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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不忍见别离 ...

  •   冷世南在礼堂一楼化妆,柔软的刷子在脸上游走,他忍不住打个喷嚏,再抬起眼时,见桑渡气势汹汹地走来,一把抓住钟竹上的手腕,冷声吼道:“你跟我走!”   预感大事不妙,冷世南推开化妆刷,站起身跟上去。   桑渡带着钟竹上上了二楼礼堂,正准备关门,冷世南几个箭步冲上去,双手抵住大门,劝道:“姐,我知道堂兄现在手术生死难料,你很焦虑,但你不能拿外人撒气不是。”   桑渡没工夫跟他解释,用力掰开他抓着大门的手,往外一扔,砰地一声将门关上。   冷世南往后踉跄几步,快速稳住身体,跑上前去摁门把手——纹丝不动,“反锁了!”   他急得来回踱步,一会儿才停下,说:“不行不行,得打个电话给严穆,叫他在堂兄手术之后,立马告诉桑渡哥手术情况。”说罢从礼服口袋掏出手机。   与严穆说完之后,他立马下楼去找人开门。   ……   面对忽然暴怒的桑渡,钟竹上不以为然,悠然地拉下一个礼堂观众席的座位坐了上去。   桑渡问道:“你有去了解云子由现在的情况吗?”   钟竹上道:“不就是辞去学校老师的职务嘛。他抄了我的词曲,现在名声不比以前,当然辞去工作去做他的偶像。”   桑渡蹙眉,“我不知道你们俩之间发生过什么,你们谁对谁错我不好评价,也不关心,我今天只告诉你,云子由他生病要死了,但因为你恨他,他也觉得自己有错,所以不肯去看医生问问具体得的什么病!”   她柔下声,说道:“我认识一个医生,他可以治愈一种绝症,麻烦你哪怕装也装一天,去陪云子由去检查一下,好吗?”   “……!”听闻,钟竹上瞪着眼睛,愣了一会儿,随即又不屑地一笑,说:“你和他和起伙来骗我的吧。生病?感冒发烧也是生病。”   “你!……”桑渡气得语塞,“人命关天,我哪来闲工夫骗你!”   “是吗?”钟竹上回忆道:“我左右没有等到冷世南,准备出门看看,刚一出门就看见你挽着云子由偷偷摸摸一起去了礼堂两楼,然后你就气冲冲的过来找我,恐怕就是那时候你们才达成一致,胡编个绝症来骗我。”   “卧槽,你他妈不是废话嘛!你得绝症了会挑个人多地方说啊!?”桑渡气恼,“我跟他又不熟,当然刚刚知道他生病了!”   钟竹上道:“你跟他不熟的话,为什么过来帮他劝我?”   “因为人命关天!因为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桑渡义正言辞。   说完,礼堂门外响起冷世南的声音:“钟同学他们就在里面。我姐她心情不好,麻烦你们进去后制止她就行,别伤着了。”   跟着,有人撞门要闯进来。   “臭小子!”桑渡明白了,钟竹上不是不明白其中利害,而是故意拖延是时间不答应,“我也不跟你多废话了!”   她一把揪起钟竹上的衣领,握拳狠狠往他脸上砸下。   钟竹上偏头,吐出一口血水,“呵呵呵——”他低头垂眸,发丝遮住双眼投下一片阴影,看不清双眼,发出一串冷笑。   “还笑?”桑渡皱眉,“你就装个一天陪云子由去看医生都不行?你到底有多恨他?”   “你他妈懂什么!?”钟竹上一把推开桑渡。   桑渡往后倒去,后腰砸在椅子上,痛得直冒冷汗。   钟竹上上前,双手紧紧捏住桑渡的肩,用力提到自己跟前。   他目眦尽裂,眼球布满血丝,右边嘴角裂开,整个人显得有些歇斯底里,“小时候我上课外补习班,他就是我的老师,那时我很崇拜他。后来他因为一句‘珠玉在前误知己’大火,我……”   “你心里不平衡了?”桑渡问:“他根本就没有抄袭你,反而是你一直在学他,造谣他抄袭你。”   “胡说八道!”钟竹上咬牙切齿,“都是巧合!巧合!”   桑渡继续说:“你在自欺欺人,其实你羡慕、嫉妒、想成为他。”   她的话想遥远的魔鬼低吟,钟竹上听着头疼欲裂,“给我闭嘴妈的!!——”他狠狠地往桑渡的腹部抡了一拳。   “……”桑渡五官紧皱,剧痛搅得她说不出话。   众人推开而入,看见这个场景,一个个都不敢上前:“不是说冷世南他姐嘛,怎么看着是钟竹上在欺负他姐啊?我们拉谁啊?”   “额……”本来是准备阻止桑渡,这下他们也分不清要阻止谁了。   “还看什么啊!两个都拉住!”   众人一窝蜂上前,分开桑渡、钟竹上。   “放开我!老娘的话还没跟他说完!”桑渡怒吼一声,挣开他们的桎梏。   她捂着肚子,摇摇晃晃地走到钟竹上的跟前,说:“珠玉在前是他,误你的也是他,他把你当什么?当知音。”   她伸手拍拍钟竹上的肩膀,继续说:“是,你或许没有抄袭他,一切都是巧合,可你们思想高度一致才能达到那种相似度。他早就看清了,当你是知己,你把他当什么?你恨他出名在你之前,抢了你的机会,你把他当成你的竞争对手。”   两行清泪从钟竹上的眼角留下。   “还能哭,说明你能懂。”桑渡轻轻地帮他擦去泪水,“退一步海阔天空不是毒鸡汤。一天,就一天,哪怕假装和老师和好一天,你也装一下吧,解开他的心结,陪他去看看医生。”   说罢,“嘶”了一声,揉着肚子走了。   见状,冷世南跑上前搀扶,桑渡一把抽回手臂,“臭小子你他妈喊人来我还没打你呢!”   “我这是担心你们。你看,你不被他打了嘛。”冷世南问:“姐,你们干嘛打架?”   “少八卦!”桑渡道:“过来扶着我!”   冷世南乖乖上前,可还是好奇,“姐,跟我说嘛。”他拍拍胸脯,“我保证不说出去!”   桑渡附唇在冷世南耳边将来龙去脉说清楚了。   “啊!?”冷世南不敢相信这个事实,“云老师他哎呦!……”忽然,他捂住脑门。   桑渡及时给了他一个暴栗,威胁道:“你敢说出去一个字,回头我就叫严穆好好治治你!”   冷世南吓得捂住嘴巴。   活动进行得很顺利,节目精彩,除了冷世南的歌声。   “姐!——”活动结束,冷世南和钟竹上一起来观众席找桑渡。   “老师,帮我挡挡。”回想冷世南那仿佛锯子锯过般的歌声,桑渡捂住脸,钻到云子由身边,就怕被人误以为和这丢脸的小子有什么干系。   奈何,无用。   冷世南一拍桑渡的肩膀,笑道:“姐,我唱得怎么样?”   桑渡直起身,看他期待夸奖的眼神,可实在夸不出来,说:“额,呵呵,额……一言难尽。”   “什么嘛!”冷世南跨下脸。   云子由道:“不过在场所有人都记住了你们的表演。”   “老师。”钟竹上开口唤道。

