的孩子，再仔细一端详那人正是沈梦妮。
　　有个人在他专心致志奏着焦尾琴的时候忽然大吼一嗓子：“好！弹得好！！！我们这一行人在阁楼内都闻见（听见）了。”
　　沈梦妮表现的有些许慌乱，但还是强颜欢笑：“呵……那个，我弹得是吵到各位公子了吗？”
　　“没有，没有完全没有，只是光这琴音，萦绕在潭州湘陵（湘岭，此处是艺术化加工），未免显得有些单调，不如……”
　　那个人话音未落就被一阵笛声打断。
　　“这首曲子是桓公（桓伊）的‘梅花三弄’，哪边传来的？”
　　众人四处张望，却发现云烨正横着一根竹笛指尖灵动有序的编排着摁着笛孔。
　　云烨突然停顿，抬头望向沈梦妮：“沈大小姐，一起？”
　　沈梦妮开才的窘迫也消退了大半，望着云烨，眉眼舒开，溢笑回道：“好……”
　　琴笛共映于湘水河畔，这首曲子犹是引得春风驻步，各位文人雅士称赞生喝彩声连连不绝，其中一位从袖口中摸出两贯钱，一贯钱放于云烨手袖，一贯放于沈梦妮的焦尾琴上：“好曲子，这倒是代表我们这些个人的心意，小小年纪就有这番模样，多才多艺，将来绝对未来可期啊！”
　　云烨望着众人作长揖，嘴角似有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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