      云子由抬眼看去,发现他嘴角裂开,关切道:“你的嘴怎么弄的?”

      “最近上火了。”钟竹上抬手捂住嘴角。

      云子由道:“回家做一些清热去火的菜。最近N市菊花佬开得旺,买一些做蛋汤,少放些盐,清热败火的,还有莲心苦丁茶也……”

      “老师。”云子由说起来没完没了,钟竹上打断了他的话,“明天你有空吗,我们一起出去走走聊聊天?”

      “这……”云子由有些没适应他的转变。   桑渡道:“答应吧,反正能看一眼是一眼。”   云子由笑笑,颔首答应下来,“好啊——”   话音刚落,桑渡的手机响起。一看是严穆的电话,他她二话没说就接听,忙问:“怎么样怎么样?清宁的手术顺利吗?”   “……”严穆沉默了很久。   回想早上落地水杯,不祥的预感在桑渡心头萦绕,“不、不会……”   严穆长叹一口气,说:“手术很顺利。”   桑渡长舒一口气,复而又道:“你没事干唉声叹气什么,吓死我了。”   严穆正经地说:“是世南叫我给你个惊喜的。”   “是挺惊吓的。”桑渡瞪去冷世南。   冷世南转身,假装无事发生,吹起口哨。   桑渡问道:“严医生,我录了世南弟弟活动唱歌的视频,要不要传给你看看?”   “不要!不要看!”冷世南喝止。   严穆不管他说什么,只道:“要。”   “好嘞。”桑渡挂断电话,立马就把视频发了过去。   严穆接受成功,看过后发了条短信给桑渡:呵呵,果然不出我所料——唱得一言难尽,不过大家应该都记住了这首歌吧,毕竟叫人很难忘。   冷世南咕哝道:“我果然不适合当乐队主唱——”
      ……
        学校活动结束,冷世南搀扶着桑渡回家。   车库里,冷世南绅士地率先下车,帮桑渡打开车门,伸出手去扶。   桑渡蹙眉,一阵嫌弃,把他的手推开,说:“你行了啊。我早就好了。”   回想刚才钟竹上和桑渡大打出手的场景,冷世南不禁叹道:“看不出来啊,以前经常上N市法制新闻的人,心肠居然这么热!为了朋友不惜……”   “哎哎哎停嘴!你的话我怎么听都像好话!”桑渡下车,门还没关,先一把握住冷世南的头顶,打断了他的话,说:“我的心地一直很好,不过我和云子由不过才两面之缘,真以为我会为他拼命啊?”   冷世南奇道:“那你为云老师白挨钟同学一拳是因为什么?”   “因为……”桑渡先买了个关子,“你先等我把车门关上再说。”   扫兴。冷世南瘪瘪嘴。   眼看桑渡转身关门再回头要张嘴说话,怕她再说些乱七八糟、不着边际的话,冷世南抢过话头,说:“你别说因为你心地好啊!”   桑渡“噗嗤”一笑,眼睛弯弯,像只狡猾的狐狸,说:“我才和云子由见过几面而已,不是我的因为心地好,为了说服他去看医生,我是因为什么白挨姓钟的那臭小子一拳?”   说罢,很嚣张地“啧啧啧”几声,摇摇头,摆摆手,回家了。   “哎你!”冷世南气不打一处来,朝他背影喊道:“当我傻啊!?你和云老师不熟,他愿意把自己病重的事告诉你?!”   如果不是当面碰见云子由的异况,桑渡并不觉得他会告诉自己他的身体状况,因为他和桑渡不熟。   不过他也没想到和自己相当于陌生人的桑渡会帮他到那种地步吧。   夜已深,桑渡吃完晚饭,洗漱完,换上睡衣上床。   她从枕头底下取出《落叶悲风》,翻至书的最后几页——那里写了借用先生唐夜白和铉外居士莫想的番外故事。   当钟竹上和云子由第一次与桑渡见面时,她便觉得钟竹上眼熟,但一时半会儿没想起来。   直到看见桑琳的生日礼物中有一本精装版《落叶悲风》,她好奇这本书的文字版,打开阅读,看到关于借用先生唐夜白和铉外居士莫想的番外。   恍然大悟!原来钟竹上就是他们在唐夜白的草房里看到的那位书童!   书中的故事背景中,唐夜白被铉外居士的拥护者砍断一臂,高烧不退而死,他的书童承袭了他的技艺,并以此糊口。   可那篇番外却不是那般情况。   那真正死去的是自断臂闹剧后归隐山林,封笔不出的铉外居士,不是断臂唐夜白。他不但没有死,更没有断臂。   桑渡去草庐看见的那位书童就是唐夜白。   在书中,唐夜白直接害了桑渡一家满门抄斩,可他分得清钟竹上、云子由和唐夜白、铉外居士。   也只那番外里唐夜白和铉外居士生离死别,唐夜白至死都妒恨铉外居士,没有看清他的真心,永远活在恨意中就够了,钟竹上和云子由可是现实中活生生的人!   桑渡轻轻拂过关于唐夜白和铉外居士的文字:

      铉外居士莫黎第一次见与自己字迹十分相似的字帖,便叹道:“好字啊!——”

      旁人却说:“借用先生唐夜白,他是抄袭了您的字迹才有点名声,您不恼火找他算帐,反而怎么赞他呢!”

      莫黎笑笑:“字迹虽是借用,可他的见解是他自己的,只是还有些思想比较幼稚。”

      旁人又道:“怎的独到了?我看他和您的思想也是一样的。”

      莫黎有些不高兴:“那你是我肚子的蛔虫吗?我说他见解独到便是独到!”

      之后断臂闹剧一出,莫黎虽是奉旨去看望唐夜白,可内心却想借此结交他。

      第一次,莫黎被拒之门外。他不停地叩门,“先生!我是专门来道歉的!”

      唐夜白闭门不开,冷声道:“我已经收到你的道歉了,你回去吧。”

      第二次去莫黎带了治疗断臂的奇药,可依然被拒之门外。他在门外表示担心,“唐先生,我给你带了这世上最好的金创药!从看见你的字帖的第一天起,莫某便把你当作知己!你的字帖这般好,不能被埋没!”

      唐夜白依然不动声色,“放门口吧,一会儿我会来取。”

      第三次,莫黎带了最好的大夫前去,却还是被拒。

      唐夜白忍不住了,说:“你一再来我家干什么?!只因我借用了你的东西而小一点名气你就一再来羞辱我?我的手臂是你的追随者砍断!这下好了,我再也不能提笔了,也不能再借你的名声了,你就放心吧。”

      莫黎摇着头想解释,唐夜白却没给他机会,“以前我嫉妒你出名在我之前,明明我们一样,可我只能活在你的阴影下。现在我失去一条手臂,我恨你!我不想见你,快滚!!”

      唐夜白伤心离去。

      可他们只知铉外居士三顾茅庐,三次被拒,却不知还有第四次。

      这第四次唐夜白的大门终于敞开了,可迎接莫黎的只是书童。

      莫黎四次寻找,不见人影,便问:“你家先生去哪儿了?”

      书童瞪着他,恶狠狠地说道:“这下好了,我家先生伤口溃烂,高烧不止,已经死了!居士开心了!?”

      后来,莫黎放出消息避世隐居,可实际上已经死了。

      桑渡和上《落叶悲风》,叹道:“这书中满是遗憾,那现实中就都要圆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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